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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媽以後可就是獨生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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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媽以後可就是獨生女了……

但賀祖母不想聽了,她看向寧衣初:“你剛才想說什麽,你知道秦凱為什麽不怕我查?”

寧衣初莞爾:“祖父肯定比我了解祖母啊,祖母您會去查嗎?查一樁五十多年前的病例?”

賀祖母沒吭聲。

寧衣初慢條斯理繼續問:“就算您破釜沈舟不怕丟臉真去查了,又能查到什麽?那年頭有監控嗎,連手寫的病例記錄只怕都早沒了吧,您要怎麽找到當初給您接生的醫護名單?還是說您深謀遠慮,還記得他們姓甚名誰,知道他們這麽多年生活和工作變動,找得到人?”

“別說病例記錄醫護名單了,五十多年過去,當年的醫生護士都用不著特意封口,也都差不多能自然老死了吧?您找誰去?現在才事發,祖父幹嘛要心虛怕你去查?”

賀祖父緊緊攥著拐杖。

賀祖母臉色很難看,繼續問寧衣初:“你說得這麽篤定,怎麽,你有證據?”

寧衣初微微一笑:“我還真知道兩個人證,不過人證說的話,就不知道祖母信不信了。”

賀祖母追問:“人證在哪兒?”

寧衣初笑而不語。

賀祖母沈默片刻,然後問:“說吧,你想要什麽。”

寧衣初歪了下頭:“就要祖母您手裏剩下的百分之五賀氏股份怎麽樣?”

賀定邦怒道:“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股份!你好意思這麽獅子大開口!”

寧衣初聳了聳肩:“好不好意思反正都開口了,就看祖母怎麽估量了,您親生兒子的死亡真相值這個價嗎?”

“媽,您別聽他瞎說,他今年才多大,上哪兒知道人證去?爸都說了,連維安都不知道真相,這個寧衣初他之前都不是咱們家人,他上哪兒知道去!”賀定邦語速飛快地說。

“他肯定是不知道在哪裏偶然發現了不對,其實他也不肯定,只是拿出來詐我們,沒想到爸心虛、沒等盤問就自己承認了,這才顯得他寧衣初好像什麽都知道什麽都確定,他其實根本不知道!他就是想騙您手裏的股份!”

賀祖母沒理他,繼續看著寧衣初:“你確實可能在騙我。”

寧衣初無所謂:“不信就算了,我下次說點別的,看能不能跟您換到股份。”

賀祖母皺眉:“你還知道什麽?”

寧衣初不打算說了:“今天累了,下次再說吧,祖母您快給今天這出戲收個尾行嗎,散場了我才好回去休息。”

寧衣初語調輕快,他發現正兒八經搞壞事真是太痛快了,被指著罵都覺得身心舒暢。

果然反派就該有反派的樣,他上輩子怎麽會想著要周全地為人處事、和賀家人搞好關系呢?

賀祖母咬了咬牙,退了一步:“我可以把手裏的股份給適瑕,但前提是他不能再轉給你,這條要寫到贈與合同裏面。”

聞言,寧衣初納悶:“我說得不夠清楚嗎?是我要,不是我幫賀適瑕要,我是指望他說話算話,把他自己的資產全都給我,但不等於我要幫他撈好處啊。”

賀祖母冷笑了聲:“因為你幾句話,就把我賀家的股份給你,你做什麽春秋大夢?”

“那很遺憾了,祖母這麽公私分明。”寧衣初愉快地笑道,“其實祖母很慶幸我獅子大開口吧,您壓根就不想查,人到老了,寧肯糊塗把日子過下去。”

賀祖母重重拍了面前的桌子:“寧衣初!你、你——”

賀如雪連忙給她倒水:“祖母,您消消氣……”

賀祖母手都在抖,握不住杯子。

但她到底沒舍得對賀如雪發火,緩了會兒後,她看向賀祖父、賀定邦和他的其他子女們,沈下臉說:“不論如何,我代表的是賀家,我的私事也是賀家的臉面,這麽丟人的事,不能傳出去,賀家丟不起這個人——至少在我還活著的時候,我不能看著賀家被人這樣笑話。”

