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冬藏 二合一

關燈
第107章 冬藏 二合一

站得足夠高的清顏已經不把這幾位跳梁小醜放在心上了, 現在她的心思全都在新作的題材上,她想寫一個能真正觸及人性深處的故事。

回來的幾天,積壓的工作簡直能把人淹沒, 她必須馬不停蹄地處理那些雜事,還有很多官方的約見要處理。

權至龍看著她游刃有餘地處理那些雜事, 心疼之餘, 更多是驕傲。

一周後,一個天氣晴好的周末, 權至龍開車帶她離開了首爾喧囂的市中心。

“這是要去哪兒?”清顏看著窗外逐漸增多的綠色, 有些疑惑, 這條路看著有點熟悉, 但是又想不起來這是去哪。

權至龍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笑了笑:“抱川,oma念叨好幾次了, 再不帶你回去, 我就要被開除家籍了。”

清顏微微一怔, 隨即了然。

車駛入抱川, 熟悉的靜謐感撲面而來。權家父母早已等在門口,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和熱情。

“哎一古,我們清顏回來了!”權媽媽上前就給了清顏一個溫暖的擁抱, 力道比以往更重些,“在電視上都看到了, 真是為我們爭光了!太了不起了!”

權爸爸也站在一旁, 一向沈穩的臉上滿是讚許:“辛苦了,清顏,這次真的做得非常棒。”

有這麽出息的兒媳婦, 這是權媽媽第一次感慨權至龍這小子的眼光真的很不錯。

家人就是在不知不覺中會消去成長路上的疲勞,清顏輕輕回抱住權媽媽,聲音溫軟:“讓阿姨您擔心了。”

權至龍站在她身側,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晚飯是豐盛的家常菜,餐桌上權媽媽不停給清顏夾菜,話裏話外都是心疼:“看看,這才多久,下巴都尖了。至龍是不是沒好好照顧你?”

權至龍正要喊冤,清顏卻先他一步開口,語調輕快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阿姨,他把我照顧得很好。是我最近比較忙,還是總想著新作品,睡得少了些。”

這話不偏不倚,既替他解了圍,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了自己正在醞釀的新作。

“喔莫,這麽快就要出新作品了嗎?”

權爸爸很驚訝,天才的腦子是怎麽長的,才拿了國際性的大獎,現在就又有靈感,要出新作品了。

清顏點點頭:“內,這次領獎回來,我一直在想,文字的力量不該只停留在表面,我想寫一個系列的故事。”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聲音輕了些:“想去感受這世間的美好。”

餐桌上一時安靜下來。

權媽媽知道她以前的日子過得不好,受了很多苦,聽這個話,是想給世界帶來美好,這樣的文章,應該會很消耗她的心神。

權媽媽心裏面很是心疼,但裝作似懂非懂的樣子,鼓勵地拍了拍她的手。

飯後,權至龍被媽媽支去廚房幫忙洗碗,她則是留下來和清顏一起聊天。

茶幾上擺滿了她愛吃的水果和點心,權媽媽又起身去泡了一壺暖暖的大棗茶。

“寫作是好事,但也不能太累著自己。”權媽媽將溫熱的茶杯輕輕推到清顏面前,“至龍那小子要是有哪裏做得不夠好,你盡管告訴我。”

清顏捧著茶杯,暖意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心裏,她看著權媽媽關切的眼神,忽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阿姨,其實我想寫的這個系列,是關於普通人生活中的美好。”她的聲音輕柔,“生活中困難會有,有很多,但是也會有閃耀人性的地方。”

權媽媽聽得入神,忍不住追問:“怎麽會想到寫這些呢?”

“因為我也曾被人這樣溫暖過啊。”清顏的眼裏泛起溫柔的笑意,“在最難的時候,是我老師默默在我的飯卡裏充錢,才有了現在的我。”

那個時候的她,剛剛經歷了人生的大變故,什麽都沒有,賠償款也沒拿到手,家裏銀行卡的密碼也不知道。

渾身上下只有他們給的50塊零花錢,吃完了就要餓著,她只能買最便宜的饅頭就著學校的水,就這麽生活了一周,餓得人眼睛都綠了,看到什麽都想咬一口。

是她的語文老師,一個心腸柔軟的男子,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帶著她回家吃飯,也是他偷偷在她的飯卡裏充了一千,讓她度過了那段困難的時期。

雖然這位語文老師只教了她高一一年,但是整個高中都很照顧她。

廚房裏,權至龍一邊洗碗,一邊聽著客廳裏斷斷續續傳來的對話。

當他聽到清顏這番話時,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這些話她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他在這邊聽著都心疼,甚至不敢想那個時候,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那個時候他在做什麽呢?紙醉金迷。

現在想想,簡直想抽自己。

“你這孩子啊……”權媽媽不知何時已經紅了眼眶,她緊緊握住清顏的手,“你想寫就寫,阿姨支持你。”

這時權至龍洗好碗從廚房出來,一邊擦手一邊自然地坐到清顏身邊。

“在聊什麽這麽開心?”

