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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148 幾周後,午後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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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148 幾周後,午後的陽……

幾周後, 午後的陽光正正好,是個很適合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的日子。

清顏盤腿坐在工作室寬大的地毯上,周圍散落著幾本攤開的書和寫滿批註的稿紙, 筆記本電腦屏幕幽幽亮著。

越是想要寫出來什麽,就越是什麽都寫不出來, 她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焦躁中。越是這樣, 清顏越是偏執,只會把自己關在書房, 想要證明自己。

權至龍看在眼裏, 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他見過她眸中曾經熄滅又重燃的火焰, 也見過她在情緒兩極間掙紮的疲憊。

這一次的征兆, 熟悉得讓他心驚。他不敢直接問,怕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更怕她再次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

他找了個借口出門,驅車駛向城郊一家以隱私著稱的私人心理診所。

診室裏, 他看著醫生凝重的神色, 聽著那些關於雙相情感障礙可能覆發的專業分析, 指尖冰涼。

“躁期的創作亢奮可能已透支, 現在可能是郁期的前兆,伴有嚴重的創作阻滯和焦慮。強迫性投入工作,是試圖對抗內心無力感的常見表現。”

“我該怎麽做?”他的聲音幹澀。

“不要讓她獨自陷在那個證明自己的循環裏。壓力是最大的誘發因素。帶她離開熟悉且充滿壓力的環境, 轉換場景,增加一些溫和的、有陪伴的社交和活動。不是治療, 是生活。讓她重新感受到節奏、色彩和連接, 而不是困在自我的孤島。”

離開診所時,首爾已華燈初上。權至龍坐在車裏,許久沒有發動引擎。手機屏幕亮起, 是團隊發來的消息,關於BIG BANG二十周年世界巡演最終日程的確認郵件。長達一年的旅程,跨越不同國度和城市。

一個念頭,如同破開厚重雲層的閃電,擊中了他。

或許,這不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幾天後的傍晚,權至龍沒有像往常一樣催促清顏休息。他走進工作室,在她身邊的地毯上坐下,輕輕抽走她手中那支幾乎要被捏斷的筆。

“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他語氣輕松,像是臨時起意。

清顏茫然地擡頭,眼神有些渙散:“去哪?我……我還有東西沒想明白。”

“不用想,”權至龍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指尖,“就只是出去。跟我去巡演吧,babe。”

清顏楞住了。

“二十周年,會去很多地方。東京、曼谷、新加坡、紐約、倫敦……”

他聲音平穩,帶著一絲絲安慰的效果,聽了就讓人覺得放松。

“你不需要做什麽,就當是陪陪我。在後臺看看書,或者幹脆在酒店睡覺。想出門的時候,我們就去看陌生的街道,吃沒嘗過的食物,聽不同語言的喧嘩。”

他頓了頓,註視著她的眼睛,仿佛要望進她靈魂深處那場無聲的風暴,“就當是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忙碌的時候,一回頭就能看見你。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暫時離開這四面墻。”

他的提議太過突然,又太過龐大,以至於清顏一時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她確實感到窒息,感到自己正在這個充滿自我苛責的空間裏緩慢下沈。

離開?

去一個全然不同的、流動的背景裏?

“我、我不知道,至龍。那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站在舞臺上。”他笑了,一如多年前舞臺上那樣,帶著滿滿的少年氣,歲月似乎格外優待他,沒有給他留下什麽痕跡,還讓他保持著澄澈的本心。

“而你的工作現在就是,跟著我,放空自己。醫生,嗯,我是說,常識告訴我們,換個環境對 creativity 有好處。”

他巧妙地避開了那個敏感的詞匯,將一切包裹在看似隨性的邀約之下。“就當是陪我完成一次漫長的紀念,好嗎?”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個等待的姿態,也是一份無聲的承諾——承諾旅途,承諾陪伴,承諾在她可能墜落的時刻,他會牢牢接住她。

清顏看著他的手,又看向窗外沈落的夕陽。那暮色仿佛也浸染進了她困頓的心緒。離開這裏,離開這片讓她靈感枯竭、自我懷疑的戰場。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期待她寫出什麽的地方。

或許、真的可以?

她長久地沈默著,權至龍的心也懸在半空。終於,她極其緩慢地,將自己冰涼的手指,放入他溫暖的掌心。

權至龍心頭巨石轟然落地,他收緊手指,沒有多言,只是將她輕輕拉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那就這麽說定了。”他聲音低沈,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一起,去路上找答案。”

一天下午,他拿著平板電腦走進工作室,自然地在清顏身邊的地毯上坐下,肩膀輕輕挨著她的,“babe,幫我個忙?巡演日程和動線有些細節要核對,我一個人看容易漏。你再幫我看看?”