她這番話,讓賀定邦他們都松了口氣。

哪怕賀祖母之後私下裏不再認他們,但只要不傳出去,他們在外面就還是賀家人、還能拿賀家人的派頭,頂多就是從此徹底和賀氏股份無緣了而已……反正在這之前,本來就可能性不高。

賀如竹又小心翼翼喊了聲:“祖母,您不會不要我們的對嗎……”

賀祖母閉了閉眼,重新睜開眼後決定道:“你們——除了如雪之外,都搬到偏宅去,今天就搬,我不叫你們,你們就別到我跟前現眼。如雪要是舍不下你爸和這些兄弟姐妹們,那你也可以陪他們一起搬。”

賀如雪哽咽了聲:“我陪著您,祖母。”

賀定邦還想哀求,這時賀適瑕的父母——賀維安和唐青山回來了。

看著餐廳裏淒風苦雨的詭異情況,賀維安尚且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這是怎麽了?媽,你為什麽讓人急哄哄把我們叫回來?怎麽一個兩個都愁眉苦臉的,大哥你坐地上幹什麽,還有如雪你們,在哭嗎?”賀維安滿頭霧水,最後看向賀適瑕和寧衣初。

頓了頓之後,賀維安說:“小初病好了啊,能下樓了就好。適瑕,發生什麽事了?”

寧衣初用十足十幸災樂禍、挑撥離間的語氣說:“發生了點好事,媽,恭喜您,以後您可就是賀家獨生女了。我出了不少力呢,您可得記得給我送禮。”

按這輩子的時間線,寧衣初這會兒剛和賀適瑕結婚,初來乍到,他在賀家是小心謹慎的,稱呼人時也遠沒有這麽自在,更不可能用這種態度主動索禮。

寧衣初的表現讓賀維安一楞,意外之餘還有些不滿,但接著她就顧不上疑惑寧衣初的態度了。

賀維安知道賀定邦的身世——至少她自己以為自己是完全知道的——聽到寧衣初關於“獨生女”的說法,再看餐廳裏的情形,她陡然就明白過來,是東窗事發了。

“媽……”賀維安下意識看向賀祖母。

賀祖母有些失望地看著她:“維安,你就幫著你爸騙我。”

賀維安沒有急著辯解,她走到賀祖母身邊,低下頭,沈聲說:“我是兩年前知道的,那段時間媽您正好病了,一直住院,差點沒挺過來,雖然後來好了,出院了以後看著也仍然精神矍鑠,但我不敢刺激您,怕您受不住又一病不起,不是有意想幫著爸騙您的。媽,對不起。”

相濡以沫五十多年的老伴和操心了這麽多年的長子都讓她傷心,現在也就賀維安這個親生女兒還讓賀祖母有些慰藉。

雖然賀祖母本來有點失望於女兒的隱瞞不報,但說到底沒有多怪賀維安,現在又聽到賀維安這麽熨貼的說法,當即寬心不少,也不想再多罵一個人了。

她嘆了聲氣,只繼續問:“那兩年前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賀維安看了眼賀定邦這個大哥,然後回答道:“您當時病重住院,我就讓家裏其他人都一起做了次身體檢查,結果發現了異常——爸提前繞過我,篡改了大哥和如雪六兄弟姐妹的血型報告。”

賀祖父心虛地不吭聲。

“那是我們賀家投資的私人醫院,本來就比較好操作,那個醫生也和爸‘合作’很多年了,以前一直沒出過岔子,但兩年前那次可能是人太多了,容易混亂,導致最後的體檢報告有內容出現紕漏。”

賀維安回憶道:“體檢報告我沒有親自看,是讓秘書過了一遍,反倒比我自己看得仔細,她發現如雪和如風姐妹倆的報告裏有兩處血型寫錯了,就跟我說有可能存在醫生糊弄體檢報告的情況。”

“我當時本來也沒多想,也以為是醫院那邊出報告的不仔細,但我擔心他們是體檢過程中就操作有誤,所以在到醫院探望您時,順便找醫生說了下。沒想到那醫生心虛,被我察覺到了不對,盤問之下我就知道了是爸讓改的血型。”

