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短暫的分別 短暫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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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短暫的分別 短暫的分別
車子在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停穩。
電梯裏, 清顏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忽然想起孔侑今天的話，她輕輕碰了碰權至龍的手：“今天孔侑前輩說, 我很幸福。”
權至龍反手握住她的手，五指堅定地嵌入她的指縫緊緊扣住, 他轉過頭, 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得意和毋庸置疑的認真：“他說的沒錯, 不過, 我更幸福。”
回到家, 清顏踢掉高跟鞋, 光腳踩在地板上，第一件事就是走向書房。權至龍撿起鞋子放好, 拿著拖鞋跟在她身後：“地板冷，先穿拖鞋, 不然你過幾天你又要疼了。”
她一個人在國內的時候, 吃東西沒有什麽節制, 尤其是高中和大一大二的時候, 哪怕是那幾天，冰冷的也照喝不誤。
那可想而知，來姨媽的時候痛得滿床打滾, 也就是之後開始喝中藥調理，這才稍微好一點, 但是平時要註重保養, 前幾天喝冷的那是絕對不行。
權至龍知道這件事後，就會管著她，平日裏也會註意。
現在看到她又光腳踩在地板上, 難免會嘮叨幾句，嘮叨完了之後還是拎著拖鞋，打算待會給她穿上：“我就不該對你心軟，等你之後痛起來就知道難受了。”
溫熱的手掌接觸到帶著涼意的腳踝，兩個人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權至龍剛想念叨幾句，一擡頭就撞見她含情的眼睛，話到嘴邊就不知道怎麽說了。
“你就會萌混過關。”他輕輕揉按著她腳底的幾個穴位，那是李老爺子教給他的，對緩解宮寒有益處。
他動作很熟練，顯然經常這麽做。
按完之後，清顏沒再動彈，任由他替自己穿好柔軟的拖鞋，書房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融在木地板上。
她看著他頭頂的發旋，心裏覺得很安穩，有些時候他是個小孩子，但是有些時候，莫名讓人覺得安心、可靠。
“好了，我去收拾東西了，”權至龍明天趕飛機去米蘭，現在東西還沒有收拾好，“我不打擾你了。”
看她那個小動作就知道她實際上心裏面有想法了，他站在這邊也是礙事。
清顏看著他關上門，這下子書房裏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鍵盤偶爾發出的輕微敲擊聲。
只是腦子裏想好的劇本不知不覺就換成了權至龍收拾東西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偷偷摸摸帶那些她不讓吃的零食。
這樣的想法只要有了，就在腦子裏徘徊不去，幹脆合上電腦，起身走向臥室。
門虛掩著，她停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權至龍背對著門口，正彎腰整理行李箱，手邊放著幾包她明令禁止的、調味過重的韓國零食，他的動作有些遲疑，拿起一包看了看，又放下，像是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那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帶著一種孩子氣，清顏心裏那點短暫分別的傷感瞬間被這畫面沖淡，化作一絲無奈的柔軟。
她沒出聲，只是靜靜看著。
最終，他似乎下定了決心，將那幾包零食從行李箱裏拿了出來，嘴裏還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麽。
她猜，大概是“算了，被她發現又要念叨”之類的話。然後，他轉身，從衣櫃的角落裏摸出幾包她喜歡的、相對健康些的堅果和果幹，仔細地塞進箱子側面的網格袋裏。
這個小動作，比他任何一句情話都更直接地撞進清顏心裏。
她輕輕推開門，權至龍聽到動靜，迅速直起身，臉上閃過一絲被抓包般的不自然，隨即又恢覆了常態，帶著點邀功似的語氣：“吵到你了？我馬上就收拾好了。”
清顏搖搖頭，走過去，目光掃過被他拿出來的那幾包零食，又落回他臉上。
她沒戳穿他，只是伸手，拆了一包芒果幹，遞到他嘴邊：“嘗嘗？”
