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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輕易猜想 他甚至紳士地替她揭開了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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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輕易猜想 他甚至紳士地替她揭開了門簾……

所以培訓偶遇那天, 他會特意將撿到的名片送還與她。臨走前,甚至還過問起是否要找謝醫生看病的事。

這一切,都源於謝醫生是他外公。

如此, 今天輕易能見到謝醫生, 並且讓母親看上病,會不會也和他有關系?

祝流雙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無端的猜想:他們的關系好像還沒有近到這般地步……不然, 那天碰面時他就該主動告訴她,謝靜之是他外公一事了吧?

自作多情是種病,得治!

祝流雙捧起臉頰, 妄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別t太自我感覺良好。

“小祝啊,剛才你在門口嘀嘀咕咕的和誰說話呢?”謝靜之突然開口道,渾厚低沈的聲音打破了一屋子寧靜。

“啊?”祝流雙似未反應過來, 喃喃道,“謝醫生, 您說什麽?”

簾子內正在給顧春玲換艾柱的謝靜之忽而笑聲爽朗:“方才你是不是在和我外孫說話?我好像聽見他的聲音了。”

老先生年紀雖大, 但這耳力未免也太好了些。祝流雙腹誹:將才她與何銘統共也說不了幾句話,且交談的音量偏低, 也不知道老人家怎麽就聽清了。

“對……沒錯, 您外孫過來了。”祝流雙揚聲回應。

簾內窸窣作響, 爾後傳來謝靜之的聲音:“小祝啊, 勞煩你替我叫他過來幫個忙。”

“叫誰?”祝流雙不確定地出聲。

“我外孫啊, 剛同你說話那小子!”謝靜之叮囑, “讓他趕緊來理療室一趟。”

祝流雙雙手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 聲音急切:“誒誒,我這就幫您去叫他。”

她起身匆忙,腳下的步子也是越走越快, 出了門後幹脆小跑起來。

外面太陽曬,好在檐下有連廊。饒是如此,依舊跑出一身薄汗。

從診療室跑到主屋的客廳,不過三五分鐘距離。她只身立在空無一人的客廳正中央,一時間竟不知該去哪兒尋找何銘。

怪只怪她走得太急,連人在何處都忘了打聽。

“祝小姐,你怎麽在這兒?”恰巧這時,袁小琴舉著鍋鏟從廚房裏出來。

“袁嬸,我找何銘。”祝流雙深吸一口氣接著說,“謝醫生讓他去理療室幫襯。”

袁小琴將手上的鍋鏟和抹布放下,說:“是幫忙清理姜泥,擦拭灸處吧?這我在行。何銘鐵定在加班呢,還是我去吧!”

祝流雙眼裏閃過一絲黯淡,但也不敢拒絕:“好,那袁嬸你同我一起去吧。”

只是轉個身的功夫,又見袁小琴笑容尷尬地換了說辭:“誒呦,瞧我這腦子,鍋裏還煮著排骨呢……等幫忙回來,估計湯都要燒幹了。”

祝流雙不懂她話裏的深意,試探著提議道:“那,我幫你看著火?”

“不用,不用。”袁小琴連忙擺手,“老爺子叫的是何銘,那我就不摻和了。他在書房,上樓左手邊第二間,你自己去喊他吧!”

微微下垂的嘴角霎時湧上一抹竊喜。祝流雙順著袁小琴手指的方向,仰頭朝上看,繁覆的琉璃燈懸掛在吊頂的正中央。

她抿住嘴,試圖將那越拉越大的嘴角控制住,可心裏抑制不住的喜悅還是從眼底溜了出來。

“好,謝謝袁嬸。”她極力保持著冷靜,隨後擡步上了樓梯。

距離書房越近,她邁出的步子越小。與之相反的是她“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重重地不安地在她胸腔裏起起落落。

徘徊在書房門口反覆做了幾次深呼吸,祝流雙才舉起右手輕輕地敲了兩下門。

門內毫無反應。

“咚咚”,她又擡手敲了兩下,力道比上一次更足。

“袁嬸,我還在忙……你和外公先吃飯。”斷斷續續的聲音穿透房門傳進她的耳朵裏。

祝流雙捏著喉嚨清了清嗓子,然後悄悄推開一條門縫。她將小半個腦袋探進書房,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開始搜尋何銘的位置。

其實根本不用找,書房不大,何銘就在她的正前方。他整個人懶懶地靠在椅背上和人通電話,面上表情嚴肅,說話淩厲,絲毫沒有註意到門外“鬼鬼祟祟”的祝流雙。

直到通話結束,何銘才背對著她問:“袁嬸,怎麽杵在門口不進來?”

