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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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提著食物還沒進癸森門,洛菌滿臉笑意迎了上來。

“你真是又像狐貍又像狗。”

洛菌毫不在意魏昭挖苦她,拿過她手上的東西自顧自往樓上走,“作為交換給你做了限定款四季一時,自己拿。”

魏昭取出蛋糕的時候,有一瞬間出神,這款蛋糕是她第一次見洛菌的時候吃的,很簡單的款式,主體是綠色的調子,奶油抹的看似很隨意可卻又朦朧的像一幅畫。而且這個蛋糕由四種口味融在其中,最後卻又化成一種淡淡春日的感覺。

魏昭不知道洛菌是否另有意圖,她端著"四季一時"走上二樓。

洛菌已經擺好開吃,看到魏昭上來還把面前的吃的往自己這邊移了移,魏昭在她對面坐下,“你要和我說什麽。”

洛菌準備賣個關子,“你猜劉禮他父親是做什麽的?”

“不知道。”魏昭挖了一大勺蛋糕,送入嘴裏,入口即化,味道和當初一樣,很好吃。

有那麽一些瞬間洛菌覺得魏昭和俞澤可能真的是失散多年的兄妹,掃興一絕。

“劉禮父親和俞澤父親都是科學島的研究人員,且是同一批上島的。”洛菌將房間調暗,一塊巨大的投屏緩緩落下,她將兩人的信息調了出來投在屏幕上。

“早先的信息調查成本太高,不過也沒什麽必要,劉道松從入科學島之後到死都沒再出過島,他之前的一些學術論文都是與基因編程相關。”說罷洛菌看了魏昭一眼,她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屏幕上的資料。

魏昭看著屏幕上俞逸之的照片,這人渾身上下透露著溫文爾雅的感覺,和俞澤有幾分相似。

“俞逸之與劉道松是死對頭,他的研究方向主要是基因克隆。”

“當年科學島出事之後,官方公布了一份死亡名單,我查了一下上面的人,都是生物學方面的頂尖研究者。”

聽著洛菌介紹這些人,魏昭有些不耐煩了,“鋪墊這麽多,你到底查到了什麽?”

洛菌往沙發裏一趟,幾乎陷在裏面,平靜地看著她,“我只負責整理信息,其中的關聯不是我要解決的問題。”示意魏昭,這些就是她查到的東西。

魏昭意識到自己有些急躁,這是她自己的事,向洛菌說了抱歉後問,“你電話裏說的故事又是什麽?”她很在意洛菌說的那句,“把真相寄托在他人身上。”

洛菌將劉禮與她的故事覆述了一遍,末了說道:“這個故事是姜奎告訴我,劉禮當時是真的準備殺死他。”

魏昭聽完這個故事後,並沒有多驚訝,不是她的記憶,她無法確定其中真假,只是聽到姜奎名字的時候有一些波動,“我讓他離開幻海了。”

這下輪到洛菌坐不住了,她刷地站起來,“魏昭!你怎麽可以把我的廚子送走!小狗手藝那麽好。”

姜奎在這裏訓練的這段時間都會順帶把洛菌的飯也做了,導致她近來都吃不慣外賣了。

說罷洛菌便坐下了,她知道魏昭是想保護姜奎,不過她一直很好奇,“你把姜奎當做什麽?親人?愛人還是寵物?”

“有什麽區別麽?”

“區別很大。”有時候她覺得魏昭對姜奎沒有愛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寵物養著,但有時候魏昭又對姜奎很上心,似乎很害怕他被自己搶走,洛菌看著她,目光別有深意,“你看啊,你讓姜奎離開是不是因為害怕他受傷,而且你是不是很討厭姜奎接觸別的女性,這就是愛。”

“劉禮愛我,但是他想殺我,我不想姜奎受傷,所以我不愛姜奎。還有我只是討厭他跟你接觸。”

洛菌剛喝嘴裏的水差點吐出來,“你什麽邏輯!算了算了。”本來指望將兩人湊一下,再把姜奎留住,這樣她就能天天吃姜小狗做的飯,但是魏昭是真朽木不可雕,她突然有點可憐姜小狗了,是個人都能看出他喜歡魏昭,只有魏昭不知道。

“回頭聯系一下俞澤,看看他那邊的進度如何了。”說罷洛菌拿起爪子啃起來,神色憂傷,可憐啊,又看了一眼魏昭洩憤一樣把骨頭都嚼碎了。

魏昭不想自討沒趣,“我先回去了。”

“滾滾滾。”

魏昭回到家後,家裏是一片寂靜,如死水一般,她檢查了一圈,姜奎把他帶來的東西全部收拾了,連廚房的用具都收完了,就像是他從來沒來過。

魏昭有些失落,心情莫名很煩躁,洛菌的話再次湧上心頭。

“你把姜奎當做什麽?親人?愛人還是寵物?”