“在說清顏的新書呢。”權媽媽轉述著剛才的談話內容,權至龍安靜地聽著,目光始終落在清顏發光的側臉上。

夜深告辭時,權媽媽依依不舍地送他們到門口,往車裏塞了大包小包的泡菜和水果。

“清顏啊,常回來。”權爸爸也難得地叮囑道。

回程的路上,清顏靠著車窗,看著窗外流動的夜色。權至龍伸手將音樂調小,輕聲問:“累了?”

清顏搖搖頭,轉過臉來看他:“至龍,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帶我來這裏。”她的聲音很輕,“每次從抱川回來,我都覺得內心特別充實,好像又充滿了力量。”

權至龍輕輕握住她的手:“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他的家人也是她的家人。

車子駛過漢江大橋,首爾的夜景在眼前鋪展開來。清顏忽然坐直身子,從包裏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有靈感了?”權至龍了然地笑笑。

“嗯。”清顏已經翻開本子,借著車內燈開始記錄。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權至龍不再打擾她,只是默默把車開得更平穩些。

接下來的日子,清顏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應酬,跟著權至龍到處溜達,美其名曰采風。

車子在首爾近郊的山路上緩緩行駛,權至龍特意放慢了車速。清顏靠在車窗邊,筆記本攤在膝頭,目光卻飄向窗外連綿的青山。

“這裏......”她輕輕出聲,“我想去看看。”

權至龍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是一座隱在雲霧間的寺廟。他二話不說,打了轉向燈,拐進了通往山寺的路。

寺門古樸,石階上爬滿青苔。正值工作日,香客稀少,只偶爾傳來幾聲鐘鳴。

清顏沿著石階慢慢向上走,權至龍默默跟在身後,看著她被山風吹起的發絲。

在正殿前,她停下腳步。一位老僧正在掃地,掃帚劃過石板的沙沙聲,與山間的鳥鳴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師父。”清顏輕聲問候。

老僧擡起頭,臉上是歲月沈澱的平和:“施主有心事。”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清顏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想來尋找一些答案。”

“答案不在寺裏,在施主心裏。”老僧繼續掃地,聲音平穩,“不過既然來了,不妨喝杯茶。”

禪房裏茶香裊裊,清顏跪坐在蒲團上,看著老僧嫻熟地沏茶。

權至龍安靜地坐在她身旁,難得地沒有玩手機。

聽了清顏的煩惱後,老僧沒有給任何意見,只是說道:“寫作如修行。”

之後便將茶盞推到她面前,“最重要的不是寫什麽,而是為何而寫。”

清顏捧著溫熱的茶盞,若有所思。

從寺廟出來時,夕陽正好將山巒染成金色。她站在山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想通了什麽?”權至龍替她拉開車門。

“還在想,”清顏系好安全帶,重新翻開筆記本,“但好像更清楚了一些。”

接下來的日子裏,這樣的采風成了常態,權至龍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有些時候比他剛出道那會起得還早。

這天,清顏想去水產市場看看,但是要去那邊,必然要去的很早。

淩晨四點,鷺梁津水產市場,寒風中還帶著鹹濕。

清顏和權至龍裹著從後備箱翻出來的厚外套,看攤主們在冷風中搓著手,用帶著各地方言的粗獷嗓音招攬著第一批批發的顧客。

清顏看著那些在昏黃燈光下閃爍著銀光的魚,和攤主們被生活刻下痕跡卻依然爽朗的臉龐,征得對方的同意後,她手中的相機拍個不停。

繼續往裏走,空氣中彌漫著海水、冰塊、魚蝦蟹貝混雜在一起的濃烈氣息,並不算好聞,但有著屬於大海的原始生命力。

裏面有固定攤位的攤主們多是中年男女,穿著及膝的膠皮防水圍裙和厚實的雨靴,臉龐被海風和歲月雕刻得粗糙而紅潤。

清顏在一個賣貝類的攤位前停下,攤主是位大嬸,正利索地用小刷子刷著蛤蜊外殼上的泥沙。

看到清顏專註的目光,她擡起頭,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眼角的皺紋像綻開的菊花:“小姑娘,來看看今天的文蛤,剛到的,肥得很!”

