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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賀祖父凈身出戶;陸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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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賀祖父凈身出戶;陸家姐……

寧安夏氣急敗壞:“寧衣初你有病吧!”

“五姑姑別急, 一件事一件事來,我前面兩位貴賓還在呢。”寧衣初打斷道,然後看向賀英。

賀英老邁滄桑的眼睛環顧了周圍一圈, 然後說:“各位見笑了, 家醜。但既然已經看到了, 那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之前為了賀家名聲,加上也確實放不下過往那麽多年的情分, 賀英選擇了只把秦凱他們驅逐到偏宅,家醜不外揚。

但眼下也是為了賀家名聲, 她不能再心軟半分, 不然今晚宴會結束,不到明天圈子裏都該知道賀家人好欺辱了。

賀英看著始作俑者秦凱:“第一件事, 當年我跟你結婚的時候,是簽了婚前協議的, 雖然過去多年, 但協議仍然保留在律所,明天我會讓律師和離婚協議一起帶過來,按婚前協議條款,我們離婚, 你凈身出戶。”

她嘆了聲氣:“一大把年紀了還離婚, 說起來丟臉, 但這件事絕無商量的餘地, 你將來絕不能進我賀家陵園,不然我愧對列祖列宗。”

秦凱看起來更蒼老了, 他顫抖著聲音:“你要讓我這把年紀了凈身出戶?阿英,你連養老的錢都不給我留嗎?我為賀家付出這麽多年,我們好歹還有個親生女兒!”

“也有個被你眼睜睜放任夭折的親生兒子!要不是時間過去太久沒有實證, 你這個年紀連監獄都不收了,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賀英悲痛道。

“你為賀家付出了多少年,賀家就給了你多少年榮華富貴,而且是賀家先給了遠超出你能力的榮華富貴,你才回報賀氏。賀家女婿這個身份,你當年不要的話,有的是人願意做,不用說得像是你對賀家有多大貢獻似的。”

“你當年兩頭欺瞞才進的賀家,如今晚年不保,是你罪有因得。你不是還有賀定邦這個親生兒子嗎,靠他養老去吧。”

賀定邦突然被點到名,反應慌張,他連自己都養不活,還給人養老?

秦凱當然知道賀定邦扶不上墻的德性,咬了咬牙:“維安是我的女兒!有給我養老的義務!”

賀維安冷眼看著自己這個形容狼狽的父親,沒有說話。

賀英冷笑了聲:“對,所以我還準備在你凈身出戶後,讓維安給你安排住處,免得別人說她不盡贍養義務——維安,回頭送你爸出國,到賀氏在北非的分公司,在公司保安處騰個床位給你爸。”

賀維安垂下眼:“好。”

秦凱瞪大了眼睛:“好什麽?!賀英你要我這把年紀去異國他鄉當保安!賀維安你看著我,我可是你親爹!你就這麽孝順的?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嗎!”

賀維安輕聲道:“爸,您何必還說這些話呢,您自己做了什麽,在場大家都知道了,我要是還偏袒您,那才是要被戳脊梁骨,賀家的骨頭沒那麽軟。”

秦凱還想掙紮,癱坐在地的賀定邦這時突然朝賀維安爬了幾步:“維安……我是你大哥啊,維安,我這些年是不著調,給家裏添了很多麻煩,但我畢竟是你大哥啊,你小時候我也保護過你的,爸犯了錯,可我那時候只是個還不會說話的孩子,維安,你心疼心疼大哥吧……”

賀維安看向了周璇,她才是和賀定邦血緣關系上最親近的姐妹。

周璇嘲諷地看著地上的賀定邦,說:“來之前,我和我媽對你其實還有點期待,想著畢竟是至親,說不定你知道了秦凱的真面目,也能有點骨氣,也念及親情會想要去看看我媽……但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別去傷她老人家的心了。”

賀定邦對她怒目而視:“誰想去看你媽了!我跟你們沒關系!我姓賀!我是賀家的兒子,我媽是賀英,我妹妹是賀維安……媽,維安,就讓我留在偏宅好不好?我以後一定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再也不給你們惹事了……”

賀維安搖了搖頭:“都到這一步了,何苦弄得這麽難看,大哥,你的六個孩子都在看著你呢,你什麽時候能像個負責任的父親,給他們做個榜樣?”