權至龍楞了一下，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甜膩的味道在口中化開。
“明天幾點的飛機？”她問，聲音很輕。
“早上七點。”他咽下果幹，看著她，“會吵到你，我盡量小聲。”
清顏沒接話，只是將剩下的芒果幹放進自己嘴裏，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然後，她開始幫他檢查行李箱裏的物品，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必需品，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打理自己的東西。
權至龍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在自己疊放的衣服間穿梭，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充滿了胸腔。
這種日常的參與感，比任何熱烈的送別都更能撫平因為短暫分離而產生的不適感。
“到了那邊，記得……”她開口，想說些註意安全、按時吃飯的尋常囑咐。
“知道，”他打斷她，聲音篤定，“每天視頻，匯報行程，絕對不沾花惹草。”他列舉著他們之間不成文的規定，眼神亮晶晶的，帶著認真。
清顏忍不住笑了，撫平毛衣的褶皺，合上行李箱。
“收拾好了，就早點睡吧。”她說。
“好，”權至龍應著，伸手關掉了臥室的主燈，只留一盞昏暗的床頭燈，“你也早點休息。”
兩人並肩躺下，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將她攬入懷中，只是伸出手，準確地在被子下找到了她的手，緊緊握住。
幹燥而溫暖的掌心，包裹著她微涼的指尖。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權至龍便醒了，衛生間的門被小心翼翼合上，水聲也壓到最低。
清顏其實在他起身的瞬間就醒了，卻依舊閉著眼，聽著門外隱約的窸窣聲響，想象著他洗漱、穿衣的樣子。
直到玄關處傳來極輕微的關門聲，確認他離開後，她才緩緩睜開眼。
身側的位置空著，還殘留著他身體的餘溫和淡淡的香味，她沒有動，只是靜靜躺著，感受著房間裏因他的離開而驟然放大的寂靜。
沒有纏綿的送別，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過多的形式反而會加劇分離的真實感，不如就這樣，讓告別消融在尋常的晨光裏。
她起身，走到客廳。
茶幾上放著一杯蓋好的水，旁邊是一板她常吃的那種維生素，下面壓著一張便簽紙，是他的字跡：維生素記得吃，早餐在微波爐，熱一分鐘，晚上記得視頻。
清顏拿起水杯，水溫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是剛剛好的溫度，他們的默契還真是體現在生活中了。
吃了某人留下來的愛心早餐，便早早來到拍攝現場，今天是開機儀式後的第一場戲，導演選了一場比較重要的戲份拍攝，所以場上氣氛格外緊張。
說來也是，清顏的劇本除了那兩本甜劇，全都是拍攝結束後再開始宣推，之後播放，大家很信任她的劇本呢。
化妝間裏，金太梨已經化好妝，坐在角落的折疊椅上進入狀態，現在她穿著樸素的灰色套裝，與平時時尚靚麗的形象判若兩人。
“前輩來得真早。”清顏在她身邊坐下。
金太梨擡起頭，眼中還帶著這一場戲要的陰郁：“想早點進入狀態，這場戲很關鍵。”
這是保姆第一次窺見雇主家秘密的戲份。
金太梨需要僅憑眼神和微表情，展現角色從震驚到好奇，再到被誘惑的覆雜心理變化。
“action！”
導演一聲令下，金太梨瞬間進入狀態。
她原本正在擦拭古董櫃，動作機械而麻木，直到發現那個隱藏的抽屜，她的手指微微停頓，眼神閃爍，呼吸變得輕淺。
打開抽屜的瞬間，她瞳孔微縮，嘴唇輕輕張開，卻又迅速閉上，那是一種混合著恐懼與好奇的表情。
導演給了一個眼神，副導立馬給了一個特寫。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秘密文件，從最初的顫抖到逐漸堅定，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cut！”樸導演滿意地喊停，“很好！這條過了！”
金太梨立刻從角色中抽離，接過助理遞來的水，安靜地走到監視器前回看自己的表演。
“這裏，”她指著某個畫面，“眼神轉變可以再明顯一點，再拍一條吧。”
清顏站在她身後，忍不住讚嘆：“我覺得已經很完美了。”
金太梨轉身，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是作家寫得細膩，所以想精益求精。”