清顏從自我的泥沼中稍稍抽離,有些茫然地看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時間軸,標註著城市、航班、酒店、場館、彩排時間、媒體采訪……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高速運轉的節奏。

“我、不太懂這些。”她遲疑。

“不需要懂,就用你作家的邏輯,看看哪裏不順,或者時間排得太反人類就行。”權至龍把平板遞到她手裏,語調輕松,“就當換換腦子。”

清顏接過來,目光被動地落在那些字符上。

起初只是機械地瀏覽,但漸漸地,她被那份龐雜而精確的計劃吸引了。

從首爾出發,像候鳥遷徙般掠過東京、曼谷、新加坡、紐約、倫敦……每個地名背後,都意味著他的奔波、汗水和舞臺上的光芒萬丈。

而此刻,他將這龐大計劃的一部分,坦誠地攤開在她面前,尋求她的幫助。

她開始指出一些看起來過於緊張的轉場,“對哦,”權至龍湊近些,下巴幾乎擱在她肩上,手指在屏幕上劃動,“這裏得調整。還有呢?”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淡淡的須後水味道,奇異地安撫了她緊繃的神經。

他們頭挨著頭,討論著某個場館的後臺通道是否方便,某個城市的酒店是否適合休息。在這個過程裏,清顏暫時忘記了自己寫不出的句子,沈浸在他世界的具體事務中。她感受到一種被需要的感覺,盡管這需要如此微小。

幾次這樣的“幫忙”之後,巡演的概念不再遙遠陌生,反而成了他們日常對話的一部分。

巡演的日子轉眼即至。

在首爾最後一場籌備會議上,清顏第一次以家屬兼臨時助理的身份,坐在了會議室角落。權至龍堅持要她來,“你上次提的時差調整建議很棒,這次最終確認,你也聽聽。”

長桌邊圍坐著團隊成員,討論著燈光、音響、服裝、安保等專業問題,權至龍坐在主位,神情專註,那是她不太常見的、屬於世界級藝術家的強勢與掌控力。

但當某個爭議陷入僵局時,他會不經意地擡眼,望向角落裏的她。並不尋求意見,只是確認她的存在。

*

飛機降落在香港國際機場,潮濕溫熱的風撲面而來。前往酒店的路上,清顏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繁華樓宇和隱約可見的維多利亞港,第一次對巡演有了真實的體感。

去年只有在臺下看過他的表演,那個下大雨的音樂節不算。

“明天下午三點彩排,天氣預報說可能有驟雨,後臺通往舞臺的通道防滑措施必須再檢查一遍。”

權至龍語氣嚴肅,手指在平面圖上劃過。討論間隙,他目光轉向角落,輕聲問:“babe,我們之前看的時間,從酒店這邊過去,如果下雨,預留時間夠嗎?”

突然被點名,清顏怔了一下,隨即立刻翻開自己的筆記,點了點頭:“按我們之前預估的雨天車流量,時間應該剛好,但如果想更從容,或許可以把出發時間提前十五分鐘。”

團隊負責調度的同事聞言,立刻記下調整。權至龍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朝她點點頭,又轉回去繼續討論燈光序列。

第一次彩排時,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穿過巨大的開放式結構。清顏沒有留在後臺休息室,而是坐在舞臺側翼一個不影響工作的箱子上,膝蓋上攤著劇本,不是她的,是這一次演唱會talking環節的英文臺詞稿。

她看著他穿著最簡單的黑色T恤和運動褲,在舞臺上和staff反覆溝通細節,每一處都力求精準。那些從平板電腦上冰冷的文字,此刻變成了震動著空氣的鼓點、流淌的旋律和他微微汗濕的額頭。

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就算他的兩個隊友現在已經獨當一面了,他作為隊長,還是會扛起最多的責任。

中場休息,權至龍大步走下舞臺,徑直走向清顏,在她面前蹲下,拿起她手邊的水瓶灌了幾口。

“坐在這裏不吵嗎?”他額發微濕,眼神卻亮得出奇。

清顏搖搖頭:“還挺有趣的,就是我有點累了。”

她現在開始吃藥控制病情,副作用就是多夢、無力……

“我送你回去。”權志龍聞言,快速喝完水,牽著人往外面走。

正好碰上捧著盒飯過來的大昇和勇裴:“至龍哥你不吃飯嗎?”

“我那份留著,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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