賀定邦活了五十多歲,這輩子都沒學會責任兩個字怎麽寫。

這一點上,他的子女們倒是青出於藍,不過表面都沒賀定邦那麽浮誇……至少在外面玩也沒鬧出私生子女來。

當下這情況,賀定邦的六個子女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很安靜,看到祖父和親爹的狀態也都沒有出面的意思。

賀英掃了眼賀如雪和賀如松等六個人,然後看向賀定邦:“你……拋開你這些年的為人處世秉性不提,就身世這件事,確實最開始錯不在你。”

聞言,賀定邦還以為有餘地,連忙又喊了聲:“媽……”

“但是,”賀英搖了搖頭,“你已經享了這麽多年本來不屬於你的福了,現在真相大白,你就別再惦記繼續占著不屬於你的東西了,你不是我兒子,不是賀家人。”

賀定邦絕望:“媽!”

賀英想了想,又說:“幸好,這些年裏,因為你不著調,早年居然還敢玩賭,所以我沒敢給你什麽資產,連車子房子都沒放在你名下,如今你要離開賀家,倒也省了資產交接上的扯皮和麻煩。”

“以前花在你身上的、給你的錢你現在還沒用完的,我也不想那麽絕情,這部分不會跟你收回,但以後你就和賀家無關了,我、賀家信托基金那邊都不會再給你任何錢……”

聽到這番話,賓客裏倒是有人反應不同尋常的大。

“等等,賀老太太,賀定邦還欠我三十多萬呢,上次釣魚的時候他打賭輸給我的,說是等信托基金新一個月生活費下來了就給我……這錢雖然不多,但我聽著怎麽覺得拿不到了呢。”

說話這人是賀定邦的狐朋狗友之一,在家族裏也是一把年紀不成器的角色,平日裏因為賀家的地位,賀定邦在狐朋狗友圈子裏都是被捧著那個,還沒被人這麽當眾追債下過面子。

“追債”這人說完話,就被他自家人一巴掌呼到了背上:“閉嘴!什麽時候了還惦記那點錢,上不上得了臺面了!家裏缺你錢了?……賀老太太,別介意,這家夥也是我家家醜,當他沒說過,你們繼續,繼續,哈哈。”

賀英臉色更難看了,她不知道賀定邦居然還在外面賭錢欠債,她這輩子都沒被人追過債,何況還只是三十多萬這種不值一提的數目。

“雖然是打賭輸的錢,但說來賀定邦當時押的也是我們賀家的名聲。”賀維安開了口,“所以該還清楚就還清楚。既然還有負債,那大哥,稍後你把你現有的錢都拿出來,剩下不夠的,看在過往情分上,賀家會幫你補上。從此你離開賀家,債收兩清。”

賀定邦囁嚅說:“我哪還有什麽現錢……”

賀維安沒回答他,轉而看向人群:“諸位,如果在今天之前,賀定邦打著賀家長子的名義還在外有所欠債,那請於三日內帶憑證找我們賀家結清,過時不候。以及,今天被逐出賀家的人,從此就和賀家再無關聯,如果他們再打著賀家的名義做什麽,都請諸位不要取信,反正我們賀家是不會再負責的,這話就放在這裏了。”

賀定邦爭辯道:“維安,你不要說得好像我在外面欠了很多錢一樣,就那三十多萬而已,沒有了……”

賀維安冷靜地看著他:“沒有了那最好。”

秦凱要麽不要贍養,要贍養就會被送去北非,賀定邦也會被逐出賀家,兩人去向已定……賀如雪抿了抿唇,終於開了口,問賀英和賀維安:“祖母,姑姑,我們兄弟姐妹六個……”

賀英看著這個她疼愛非常的孫女,嘆了聲氣,正要說話,門外不遠處傳來急促的剎車聲——是寧衣初邀請的第三位“貴賓”,終於從大門那邊到了宴會這邊。

駕駛座車門打開,一個年輕女性走下來,目標明確地朝宴會大廳門口走來,隨著踩入門檻的腳步聲一起的,是她擲地有聲的一喊:“勞駕,我找寧安夏!話說你們怎麽都聚在門口?”