說著,隨手拿起一個,熟練地掰開,露出裏面飽滿鮮嫩的貝肉,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大嬸,我能給你家店拍幾張照片嗎?”

清顏被大嬸的熱情感染,也笑了起來,舉起相機示意:“拍出來的照片,可能會用在書裏。”

“書裏?”大嬸眼睛一亮,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哎一古,你是作家嗎?我們這市場還能進書裏?”

她立刻放下刷子,手腳麻利地整理了一下攤位上略顯淩亂的貝類,又捋了捋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拍吧拍吧,盡管拍!需要我們怎麽配合?”

清顏連忙擺手:“不用特意整理,大嬸,就這樣自然的樣子最好。我想記錄的,就是市場最真實、最有生命力的瞬間。”

大嬸似懂非懂,但還是樂呵呵地繼續手上的活兒,只是動作更賣力了些,嘴裏還念叨著:“真實好,真實好,我們這市場,別的不說,就是實在!”

權至龍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目光一直緊緊跟著她,清晨的寒意似乎被這鮮活的場景驅散不少。

清顏拍完照,又跟大嬸聊了幾句,得知她和丈夫經營這個攤位已經二十多年,每天淩晨兩點就要開始準備。

大嬸語氣裏帶著疲憊,更多的卻是滿足和堅韌:“辛苦是辛苦點,但靠這個養大了兩個孩子,供他們上了大學,心裏踏實!”

覺得打擾到大嬸做生意,清顏很不好意思,最近她也比較想吃冬陰功鍋,就買了不少海鮮,都是她喜歡吃的。

離開攤位,權至龍走近,將一杯剛買來的熱咖啡遞給她:“暖暖手。”

清顏接過,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回過神。

“至龍,你看到剛才那位大嬸的眼神了嗎?”她輕聲說,“那麽早起來,那麽冷的天氣,可她眼睛裏是有光的。那是一種被生活磨礪過,卻依然熱愛生活的光芒。”

權至龍點點頭,他看到了。

不僅僅是那位大嬸,這市場裏許多忙碌的身影,似乎都帶著這樣一種相似的、粗糙而旺盛的生命力。

他們在市場裏又逛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天色大亮,市場裏的人流逐漸從批發采購變成了零散的市民,喧囂稍減,他們才準備離開。

坐回車上,暖氣驅散了身上的寒意,清顏沒有立刻系安全帶,而是低頭翻看著相機裏的照片,那些充滿生命力的照片構成了一幅幅極其生動的畫卷。

“這裏。”她指著一張抓拍到的,兩位攤主在交易間隙站著快速吃早餐的照片,一人手裏拿著飯團,一人端著泡面杯,邊吃邊聊,臉上帶著笑。

“還有這裏,”她又翻到大嬸那張布滿皺紋卻笑容燦爛的臉,“這些瞬間,就是我想捕捉的‘閃耀人性’的地方。”

權至龍傾身過去,幫她系好安全帶,順勢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你找到了。”

車子緩緩駛離市場,將那片喧囂和活力留在身後。

回程的路上,清顏異常安靜,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點,權至龍沒有打擾她,只是將車內暖氣調得更舒適了些,放了一首她喜歡的古典音樂。

接下來的幾天,清顏將自己埋首於書房。

鷺梁津市場的畫面,尤其是那位大嬸爽朗的笑聲、布滿紋路卻充滿生命力的雙手,如同電影鏡頭般在她腦海中反覆播放。

她攤開嶄新的筆記本,在扉頁上鄭重地寫下四個字:《煙火人間》。

這是她“四季系列”的第一部,主題是“冬藏與新生”。她想寫的,並非市場的喧囂本身,而是潛藏在這冬日淩晨嚴寒之下的、汩汩流動的溫暖與希望。

她筆下開始勾勒出一個人物,一位在市場經營了數十年海鮮攤位的母親,她的丈夫早逝,獨自一人靠著這小小的攤位,將一雙兒女送進了大學的殿堂。

清顏沒有賦予她悲情的色彩,反而著重描繪她的麻利、樂觀,她與周遭攤販之間嬉笑怒罵又互相扶持的情誼。

清顏的寫作狀態進入了某種忘我的境界。

有時權至龍深夜結束工作回來,還能看到書房門縫下透出的燈光,這個時候,他會默默熱一杯牛奶送進去,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他看到了她寫在文檔裏的一段話:「生活從未許諾過永恒的春天。冬日的嚴寒真實而刺骨,如同鷺梁津淩晨的海風。」