孔侑和閔孝林在一邊看著，兩個人都被金太梨的演技震撼到，這一位是天生的演員。
午後，拍攝間隙，清顏在臨時搭建的休息區翻閱著下一場的劇本，陽光透過棚頂的縫隙，在她手邊的紙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手機在口袋裏無聲震動，她掏出來，看到屏幕上是權至龍發來的照片，某品牌工作室的角落，衣架上掛著一排時裝，他的手指正捏著一件淡紫色女士襯衫的衣角。
清顏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放大了那張照片。
淡紫色，是她最近偶然提過比較喜歡的顏色。
她垂下眼簾，將手機貼在心口，能感覺到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
哪怕只是她隨口一提，他都會放在心上。
“作家，”場務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下一場準備開始了。”
她迅速收斂心神，將手機放回口袋，起身走向拍攝區。
接下來的戲份是孔侑與閔孝林的對手戲，需要展現夫妻關系下暗湧的疏離與試探。兩位演員都有自己的小巧思，臺詞交鋒、眼神流轉，將劇本文字下的暗潮洶湧表現得淋漓盡致。
傍晚時分，當天的拍攝任務順利完成。
收工時，金太梨走過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未完全褪去的角色疲憊，眼神卻清亮：“作家nim，今天的劇本，尤其是那場窺探的戲，寫得真的很好。每一次細讀，都能發現新的層次。”
清顏微笑著道謝，心中因作品被演員如此鄭重地對待而感到高興。
首爾的夜空已綴滿繁星，晚風帶著一絲涼意。
坐進出租車，她才再次拿出手機。
權至龍不久前又發來了一條信息，是一段很短的視頻，鏡頭有些晃動，似乎是在車上，窗外流光溢彩，他聲音有點沙啞，帶著一點疲倦：“我這邊也剛結束，有點過於熱鬧。”
清顏反覆看了兩遍那段短暫的視頻，仿佛能透過屏幕，觸碰到他的內心，她沒有立刻回覆，只是將手機握在手裏，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
回到公寓，打開門，迎接她的三只貼貼蹭蹭的貓咪。
她按亮客廳的燈，懷裏是兩只噸位超標的豬咪，身材保持得不錯的iye早就占據了大腿邊的位置，她拿出手機，終於回覆了他的信息。
沒有打字，只是對著窗外的夜景拍了一張照片。
幾分鐘後，他的視頻請求彈了過來，屏幕那端的他似乎回到了酒店房間，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頭發微濕，軟軟地貼在額頭上，看上去像個男大。
“剛到家？”他問，聲音比之前那條視頻裏清晰了許多，也放松了些。
“嗯。”清顏將手機靠在茶幾的水杯上，自己也在地板上坐下，懷裏摟著三只，“工作順利嗎？”
“還行，”他揉了揉眉心，語氣隨意，但眼神一直落在屏幕這端的她臉上，“你呢？第一天開機，累不累？”
“還好，演員們都很專業。”她頓了頓，補充道，“金太梨前輩演得很好。”
權至龍的嘴角彎了起來：“當然，她是個很厲害的演員呢，最重要的是，我們清顏寫得最好。”
很尋常的對話，甚至有些瑣碎。
他們聊著彼此一天中微不足道的細節，米蘭的天氣、片場的盒飯，……沒有濃烈的思念傾訴，只是這樣隔著屏幕，分享著彼此的生活軌跡，仿佛彼此都在身邊。
通話的最後，權至龍看著屏幕裏她略顯疲憊卻平和的臉，輕聲說：“別熬太晚。”
“你也是。”清顏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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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分別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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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清顏踢掉高跟鞋, 光腳踩在地板上，第一件事就是走向書房。權至龍撿起鞋子放好, 拿著拖鞋跟在她身後：“地板冷，先穿拖鞋, 不然你過幾天你又要疼了。”
她一個人在國內的時候, 吃東西沒有什麽節制, 尤其是高中和大一大二的時候, 哪怕是那幾天，冰冷的也照喝不誤。
那可想而知，來姨媽的時候痛得滿床打滾, 也就是之後開始喝中藥調理，這才稍微好一點, 但是平時要註重保養, 前幾天喝冷的那是絕對不行。
權至龍知道這件事後，就會管著她，平日裏也會註意。