寧衣初笑了笑,擡手一指:“你好,陸願姝小姐,我就是聯系你的寧衣初,另外我五姑姑在那兒呢。”

陸願姝在眾人的矚目下,氣勢洶洶朝寧安夏所在的方向走,寧安夏心虛回避,然後餘光發現,陸願姝走了幾步後猛然停下了腳步,喊了聲:“姐姐?”

寧家人這邊,寧老爺子的現任妻子陸溪也滿臉錯愕:“……願姝?怎麽回事……你怎麽……”

賓客們霍然,有人點出要點:“所以寧五小姐騙感情騙到了她新小媽的妹妹身上?”

“哇塞,寧家是不是有什麽奇奇怪怪的buff……前幾天不還有傳言,說寧總以前也出軌過小媽……”

“好像說是寧總出軌的時候還不是小媽,還只是寧老爺子的情人,後來才上位的,不過帶著一起上位的私生子其實是寧總的兒子……”

“母子倆是不是已經被趕出了寧家來著?”

“對啊,寧老爺子速度可比賀老太太狠多了。”

“這真是……怪不得是親家哈,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真熱鬧。”

“賀家的事還沒說完呢,我這兩頭八卦都想聽,急死了。”

“賀家這新來的小寧總果然很夠意思,請大家看熱鬧都這麽大方……”

“小寧總”寧衣初笑容不變,毫不意外地聽完陸願姝和陸溪認親,然後才開口:“不好意思,賀家這邊還有事沒處理完,只差最後的收尾了,陸小姐要不稍微再等一會兒?反正我五姑姑就在這裏,這次跑不了了。”

陸願姝也有點懵,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陸溪,於是下意識點了點頭,倒不急著找寧安夏麻煩了。

她站到了門邊,也沒朝寧家人那邊走。

賀英和賀維安對這沖著寧家人來的不速之客,也是心情覆雜,但自家事都還一團亂麻,也實在沒心思先管別人家的事了。

賀英對還在等待“判決”的賀如雪六人道:“如雪……我待會兒再說。先說如松你們五個吧……和你們爸一樣,雖然錯不在你們,但你們也確實不能再是賀家人了,都離開賀家吧,往後各憑本事。”

到了這一步,剛才也聽到了祖父和父親的結果,賀如松、賀如林、賀如月、賀如風和賀如竹兄弟姐妹五人,其實對這個“判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倒沒有像他們親爹賀定邦那樣哭天喊地地挽留哀求。

但五個人不論表情如何,心都提了起來——他們手裏都有作為賀家人拿到的資產,祖母會怎麽決策呢?應該不至於和他們祖父一樣被凈身出戶,大概率是像他們父親那樣吧,已經給了的就算了,只是往後不會再有了……

果不其然,賀英接著說:“至於你們手裏的資產……祖孫多年,追根溯源錯不在你們,我也沒那麽心狠,而且你們和你們爸不一樣,雖然有賀家給啟動資金,過去也有借賀家的勢,但你們如今各自的事業,也是有靠自身努力的。”

“所以,已經過到你們名下的資產,即便最初是賀家的,我也不會找律師想辦法拿回來。但只是在你們手裏,所有權依舊在賀家的資產,我會讓律師和你們聯系,還是要交還賀家。”

情況沒有凈身出戶那麽糟糕,但也比賀如松五人預期壞一點,畢竟還是要交回一部分資產的。

至於沒交回的那部分……五人覺得,除了祖母沒那麽絕情之外,還有就是她不想再生事端、覺得麻煩。

畢竟如果到了要他們也凈身出戶的地步,他們肯定是不會再寄托於親情,然後無條件配合交出資產的,屆時也是一筆不好計算的爛賬,糾纏起來也讓外人看賀家笑話。

但總之,祖母還願意擡手放過,沒到寧願多些麻煩也要逼他們身無分文的地步,賀如松幾個還是松了口氣的。

唯獨今年剛成年的賀如竹十分接受不了:“可我本來也沒有什麽資產啊,我……我原本下個月還要出國讀書呢,我才剛自己領了幾個月的信托基金,祖母……您連我的學費也不管了嗎?”