賀維安看了眼扶著拐杖的賀祖父,嘆了聲氣:“我當時不明情況,但也不想胡亂懷疑爸,幹脆就直接去問了他為什麽要讓醫生改血型報告,爸就跟我說了早年的事……”

“媽,對不起,我當時確實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我們一家四口五十年了,大哥的身世突然揭露出來,我怕您承受不住……所以就隱瞞了您。”

聽完了賀維安的交代,賀祖母的心緒反倒已經平覆下來不少。

她沒有做點評,只對賀維安說了她目前的處置方案:“為了賀家的名聲,這件事不能讓外界知道。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爸和定邦他們,所以我剛才已經跟他們通知過了,除了如雪,其他人都搬到偏宅去。維安,你怎麽想?”

聞言,賀維安皺了皺眉,有些遲疑。

賀祖母見她猶豫,難以置信:“你還想幫著你爸說話不成?”

“祖母,您真有點年紀大了忘性大,媽不是還不知道舅舅是祖父的私生子嗎,當然還會覺得祖父和舅舅罪不至此了。”寧衣初莞爾道。

賀祖母這才想起來,於是剛對女兒生出的不快又沈了回去。至於寧衣初毫不尊老的話,賀祖母實在沒精力斥責了。

賀維安本來想責備寧衣初怎麽可以這樣對祖母說話,但聽到後半句,她楞在原地,一時也沒了聲音,只是視線下意識看向了說出這話的寧衣初。

寧衣初愉快回答:“不客氣,幫您說話應該的。”

賀維安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只得楞楞地看向賀祖父:“爸……什麽意思?您不是說,大哥只是您怕媽沒了親生兒子傷心,正好撿到的棄嬰嗎?”

賀祖父被女兒這麽失望地看著,面露的慚愧難得帶了點真心:“……對不起,維安,這件事是爸瞞了你,你大哥他其實……”

賀維安驟然冷下臉:“爸!不用說了……”

她別過眼,沈默了幾秒,重新看向賀祖母:“媽,您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吧,我聽您的,沒有意見。”

家事上,賀祖母話語權最大,賀維安向來不會跟她對著幹,偶爾意見不一致,賀維安一般也是妥協的那個——與此同時,公司的事務上面,賀祖母這個前任掌權人很理性,既然交給賀維安了那她就徹底放手了,不會再去插手,因此母女倆在公事私事上都挺融洽,並沒有“太上皇”和“新皇”之間那種微妙的矛盾。

因為賀維安掌握著賀氏,所以這個家裏,近年來最有威嚴的,其實是賀維安這個當家人。

面對賀祖母,其他人還敢哭天喊地爭取一下。

但面對已經決定支持賀祖母的賀維安,連賀祖父這個親爹都沒再吱聲,賀定邦雖然是大哥,但即便是名正言順的時候,賀定邦也有些怕這個妹妹,這會兒名不正言不順了,自然更不敢說什麽。

賀定邦的子女們也沒話說。

賀維安看向丈夫唐青山:“青山,去安排一下傭人,幫爸他們盡快把行李都搬去偏宅,動靜輕點。”

唐青山點了點頭,先出去了。

然後賀維安又對賀祖母說:“媽,既然已經做好決定了,就別再多想了,我陪您回房間,我們母女倆再說會兒話吧……如雪也一起吧。”

賀祖母年邁的臉上滿是疲憊,點了點頭。

賀如雪輕聲回答:“好的,姑姑。”

賀維安又看了看餐廳裏的其他人,對事不關己似的的賀適瑕,以及滿目輕盈愉快的寧衣初,她多看了幾秒,又想到剛才寧衣初毫不掩飾挑事目的的“獨生女”說辭……

她當下沒再說什麽,和賀如雪一起,扶著賀祖母回房了。

寧衣初笑盈盈地接收了周遭人的怒目相視,起身道:“戲告一段落了,那我也走了,各位慢慢搬家。”

周遭的視線更加帶火氣了,要不是賀適瑕在旁邊擋著,加上寧衣初懷孕了確實讓人有所顧忌,現在就已經有人上前動手動腳了。

賀適瑕要跟著:“你回房間嗎?”

寧衣初蹙眉:“你跟什麽跟,地板收拾幹凈了嗎?別想渾水摸魚偷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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