現在看到她又光腳踩在地板上, 難免會嘮叨幾句，嘮叨完了之後還是拎著拖鞋，打算待會給她穿上：“我就不該對你心軟，等你之後痛起來就知道難受了。”
溫熱的手掌接觸到帶著涼意的腳踝，兩個人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權至龍剛想念叨幾句，一擡頭就撞見她含情的眼睛，話到嘴邊就不知道怎麽說了。
“你就會萌混過關。”他輕輕揉按著她腳底的幾個穴位，那是李老爺子教給他的，對緩解宮寒有益處。
他動作很熟練，顯然經常這麽做。
按完之後，清顏沒再動彈，任由他替自己穿好柔軟的拖鞋，書房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融在木地板上。
她看著他頭頂的發旋，心裏覺得很安穩，有些時候他是個小孩子，但是有些時候，莫名讓人覺得安心、可靠。
“好了，我去收拾東西了，”權至龍明天趕飛機去米蘭，現在東西還沒有收拾好，“我不打擾你了。”
看她那個小動作就知道她實際上心裏面有想法了，他站在這邊也是礙事。
清顏看著他關上門，這下子書房裏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鍵盤偶爾發出的輕微敲擊聲。
只是腦子裏想好的劇本不知不覺就換成了權至龍收拾東西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偷偷摸摸帶那些她不讓吃的零食。
這樣的想法只要有了，就在腦子裏徘徊不去，幹脆合上電腦，起身走向臥室。
門虛掩著，她停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權至龍背對著門口，正彎腰整理行李箱，手邊放著幾包她明令禁止的、調味過重的韓國零食，他的動作有些遲疑，拿起一包看了看，又放下，像是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那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帶著一種孩子氣，清顏心裏那點短暫分別的傷感瞬間被這畫面沖淡，化作一絲無奈的柔軟。
她沒出聲，只是靜靜看著。
最終，他似乎下定了決心，將那幾包零食從行李箱裏拿了出來，嘴裏還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麽。
她猜，大概是“算了，被她發現又要念叨”之類的話。然後，他轉身，從衣櫃的角落裏摸出幾包她喜歡的、相對健康些的堅果和果幹，仔細地塞進箱子側面的網格袋裏。
這個小動作，比他任何一句情話都更直接地撞進清顏心裏。
她輕輕推開門，權至龍聽到動靜，迅速直起身，臉上閃過一絲被抓包般的不自然，隨即又恢覆了常態，帶著點邀功似的語氣：“吵到你了？我馬上就收拾好了。”
清顏搖搖頭，走過去，目光掃過被他拿出來的那幾包零食，又落回他臉上。
她沒戳穿他，只是伸手，拆了一包芒果幹，遞到他嘴邊：“嘗嘗？”
權至龍楞了一下，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甜膩的味道在口中化開。
“明天幾點的飛機？”她問，聲音很輕。
“早上七點。”他咽下果幹，看著她，“會吵到你，我盡量小聲。”
清顏沒接話，只是將剩下的芒果幹放進自己嘴裏，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然後，她開始幫他檢查行李箱裏的物品，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必需品，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打理自己的東西。
權至龍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在自己疊放的衣服間穿梭，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充滿了胸腔。
這種日常的參與感，比任何熱烈的送別都更能撫平因為短暫分離而產生的不適感。
“到了那邊，記得……”她開口，想說些註意安全、按時吃飯的尋常囑咐。
“知道，”他打斷她，聲音篤定，“每天視頻，匯報行程，絕對不沾花惹草。”他列舉著他們之間不成文的規定，眼神亮晶晶的，帶著認真。
清顏忍不住笑了，撫平毛衣的褶皺，合上行李箱。
“收拾好了，就早點睡吧。”她說。
“好，”權至龍應著，伸手關掉了臥室的主燈，只留一盞昏暗的床頭燈，“你也早點休息。”
兩人並肩躺下，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將她攬入懷中，只是伸出手，準確地在被子下找到了她的手，緊緊握住。