賀英嘆了聲:“你們不再是賀家人了,這話是什麽意思,如竹你不明白嗎?”

寧衣初笑瞇瞇插了句話:“七弟你不是還有幾個親生哥哥姐姐嗎,他們又不是馬上就沒錢了,找他們要唄。總不能離開了賀家,你們之間的親情也一起散了吧?”

賓客裏還有人就此議論:“就賀家老七這個爛得眾所周知的成績,現在還惦記上讀書問題了,挺有意思。”

賀如竹瞪了眼寧衣初,又扭頭想要去瞪賓客,然後發現目標太多,眼睛忙不過來,於是只能垂頭喪氣。

然後賀如竹又猛地擡頭問:“那大姐呢?祖母,我打小就知道你偏心,可現在還要偏心嗎?大姐不也和我們一樣都是爸的孩子嗎,難道你嫌我們繼續待在賀家會讓你丟臉,大姐就不會了?”

賀如雪皺眉:“如竹,你怎麽可以這樣說……”

賀如竹哼了聲:“我不過是直接說了而已,大姐你要不要問問二哥他們,他們誰沒有心理不平衡過?”

賀如竹和哥哥姐姐們年紀相差大,所以心裏的不平其實反倒是最少的。

老二賀如松只比賀如雪小了一歲,往後依次下去,老三到老五也都只和前面一個相差一歲,大家年紀差得不大,待遇落差就尤為記憶深刻。

事到如今,賀如松也說:“我還記得當年,大姐一成年就得到了賀氏股份,所以我也以為第二年我會有,可能比大姐少,畢竟賀家孩子這麽多,真要每個都百分之五,分得那麽散也不可能……但我沒想到,第二年我成年的時候,祖母什麽都沒說,連百分之一都沒給……”

賀如風也道:“是啊,後來我們都接受除了最年長的孩子之外,其他孩子都沒有股份這個現實了,可偏偏我之後,適瑕他成年了,也拿到了股份,還有足足百分之八,祖母為了表示公平,又給大姐添了百分之三……大姐和適瑕倒是公平了,我們其他孩子呢?”

賀如月輕嘆了聲:“算了,如今說這個也沒有意義了,都不是賀家人、要被趕出去了,還說什麽公平不公平的,完全沒那資格啊。”

隨著幾人的話,賓客們又看熱鬧地窸窣議論上了賀老太太偏心眼的事,賀如雪隱約聽到一些,心裏有些慌。

她爸畢竟是賀定邦,祖母剛才沒有馬上說對她的決策,只怕心裏也比之前動搖了,現在弟弟妹妹們又這麽誅心,萬一祖母心一橫,終於想“公平”一回,也把她趕出賀家怎麽辦?

她手裏雖然有賀氏股份,但那股份當初給她的時候,白紙黑字寫明了是給賀家血脈的……

上個星期賀定邦身世曝光後,賀如雪表面還算平靜,但私下裏已經找過和賀家無關的律師詢問過,她得知這種情況下,股份贈與完全可以以“基於重大誤解”為由要求撤銷。

這麽巨額的資產,這麽板上釘釘的重大誤解,不出意外法院都會支持撤銷的。

不止股份,包括賀家以前給過他們這些孫輩的資產,如果較真的話,確實是可以收回去的。而硬說起來,賀家其實不怕較真的麻煩,畢竟可以直接全權委托給律師去辦,只是想到還有這麽件事會有點糟心罷了。

所以,賀如雪心知肚明,如今如果祖母以她不是賀家血脈為由,一定要收回股份,她必然沒有那個能力和賀家抗衡,鬧到法院也沒有多少餘地。

“祖母……”賀如雪哽咽了下,輕聲道,“如松他們說的對,我一直享受了您太多偏愛,這對他們來說不公平,而且鬧成如今這樣,我也確實沒有臉繼續留在賀家、留在您身邊了……您也把我趕出去吧。”

