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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一堆人哭的哭咳的咳,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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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一堆人哭的哭咳的咳,瞧著……

老二賀如松倒是意識到,賀祖母遲遲沒有最終表態,只怕還是心軟的。

畢竟年紀大了,沒剩多少時間這輩子都要結束了,臨了還樂意人生出現大變動、還是這種負面變動的人很少。

不論是好面子還是舍不下情分,賀祖母嘴上說得不留情,但總歸是更希望不生事端的,一大家子對內對外都是熱熱鬧鬧和和氣氣的樣子,是她更想要的。

但老太太眼裏揉不得沙子了一輩子,這會兒讓她自己輕輕松松揭過這事兒不提,顯然不太可能,得給她遞足了臺階。

於是賀如松連忙開口:“祖母,祖父剛才那些話……我們小輩不好說長輩的不是,但我也不得不說祖父對不起您,可歸根到底,祖父也是被設計了,他不是有心對不起您的,隱瞞那些過往,也都是為了讓您舒心,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這麽多年,朝夕相伴,我知道您如今傷心,但……”

三十二歲的人了,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哽咽著哽咽著就落下淚來。

賀如松抹著眼淚哭訴:“您真的不要我們了嗎?我們一家人原本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見狀,老四和老五姐妹倆也反應很快,一起哭起來。

老五賀如風抽泣道:“祖母,祖母,我舍不得您,我們都從小沒媽媽,您雖然是祖母,但您在我心裏就是媽媽一樣的存在,我不想離開您……”

老四賀如月低著頭,也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但是祖父做錯了事,我們爸都名不正言不順,我們這些本來就是沒媽的孩子,也就更沒臉求您別不要我們了,要怎麽辦,怎麽辦才好呢……不管怎麽樣,祖母怎麽安排都可以……”

看到子女齊哭,賀定邦也連忙跪坐在地上抹眼淚:“媽,我不管,就算您不要我了,您也是我親媽,我就您一個媽,我叫了五十多年了啊,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現在跟我說我媽不是我媽,您要不殺了我算了……爸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媽,你怎麽對得起媽啊!”

賀祖父握著拐杖拄著地,沒吭聲。

賀祖母左右為難,但凡是年輕的時候發現這個真相,她都犯不上猶豫,可畢竟年紀大了,這麽多年了……

賀如竹撲到賀祖母腿邊,動作太急,撞得跪坐在旁邊的他爸賀定邦差點摔開,但賀如竹沒顧上他爸,仗著年紀還小,抱著賀祖母的腿也嗷嗷哭。

“祖母!祖父也是情有可原啊,我爸更無辜啊,他當年也就是個剛出生的小孩,又不是他自己爬到您身邊喊媽的,祖母……”

賀定邦覺得,賀如竹這小兔崽子說話是真不中聽!

不過不耽誤賀定邦自己繼續嚎:“媽!我們五十多年的母子情分啊,難道真的敵不過血緣嗎……我怎麽突然就要沒媽了呢……媽,您不要趕我走,您讓我們留在您身邊贖罪吧,求您了!”

到這個地步,賀祖母心裏的天平的確是有了偏向。

到底是幾十年夫妻,賀祖父自然看得出來賀祖母態度松動,就差臨門一腳了。

他連忙趁熱打鐵,又滄桑地開口道:“阿英,這麽多年,我對你、對賀家有沒有過二心,你是最清楚的。我如果真的有心出軌,有心用定邦換了我們的親兒子,那我總得圖點什麽吧?可你說,我這麽多年,圖過什麽不應該的嗎?”

“定邦不著調,早年你跟我說想給維安招贅,讓維安接手賀氏,就像當年的你一樣。那時候我有幫定邦爭取過嗎?我甚至讓你別給定邦股份,你還記得嗎?”

聽到賀祖父這樣說,賀定邦瞪大了眼睛。

賀祖父引導著賀祖母回憶:“你當時怕定邦難受,怕他覺得我們不是看能力而是偏心維安,所以你想就算定邦不靠譜,也還是多少給他點股份。”

“如果定邦是我們的親兒子,我當初就不會阻止你,正是因為我心知肚明他不是,就算我沒跟你坦白真相,我也沒那個臉讓定邦拿賀家的東西,所以我才勸你說算了,反正一直都沒給過,定邦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什麽德性,突然給他了,才是怕他多想,回頭拿著股份亂來。”

“是我一個勁兒勸你,才把你勸住了,你因為這件事,還開玩笑說我確實是偏心維安。”

隨著賀祖父的話,賀祖母回憶起早年,嘆息了一聲。

賀祖父再接再厲:“後來,你想給如雪股份,我當時也想阻攔你,畢竟如雪是定邦的女兒,說來也不是賀家的血脈。但我沒勸住,你疼愛如雪這個長孫女,又覺得本來就沒給定邦股份,再不給如雪,說不過去。”

“如雪不像她爸,她靠譜,我也沒有正當理由阻攔你,還怕阻止得太過火,讓你察覺異樣,所以我說,把我手裏的那百分之五給她吧……”

“我陪著你為賀家忙了一輩子,到退休了總共也就得到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你當年都沒找我要,我知道只要我自己不拿出來,你就不會要求我。”