「但總有人在這樣的冬日裏,如同深埋地底的種子,默默積蓄著力量。他們或許平凡,或許渺小,卻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著生活的重力,向上生長。」

「他們的堅韌、樂觀,他們之間流動的、未經雕琢的善意,便是這煙火人間裏,最動人的新生。”」

初稿完成的那天,清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次漫長而深刻的跋涉。

她將文檔保存好,合上電腦,走到窗邊。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細雪,紛紛揚揚,將首爾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潔白之中。

權至龍走到她身後,將一件柔軟的羊毛披肩搭在她肩上,從後面輕輕擁住她:“完成了?”

“嗯,初稿。”清顏將頭靠在他懷裏,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釋然和充實,“至龍,謝謝你帶我去那裏。”

“是你自己找到了它。”權至龍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辛苦了,大作家。”

《煙火人間》的手稿首先送到了編輯部,編輯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這一部作品不同於之前的犀利與苦澀,溫柔、細膩的創作風格給人帶來一種積極向上的感覺,文筆之間有著磅礴的生命力,與市場上現有的作品相比,風格獨樹一幟。」

得到這些反饋,清顏的心徹底安定下來。修改、校對、封面設計……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春寒料峭的二月末,《煙火人間》作為清顏“四季系列”的開篇之作,正式出版發行。

如編輯部所預料的那樣,這部作品迅速引發了熱潮。

-讀著讀著就哭了,想起了我媽媽在市場賣菜供我讀書的日子。

-這不是小說,這就是我們身邊真實的人生啊。

-在作家的文字裏,看到了平凡生活的美麗。

-冬藏是為了更好的新生,這本書給了我莫大的力量。

-讀了之後,真的感覺到了向上的力量,文字是有力量的,這句話具象化了。

……

評論界的讚譽也有很多,其中最為出名的屬於著名雜志社主編、評論家金賢珠的評論。

「作家以《煙火人間》完成了從“天才敘事者”到“人間觀察家”的華麗轉身。她將筆觸從相對個人化的情感領域,毅然伸向了更廣闊的社會圖景。

在這片充滿腥鹹氣息和生存韌性的舞臺上,她沒有刻意渲染苦難,而是以近乎白描的冷靜與克制,挖掘出平凡勞作者靈魂深處的尊嚴與詩意。

這位母親的形象,已然超越了個體,成為一代人在經濟騰飛背後默默支撐、在時代變遷中堅守價值的集體縮影。

這是新現實主義寫作的一次有力實踐,標志著清顏作家的創作視野和人文關懷達到了新的高度。」

……

“用筆尖觸摸到了時代的靈魂,”權至龍一邊點讚,一邊把那些誇讚的話大聲讀出來,朱赫他們還在一邊鼓掌。

清顏羞得滿臉通紅,伸手去捂他的嘴:“別念了!”

權至龍靈活地躲開,繼續聲情並茂:“‘標志著清顏作家的創作視野和人文關懷達到了新的高度’,wuli清顏現在可是被評論界蓋章認證的大作家了!”

“為了我們的大作家,幹杯!”

“幹杯!”

小小的慶祝會上充滿了歡聲笑語。清顏看著身邊這群真心為她高興的人,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煙火人間》的成功帶來了更多關註,但清顏卻比以往更加冷靜。她婉拒了大部分采訪和綜藝邀約,只接受了少數幾家深度文學雜志的訪談。

在其中一個訪談中,主持人問道:“從《生活》到《煙火人間》,您的創作風格發生了明顯轉變,這是刻意為之的嗎?”

清顏思考片刻,輕輕搖頭:“不是刻意轉變,更像是自然而然的成長。《生活》寫於我才開始出名的時候,它是我與過去和解的方式。而《煙火人間》則是我在感受到足夠多的溫暖後,想要將這份溫暖傳遞出去的嘗試。”

“聽說您已經開始準備四季系列的下一部了?”

清顏微微一笑:“是的,下一部主題是‘春生’,關於夢想與重生。不過具體內容,請允許我暫時保密。”

訪談播出後,清顏這段坦誠的回答又收獲了不少好評。

隨著春天來臨,清顏開始了新作的素材收集。

這一次,她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群體,那些在都市中追逐夢想的年輕人。

權至龍自然又成了她的專屬司機兼助理,陪著她穿梭在首爾的大街小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