賀英悲痛地看著賀如雪。

賀如雪垂著頭,不忍看她似的:“我……我厚著臉皮,跟您討要我那家畫廊,可以嗎?其他的,我都會歸還給您的,包括您給我的那百分之八賀氏股份,我既然不是賀家人了,當然也沒有資格再拿著股份……”

“只有那家畫廊,我投註了太多心血,我還記得 當年是您陪著我給畫廊剪彩的,前幾天畫廊活動,您才剛陪我去看過,還誇我經營得好……把畫廊留給我吧,求您了,祖母……”

說到最後,賀如雪淚如雨下。

賀英也忍不住哽咽,擡起蒼老的手摸了摸賀如雪的臉。

她道:“傻孩子,誰說要趕你走了,祖母給了你的東西,當然都是你的,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我偏心又怎麽了?”

賀英說著,看向其他人:“賀家我說了還算,只要我樂意,我說誰是賀家人都行,她賀如雪以後還是賀家人,仍然是我賀家子孫!”

賀如雪泣不成聲地伏倒在了賀英身上:“祖母,祖母……”

既然老太太這樣說了,賀維安也道:“如雪留下,至於其他人,今晚就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走吧,後續和資產有關的事宜,律師會單獨聯系你們的。”

賀如松幾個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對這結果也不意外。

然後賀維安又看向了周璇和高慧母女,說:“欠你們的不是賀家……”

確定秦凱要晚年不保了,周璇挺興奮:“放心!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我女兒剛才就說了,我們來也不為別的,就想看秦凱的下場,現在我回去能跟我媽有個交代了,就行了。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們以後不會再來攪和你們家,各過各的日子就是了,都一把年紀了,要不是心裏實在過不去,誰還樂意這麽折騰。”

高慧又道:“來之前,我跟衣初確認過,知道今天晚上就能出結果,所以我和我媽也提前買好了回程的票,待會兒就走了。”

賀維安點了點頭:“那不介意的話,讓我們家的車送你們一程吧,你們從這邊出去也不好打車。我剛才說那話,也沒別的意思,大家都是講理的人,雖然是場孽緣,但好歹也算有交情了,你們如果以後有什麽需要賀家幫忙的,可以過來,賀家能幫就幫。”

周璇擺手:“用不著,不會有。行了,慧慧,我們走吧。”

高慧看向寧衣初:“那我們就走了。”

寧衣初對她們笑了笑:“奔波這一趟,周阿姨和高慧姐辛苦了,不過好歹了結一樁心事,也恭喜你們。這邊出去確實不好打車,就讓賀家的車送你們吧,我接下來這邊還有事,就不送了,你們慢走。”

高慧點頭:“行,別的也不說了,再見。”

高慧扶著周璇的胳膊,母女倆從宴會大廳出去了,沒再看秦凱和賀定邦他們一眼。

李管家收到吩咐,也跟著出去安排車子。

而秦凱、賀定邦、賀定邦的五個子女們,也當即被傭人“請”回了偏宅。

賀如松他們五個認清現實,是自己走出去的,不想到這一步還繼續糾纏,弄得面上無光。賀定邦坐在地上沒動,是直接被兩個傭人提溜出去的。而秦凱年紀大了,傭人們不敢太強硬,請離得艱難了點。

但總算,把這一樁事清了場,賀家人松了口氣。

賓客們津津有味地吃完這茬瓜,又期待地看向寧衣初請來的第三位貴賓——還站在門口的陸願姝。

賀維安嘆了聲氣,對剛停止落淚的賀如雪說:“如雪,陪你祖母先回房間去吧,突逢變故,你們都靜一靜、休息休息。”

賀如雪哽咽著點頭。

賀英最後又看了眼掀起今晚變故的寧衣初、站在寧衣初身邊一語不發但擺明了態度支持的賀適瑕……她拍了拍賀維安的胳膊,然後被賀如雪攙扶著走了。

等這祖孫倆也離開了大廳,有賓客按捺不住了:“陸家這姐妹倆,挺有緣分啊?”