“但我還是因為心裏歉疚,沒臉從你手裏摳東西給不是你血脈的人,但我又攔不住你,又不敢告訴你真相,所以想著與其讓你把手裏剩下的股份分給如雪,不如把我的給她算了,那樣我手裏雖然空了,可多少心裏好受點。”

賀祖父抹了抹眼睛:“後來是直到適瑕成年,你按著賀家歷來的規矩,也要給他分股份的時候,覺得公平點,才又給了如雪百分之三,讓她和適瑕一樣都拿著百分之八的股份。你記得嗎,你當時還以為我偏心維安一家子,不那麽疼定邦和他女兒,怕我再阻攔你,所以你做完了這件事才告訴我的……”

賀祖母老邁的眼裏閃出了更多淚花。

“但定邦的子女們,也就如雪得到了賀氏股份,她手裏有百分之八。阿英你手裏還握著百分之五,剩下的,都在維安和適瑕手裏,適瑕手裏有你給他的百分之八,維安作為賀氏當前的家主,握著在董事會說一不二的百分之五十股份。”賀祖父算道。

“阿英你說,我要是有二心,我是不是就該想盡辦法給定邦撈好處,想盡辦法架空你,而不是這人都要蓋棺定論了,仔細一算,我和定邦手裏都沒什麽實在的東西?”

“我很感激你和岳父當年瞧上了我,也知道只要有賀家、有你,我就苦不了,所以我一直很知足,也沒想過一定要自己手裏捏著賀氏的股份才安心,這不有你嗎,你還能讓我愁了吃喝嗎?我一直都這樣想的……”

“我這些年是心虛,但我也只敢瞞著你,沒敢動別的心思,沒敢想著仗著你的信任做點什麽,讓你就算發現了定邦的身世也不敢跟我叫板,我從來沒那麽想過……阿英啊,這輩子都要走完了啊,你要不就別趕我們走了,剩下的時間,讓我留在你身邊繼續贖罪,好麽?”

說完了,賀祖父就連連咳嗽起來,上氣不接下氣,賀如松他們連忙上前攙扶拍背,一堆人哭的哭咳的咳,瞧著好不可憐。

站在賀祖母身邊的賀如雪也哽咽了聲:“祖母……”

賀祖母嘆息一聲:“我們賀家,也確實丟不起這個臉,這件事……”

“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寧衣初語調輕快地接過話,成功獲得了所有人的註視。

一聽他開口,看他那神態,其他人就覺得牙疼。

賀如松磨了磨牙:“都鬧得家宅不寧了,還不夠嗎?你還想說什麽?”

寧衣初挺無辜地眨了眨眼:“不鬧了啊,祖母都打算咬牙忍了,我還鬧什麽,那多不懂事。”

他懂事地慢條斯理細數:“雖然祖母和祖父結婚五十五年,祖父婚前就騙祖母說自己是單身,婚後第二年就偷見初戀女友、給她錢、還背叛了祖母,這麽多事居然一直完美隱瞞至今,讓祖母連自己親生兒子沒了都不知道,養了祖父的私生子大半輩子……”

“但誠如你們說的,祖父不都說了嗎,都是他那初戀女友、舅舅的親生母親的錯,祖父很清白的。”

人的情緒當然會隨著當下聽到的話、聯想到的事而變幻,剛才賀祖母滿腦子子孫們的哭聲、多年情分和賀祖父勞苦功高,現在被寧衣初這麽一重提,她又想到……

是啊,從一開始她就被騙了,而且一被騙就是大半輩子無知無覺,她怎麽敢確定老頭子沒有瞞她其他事呢?

這些年,到底是老頭子自己沒有二心、沒臉要賀氏更多東西,還是她太強硬,老頭子沒那個能耐和膽量去賭,所以只能知足呢?

老頭子也不是個蠢的,賀定邦扶不上墻他當然看得出來,所以當初不給賀定邦股份,後來又把他自己手裏的股份拿出來給如雪,到底是出於愧疚不敢要,還是別有盤算?

他是不是早就為東窗事發做準備了,就賭股份的事拿出來掰扯時,她這個老太婆會心軟?而如果沒有東窗事發,那夫妻一輩子到死,他就算最終手裏真的什麽都沒有,也不妨礙榮華富貴一生。

反倒是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他捏在手裏也不能用來做別的,臨死的時候分給子女也得平分,算下來最終的分配結果其實沒有區別……他到底是心中有愧,還是對局勢看得太清?

賀祖母原本動搖的天平,傾斜的方向又顫顫巍巍改動了。

“寧衣初!你到底想怎麽樣?你看不得我們家好是不是!”賀定邦看見賀祖母眼底的動搖,簡直咬碎了牙,他媽分明就要松口了,又被寧衣初破壞了!

寧衣初莞爾:“舅舅別急嘛,我沒忘了你。其實我還挺羨慕舅舅的,雖然你不是祖母的親兒子,還占了她親兒子的身份這麽多年,讓她親兒子一出生就做孤魂野鬼,連賀家的祖墳陵園都沒能進,但祖母多疼您啊,都不打算計較,唉,真羨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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