祝流雙徹底推開了門,她往前跨出一步走進書房,別別扭扭地站好。

同一時間,何銘調轉座椅回身。

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楞。

“學長……是我。”她捏著發燙的耳根,露出一抹局促的笑,“剛看你在忙工作的事,就沒好意思打擾。”

“找我有事?”何銘仍舊懶散地坐著,語氣卻比剛才打電話時柔和了一些。

祝流雙用力點頭:“對!謝醫生找你過去幫忙。應該是……督脈灸的收尾工作吧。”

何銘的目光在她臉上逗留了兩秒,遂舉起手機無奈道:“你其實可以給我發個微信……不必多跑一趟。”

對哦,她怎麽沒想到!

一絲窘迫從祝流雙臉上滑過:“抱歉啊學長,一時情急。我怕你工作忙沒能及時查看消息,就自作主張跑來了。”

總不能跟他坦誠,其實是她剛才太過激動,只顧著借機前來尋人而忘了他們有聯系方式的事了吧?

何銘不置可否,沒再執著於這個話題,轉頭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到她面前。

今日他穿著休閑,與工作時板正的裝束截然不同。白色落肩短袖,黑色休閑短褲,腳上是一雙淺灰色運動鞋。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垂眸望向她時,祝流雙連大氣都不敢出,放任自己沈溺在那一汪幽深的冷泉裏。

“不走麽?”見她遲遲沒有反應,何銘撇頭詢問。

“走了走了……謝醫生怕是等急了!”祝流雙挪開步子跟了上去。

————

理療室內,謝靜之給顧春玲灸完第三壯艾柱,臉上露出些許疲態。他彎下身子,替她把背部的灸器移除後,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待。

四下裏沒有聲音,顧春玲俯趴在理療床上時間久了,膝蓋不太吃得消:“謝醫生,還要多久才結束呀?”

謝靜之撩起簾子朝外頭望了眼:“等我外孫過來清理一下就結束嘍。再有個十來分鐘吧,堅持一會兒……”

沒了灸器的壓迫,顧春玲小幅度地動了動自己的腿,好奇地問:“您外孫也是醫生嗎?”

“他啊,哪裏肯學醫。不過是從小跟著我打雜慣了,會點皮毛。”謝靜之擺手,掏出汗巾往額頭上擦了擦。

要是等下被何銘看到自己的疲憊,眼下這治病的行當怕是要立馬歇業了!

“對了,小祝今年多大?”謝靜之裝作隨意地問道。

顧春玲以為謝靜之等得無聊,想同自己嘮嘮家常,便問什麽答什麽:“虛歲二十六,工作有兩年了。”

二十六好啊,年齡也合適。謝靜之在心裏盤算著,越合計越滿意。正想再問些關於祝家的情況,便聽見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外公,您找我?”何銘拉開簾子只身走進了理療室。

謝靜之收回心中的算盤,一本正經指揮起外孫來:“怎麽老半天才來?快去把手洗幹凈,再替我將她背上的姜泥取下來。”他朝洗手池努努嘴,“然後用毛巾把藥泥和艾灰清洗幹凈。”

何銘不疑有他,取了墻壁上懸掛著的一件白大褂穿上,快步走到洗手池旁打開水龍頭。

他擠了一泵洗手液仔仔細細地將手清洗幹凈,隨後又用消毒液給手部和腕部做了消殺。

做完清潔便俯身向前去處理顧春玲的背部。

整個過程不緊不慢,一氣呵成,仿佛是刻在記憶裏那般。

謝靜之欣慰地看著何銘忙前忙後,布滿皺紋的臉上隱隱浮現出幾分惋惜:這麽好的苗子,偏偏沒繼承他的衣缽,轉頭改志願去學了金融。

“好了,外公。”何銘仔細擦拭完顧春玲的背部,目不斜視地拉下她的衣衫,轉頭回覆謝靜之。

“你去把小祝叫進來。”謝靜之藏起眼底的落寞,指了指簾子的方向。

何銘乖順照做,提步出了理療室。

等在外頭的祝流雙顯得坐立難安,大約是因為裏面有一個隨時能牽動她心神的人。

“祝流雙,過來下。”

簾子的一角被人撩起,祝流雙擡頭的剎那看見何銘薄唇輕啟,聲音不輕不重地喊她的名字。

她不知所措地擡起手指向自己:“叫我嗎?”