於是眾人的註意力,順勢落到了下一樁“熱鬧”上面。

寧家老五寧安夏和顧家的顧長柯本來就是聯姻訂婚,純出利益不談感情,所以這種事要是放在私下裏被發現了,那也不是什麽值得大反應的事。

在外面玩弄感情而已,其實在這個圈子裏完全不少見,除非有其他因素加成,不然已經普遍到了大家茶餘飯後八卦都沒興趣多說幾句的地步。

但不論如何,有婚約了還在外面玩這種事都上不得臺面,除非真不要臉,才會覺得大庭廣眾被拿出掰扯也無所謂。而圈內人們雖然沒多大興趣聊這類八卦,可如果有現場戲能看,尤其是這麽多人一起看,那還是很讓人有熱情的。

何況,眼下擺明了就是“有其他因素加成”這種特殊八卦,眾人自然更加感興趣了。

“有個什麽鬼緣分!”顧長柯感覺自己頭頂青青,忍不住擠到寧家人那邊,質問寧安夏,“你怎麽搞的?還幹站著不吭聲,趕緊把人解決了!”

寧安夏煩他得很:“要你廢話!寧衣初,你到底怎麽知道陸願姝她的存在的,還有……願姝,你剛才叫陸溪什麽?”

寧家人不肯往前走,賓客們為了方便八卦,自發地調整了方向,把寧家人切到了視覺中心,還特意讓了一條道,方便陸願姝走過去。

因為寧家人聚在邊角,賓客們這麽一讓,寧衣初所在的方位倒是正好能直接看到寧家人了,不用特意走過去。

陸願姝原本是氣勢洶洶的,但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陸溪,於是態度也遲疑起來。

她走近寧家人,沒回答寧安夏,而是先問陸溪:“姐姐,你怎麽也在這裏?”

陸溪也想問這個問題:“我……我不是結婚了嗎,跟對象家裏來的。倒是你,你怎麽會和寧安夏……你不是在國外嗎?怎麽會回來……”

這時,有賓客察覺到問題:“聽起來,怎麽像是妹妹都不知道姐姐跟誰結婚了?”

“等等,妹妹開過來那車可不便宜,又能在國外,不像是家裏缺錢啊,怎麽陸溪還年紀輕輕嫁給寧老爺子生孩子?”

“陸溪結婚之後給家裏的錢?”

“姐姐突然這麽有錢,家裏關心點的,都不可能不細究吧?而且聽起來妹妹是知道姐姐結婚的,只是不知道具體情況……”

陸願姝聽到人群裏的關鍵詞,錯愕地看著陸溪:“姐姐,什麽寧老爺子?你有孩子了?為什麽你沒提過?”

陸溪顯得有點尷尬。

她這反應對寧家人來說還挺稀奇的,畢竟自從和寧老爺子結婚起,陸溪就表現得格外坦蕩,好像嫁給一個比自己大了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並不丟臉,從來沒尷尬過。

“Lucy,到底怎麽回事,這個陸小姐是你親妹妹?”寧老爺子的二女兒寧安春問道。

陸溪年紀不大,今年才二十八,寧老爺子的子女中大部分都比她年紀大,老大寧紹仁都六十歲了、老二寧安春也五十七了,比陸溪的年齡翻倍都大點,稱呼上就比較尷尬,也不可能真把“小媽”當正經稱呼,所以寧家人喊陸溪都是喊她自述的英文名Lucy。

事已至此,陸溪只好介紹道:“不是同父同母的親妹妹,是堂姐妹……”

寧老爺子的六女兒寧安秋陰陽怪氣插了句:“看你堂妹這一身打扮,不便宜啊,Lucy你拿我們寧家的錢把你堂妹養得挺好啊。不過,這花了我們寧家的錢,怎麽以前也沒見人上門拜訪一下,稍微有點不懂事了吧?還是你也覺得嫁給我爸丟人?”