姜奎是什麽?我把姜奎當做什麽?

“我…不知道。”她喃喃自語。

屋裏沒開燈,魏昭望著對面樓散發出的暖色黃光,只覺得刺眼。

風吹了進來,陽臺前的烏桕樹颯颯作響,樹隨風動,擾得她心亂。

自從前幾天放了彭魚鴿子後,俞澤就沒在見到她,他想去問喬恩山,但是喬恩山看到他就跟看仇人一樣。

俞澤只好問其他人,“彭魚這幾天怎麽沒來?”

“你不知道麽?魚姐她媽媽病危,人在醫院。”

小助理突然想起什麽,“魚姐她媽媽好像和你父親之前是同事,你要不要去看看。”前陣子和魚姐一起調查新物種信息的時候,他偶然聽彭魚提過一嘴。

這件事他沒聽彭魚提起過,俞澤不動聲色地問,“在那個醫院,我明天去看看。”

“在第一醫院。”

“好的,謝謝。”

休息日,俞澤提了一些水果來到醫院,結果在住院部門口碰到了喬恩山,他也提著禮品。

喬恩山看了他一眼,不悅地往裏走,“哪哪都有你!真煩人!”

兩人來到病房,這是個單人間,旁邊還有一個陪護床,此時彭魚正坐在床邊背對著他們。

彭魚對兩人的到來有些意外,“你們怎麽來了?”她連忙擦幹淚水,下意識想要擋住自己的媽媽。

“來看看阿姨。”喬恩山先擠了進去將手中的東西放下,“阿姨怎麽樣了?”

俞澤跟著走進去,病床上的人面容枯槁,皮膚就像是枯木的外皮。

平日裏朝氣蓬勃的彭魚此時生氣全無,憔悴的很,“吃了安眠藥還在休息。”

“阿姨得的是什麽病?”喬恩山問。

“她就是上年紀了,抵抗力下降引發的。”彭魚搪塞說,她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母親住院的原因。

喬恩山安慰道,“阿姨會好起來。”

彭魚聽後並沒說話,她真的很討厭喬恩山,看見他就很煩,他那種獻殷勤的樣子真的讓她反胃,此時更是讓她厭惡。

彭魚將目光投向俞澤,期待著他能說出什麽關心自己的話,但是他從進來就只是默默站在那裏,像個無用的門神。

“項目進程怎麽樣了?”彭魚故意提起工作。

“一切順利,項目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俞澤說。

彭魚不懂,俞澤真的是個木頭麽?她有些慍怒,“人也看了,你們回去吧。”

喬恩山連忙說,“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聯系我,”他猶豫了一下,“和…俞澤。”

見到俞澤真的要走,彭魚強撐著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折斷了,她慌張地拉住俞澤的手,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我媽媽她是自殺。”

彭魚小的時候父母很恩愛,但母親工作很忙,大多時候都是父親照顧她,直到科學島發生意外之後母親被送了回來,她們才一直生活在一起。

父親死後,彭魚就長期生活在一種疼痛的聲音中,她感覺自己始終在父親下葬的那場暴雨中,耳邊都是如雨聲般痛苦的呻吟,她看著母親因為疼痛變形的模樣,滿是心疼,可她沒有一點辦法。

喬恩山手忙腳亂地給彭魚遞紙,“別哭了別哭了,阿姨好好的怎麽會自殺,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

彭魚聽後卻哭得更厲害了,又憤懣喬恩山什麽都知道就在這裏自以為是的安慰,可是她又希望有個人能告訴她。

彭魚沒接喬恩山遞過來的紙,用手背擦掉眼淚,委屈地望向俞澤,“我媽媽是那件事情唯一的幸存者,但是她失去了雙腿,她常年活在幻肢的痛苦裏以及幸存者的自責中,現在她無法承受選擇自殺。你說會好起來麽,我媽媽會好起來麽?”最後一句話她像是在問俞澤,又像是喃喃自語。

俞澤張了張嘴,他不知道,他無法回答,“對不起,我不知道。”

彭魚悲憤地看著他,猛地將他往外推,“走!你們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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