何銘點頭,解釋道:“嗯,有事要交代你。”給外公打了那麽多年的雜,對於整個流程他熟悉得很。

“好——”祝流雙“噌”地站起來,“謝謝學長。”

何銘並未撇下她獨自進入裏間,而是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直到她走近了,他才替她撩起簾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小祝啊,快來。”

謝靜之招呼祝流雙時,她仍轉頭回望何銘的方向。簾子晃動,卻不見那抹俊朗的身影。

他應該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吧?祝流雙失落地想。

不過,何銘已經做得足夠周到了,他甚至紳士地替她揭開了門簾。

“謝醫生,您是有什麽事要交代我嗎?”祝流雙打起精神問。

謝靜之撐著椅背站了起來,推開了祝流雙本欲攙扶他的手,兀自走到顧春玲身邊。

他撩起顧春玲的半截衣服,指著後背上泛紅的皮膚道:“小祝啊,聽好了。灸後大約三小時,t你媽媽的背部會起水泡。等明天……讓她坐著,你給她放水泡。需要用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棉球自上而下反覆消毒三遍。等水泡表面幹燥後,用消毒針沿著水泡下緣平刺……”

謝靜之的語速不快,邊說邊空手比劃動作,祝流雙大體上是看懂了。

她拿出手機,將醫生交代的事情快速記在備忘錄裏,然後又問:“謝醫生,除了這些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嗎?”

“空調,電扇不能正對著吹,少生氣,早睡覺……下次等水泡痊愈了再來。”謝靜之笑道,“小丫頭挺細心的嘛!”

受到誇獎的祝流雙眉間染上羞澀:“應該的,應該的。今天真是麻煩您了!”

兩人你來我往說了幾句客氣話,便見一人從簾外走了進來。

祝流雙眸光一亮,心尖輕顫。

何銘端著一個搪瓷杯走到她面前。

他長臂一伸,將杯子塞進她手中:“小心燙。”

“哦,好。”祝流雙拽緊手柄,一股濃重的生姜味鉆入鼻尖。

她不愛吃生姜,平時在外邊吃飯時總會不厭其煩地將生姜挑出來,即使是細碎的姜末。

可眼下杯子已經遞到她手中了,又是何銘親手送來的生姜水,不喝怕是拂了人家的好意。

祝流雙垂下腦袋皺起眉,臉上浮現出“視死如歸”的表情。她打算將手裏的“燙手山芋”一飲而盡,以示誠意。

她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但其實那不斷變換的小表情全數被何銘收入眼底。

“不是給你喝的,是給阿姨喝的。”何銘輕咳一聲,悠悠道。

祝流雙擡起頭,秋水般的眼眸裏漾起羞赧:原來是她會錯意了!

“哦好,謝謝學長——”她臉上發燙,繞過理療床走到母親身邊,將生姜水遞了上去。

背對著三人的顧春玲瞧不見身後發生的一幕,可坐在椅子上的謝靜之卻是看了個十足十的熱鬧。

他憋著笑偏頭去看窗外,緩了幾秒鐘才道:“做完督脈灸喝一杯熱生姜水,溫補陽氣。”

“誒,謝醫生費心了!”顧春玲慢慢挪過身子,接了女兒送上來的搪瓷杯小口小口喝著。

“老爺子——您結束了沒?菜都燒好拉!”正當屋內安靜得只留下喝水聲時,袁小琴前來催人吃中飯了。

“結束了,一會兒就過來。”回答袁小琴的是何銘。

謝靜之的目光在外孫和祝流雙臉上反覆轉悠了幾個來回,突然提議道:“阿銘啊,要不然咱們請小祝和她媽媽留下來吃個午飯?”

老人家轉頭時,臉上帶了幾分壓迫感:“你和小祝是朋友吧?”

何銘聽出外公話裏的意思,不敢辯駁。留祝流雙母女吃頓午飯他其實並不介意,不過是多添兩雙筷子的事情。

顧春玲聽得雲裏霧裏,不解地去看自家女兒:“小雙,這是?”

祝流雙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同母親解釋,慌忙低頭小聲應付:“咱們回家說……”

對付完母親,她迅速擡頭拒絕了謝靜之的好意:“這怎麽好意思叨擾呢!謝醫生,我們一會兒還要去市區買藥,家裏已經提前煮好飯了……”

第一次來人家家裏求醫,就厚臉皮地留下來蹭飯,饒她再如何喜歡何銘,也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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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關於督脈灸後刺破水泡的步驟,來自網絡。

留下來吃個飯,也不是不行!

但雙雙其實臉皮挺薄的,這飯是蹭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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