陸願姝皺眉:“什麽你們寧家的錢?誰花你們家錢了,我們陸家雖然在國內沒什麽根基,但在謝菲爾德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不至於養不起我這個女兒,還有我姐姐……雖然伯伯和嬸嬸去世得早,但家裏從沒缺過姐姐的花銷。”

聞言,寧家人和周遭的賓客更困惑了。

“那陸溪還嫁寧老爺子?”

“呃……不能是真愛吧?”

“……哈哈。”

“謝菲爾德的陸家……大家有知道的嗎?”

“英國那邊的……”

陸願姝看著陸溪:“姐姐,到底怎麽回事?你六年前回國後就不肯再回謝菲爾德,四年前突然說自己在國內已經結婚了,更不回謝菲爾德了,甚至不肯告訴我們你到底在哪個城市、結婚對象是什麽情況,也沒說過你有孩子了,你連家裏給的卡都沒再動過,我們本來以為你是對家裏有意見,可給你打電話你都有接,不像是打算和家裏斷了的……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我真的太意外了。”

陸溪眼神閃爍:“我……”

她遲疑磕巴了幾秒,然後自暴自棄似的說:“你也聽到了,我結婚對象是個老頭子,今年都八十了,我給他生了個兒子,今年四歲,這要我怎麽好意思跟家裏說?”

陸願姝覺得難以理解:“姐姐你為什麽要選這麽個結婚對象?就算他家有錢,可我們自家也沒有讓你缺過錢,就算你是覺得不好意思跟家裏伸手,但你與其跟別人伸手,還不如要家裏給的呢,不是嗎?”

陸溪咬了咬唇:“我不是為了錢,最開始真不是,不然就像你說的,我都犧牲這麽大跟個老頭子在一起了,還不如直接跟叔叔嬸嬸要呢……當然也不是什麽真愛,我眼光沒那麽有病。”

寧家現在當家的長子、寧衣初他養父寧紹仁聞言,追問道:“那你到底是為了什麽接近我爸,能不能幹脆點說?”

陸溪翻了個白眼給他:“喲,現在還挺關心你爸了,過去陪著你上一個小媽騙你爸、讓你爸給你養私生子的三十年裏,怎麽沒多為你爸想想?”

寧紹仁臉一黑。

賓客們窸窸窣窣,憋笑的不少。

“Ellis……”陸溪叫了陸願姝的英文名,終於下定決心說了實話,“我是為了寧老爺子的一個藏品。”

寧家老七寧安冬聞言嘀咕了句:“那不還是為了錢嗎……”

“不是,那個藏品很特殊。”陸溪否認道,“我爸媽在世時,因為不善經營,所以給叔叔嬸嬸添了不少麻煩,他們自己也過意不去,為了盡量彌補選擇了賣掉藏品,其中一件甚至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賣掉藏品後不久,陸溪的父母就意外車禍離世了,所以陸溪一直有個執念,想把她父母的定情信物找回來。六年前她回國,也是因為打聽到,當年拍賣輾轉,藏品落在了寧老爺子手裏。

回國後,陸溪接近寧老爺子,坦誠了來意,表示願意用寧老爺子拍賣價的十倍將藏品買回去,但寧老爺子惱羞成怒了。

陸溪嘲諷地說:“我那時候為了能跟他說上話,費了不少勁,態度也比較熱情,他就以為我是看上了他的身份、想要嫁給他,結果沒想到我只是為了藏品。”

寧老爺子也不是第一次老牛吃嫩草了,第三任妻子於漣漣就是年紀輕輕為了榮華富貴主動接近討好他的,所以他對此十分習以為常,到了不能接受自己居然理解錯了的地步。

而且寧老爺子為老不尊,當時是真看上了陸溪。

於是,寧老爺子提出要陸溪做他的情人。

聽到這裏,賓客們嘩然,寧家人更覺臉上無光。

“我的天,以前雖然知道寧家那老爺子老不正經,但沒想到居然還能幹出這種事,爺爺輩的年紀了好意思威脅小姑娘……”有人驚嘆。

陸願姝看著陸溪,很心疼:“姐姐……”

陸溪聳了聳肩:“我當時也是太心急了,腦子一糊塗,就答應了,他當時說的是三個月就行,三個月後就把那幅藏品送給我。我尋思著反正上個床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陸溪沒想到,她估計寧老爺子也沒想到,三個月時間將要到的時候,陸溪居然懷孕了。

寧老爺子雖然嘴硬,但對自己倒也沒那麽自信,當時第一反應就是,陸溪在給他做情人期間出軌了,還跟別人上過床。

陸溪當然不認,寧老爺子也不肯履約給她藏品了,要她把孩子生下來,如果孩子真是他的,他就把藏品給她。

“我當時雖然理智上知道不能答應,但又覺得要是不答應,那我拿不到藏品,前面三個月不是白忍了嗎……結果後來,他又很突然地相信孩子是他了的,說要離婚、讓我上位。”陸溪嘲諷道。

走到那個地步,陸溪就覺得,只拿走一個藏品確實太虧了,反正她孩子都要生了,不如嫁給寧老爺子算了,等他死了多拿點遺產。

所以,陸溪剛才說,她最開始接近寧老爺子不是為了錢,這話是真的。只是幾年前被寧老爺子脅迫著走到了懷孕生子的地步,她覺得太虧了,又覺得反正繼續走下去她也虧不了更多了,不如再花幾年等寧老爺子死算了。

寧家人和圈內其他人家一直都以為,陸溪和於漣漣一樣,都是為了榮華富貴自願拿青春來換,沒想到其中還有這個隱情。

有這麽一個爸,此時被其他賓客圍觀著,寧家兄弟姐妹都倍感丟臉,感覺寧家的口碑算是徹底敗在老爺子身上了。陸溪現在滿口都是期待寧老爺子去死,寧家人也沒臉當眾訓斥她。

陸願姝愧疚地抱住了陸溪:“對不起,姐姐,我們對你的關心太少了,居然不知道你一直以來的執念,讓你委屈到這個地步……”

陸溪回抱了一下她:“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本來也沒想讓你們摻和,你回去後不要跟叔叔嬸嬸說,至於我這邊,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反正不到寧老爺子死,是不會離開寧家的。好了,願姝,你和寧安夏是怎麽回事?”

陸願姝本來是氣勢洶洶為寧安夏而來,但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了許久未見的陸溪,又得知了陸溪這幾年的情況,她心下感傷,於是對寧安夏的事也沒那麽情緒激動了。

她看了眼目光閃躲的寧安夏,說:“我一直在找她,她欠我一個道歉。”

“五年前,我回國內度假和寫生,在南邊一座城市待了三個月,遇到了當時也在外面旅游的寧安夏。她說她對我一見鐘情,然後追了我兩個多月,就在我答應了她的表白、考慮回國發展的時候,她告訴我她其實已經有未婚夫了,她根本不喜歡女人、接近我只是因為和朋友打了個賭,而她們打賭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我而已。”

寧安夏一聲不吭。

陸願姝接著說:“她說完了,連句道歉都沒給我,就消失了。我在國內沒什麽人脈,當時又還得回倫敦讀書,所以只能走了。後來斷斷續續回國找過她,都沒找到,直到前幾天收到了寧衣初的聯系,說寧安夏是他姑姑,他可以安排我見到她,我就臨時買機票回來了。”

“寧安夏,你欠我一個道歉。”陸願姝再一次說道。

平時挺能說話的寧安夏,這會兒還是沒吭聲,看得寧家人都著急。

寧安春尋思著,聽起來陸願姝這姑娘只是較真一個道歉而已,寧安夏道完歉她應該就不會再追究了,也是個要臉的體面人……那當然是讓寧安夏趕緊道歉算了,免得繼續讓其他人看寧家的熱鬧。

就在寧安春準備開口提醒寧安夏時,不遠處的寧衣初笑盈盈插了句話:“陸小姐,我五姑姑是故意不跟你道歉的,她希望能通過這樣來讓你記住她,哪怕是記恨,也是一種記住……”

“雖然她有未婚夫,雖然她最開始的確是想騙你玩,但最後她也是真的喜歡上你了,這幾年也一直對你念念不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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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四更~今天更新完畢,感謝支持[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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