幹燥而溫暖的掌心，包裹著她微涼的指尖。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權至龍便醒了，衛生間的門被小心翼翼合上，水聲也壓到最低。
清顏其實在他起身的瞬間就醒了，卻依舊閉著眼，聽著門外隱約的窸窣聲響，想象著他洗漱、穿衣的樣子。
直到玄關處傳來極輕微的關門聲，確認他離開後，她才緩緩睜開眼。
身側的位置空著，還殘留著他身體的餘溫和淡淡的香味，她沒有動，只是靜靜躺著，感受著房間裏因他的離開而驟然放大的寂靜。
沒有纏綿的送別，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過多的形式反而會加劇分離的真實感，不如就這樣，讓告別消融在尋常的晨光裏。
她起身，走到客廳。
茶幾上放著一杯蓋好的水，旁邊是一板她常吃的那種維生素，下面壓著一張便簽紙，是他的字跡：維生素記得吃，早餐在微波爐，熱一分鐘，晚上記得視頻。
清顏拿起水杯，水溫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是剛剛好的溫度，他們的默契還真是體現在生活中了。
吃了某人留下來的愛心早餐，便早早來到拍攝現場，今天是開機儀式後的第一場戲，導演選了一場比較重要的戲份拍攝，所以場上氣氛格外緊張。
說來也是，清顏的劇本除了那兩本甜劇，全都是拍攝結束後再開始宣推，之後播放，大家很信任她的劇本呢。
化妝間裏，金太梨已經化好妝，坐在角落的折疊椅上進入狀態，現在她穿著樸素的灰色套裝，與平時時尚靚麗的形象判若兩人。
“前輩來得真早。”清顏在她身邊坐下。
金太梨擡起頭，眼中還帶著這一場戲要的陰郁：“想早點進入狀態，這場戲很關鍵。”
這是保姆第一次窺見雇主家秘密的戲份。
金太梨需要僅憑眼神和微表情，展現角色從震驚到好奇，再到被誘惑的覆雜心理變化。
“action！”
導演一聲令下，金太梨瞬間進入狀態。
她原本正在擦拭古董櫃，動作機械而麻木，直到發現那個隱藏的抽屜，她的手指微微停頓，眼神閃爍，呼吸變得輕淺。
打開抽屜的瞬間，她瞳孔微縮，嘴唇輕輕張開，卻又迅速閉上，那是一種混合著恐懼與好奇的表情。
導演給了一個眼神，副導立馬給了一個特寫。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秘密文件，從最初的顫抖到逐漸堅定，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cut！”樸導演滿意地喊停，“很好！這條過了！”
金太梨立刻從角色中抽離，接過助理遞來的水，安靜地走到監視器前回看自己的表演。
“這裏，”她指著某個畫面，“眼神轉變可以再明顯一點，再拍一條吧。”
清顏站在她身後，忍不住讚嘆：“我覺得已經很完美了。”
金太梨轉身，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是作家寫得細膩，所以想精益求精。”
孔侑和閔孝林在一邊看著，兩個人都被金太梨的演技震撼到，這一位是天生的演員。
午後，拍攝間隙，清顏在臨時搭建的休息區翻閱著下一場的劇本，陽光透過棚頂的縫隙，在她手邊的紙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手機在口袋裏無聲震動，她掏出來，看到屏幕上是權至龍發來的照片，某品牌工作室的角落，衣架上掛著一排時裝，他的手指正捏著一件淡紫色女士襯衫的衣角。
清顏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放大了那張照片。
淡紫色，是她最近偶然提過比較喜歡的顏色。
她垂下眼簾，將手機貼在心口，能感覺到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
哪怕只是她隨口一提，他都會放在心上。
“作家，”場務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下一場準備開始了。”
她迅速收斂心神，將手機放回口袋，起身走向拍攝區。
接下來的戲份是孔侑與閔孝林的對手戲，需要展現夫妻關系下暗湧的疏離與試探。兩位演員都有自己的小巧思，臺詞交鋒、眼神流轉，將劇本文字下的暗潮洶湧表現得淋漓盡致。
傍晚時分，當天的拍攝任務順利完成。
收工時，金太梨走過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未完全褪去的角色疲憊，眼神卻清亮：“作家nim，今天的劇本，尤其是那場窺探的戲，寫得真的很好。每一次細讀，都能發現新的層次。”
清顏微笑著道謝，心中因作品被演員如此鄭重地對待而感到高興。
首爾的夜空已綴滿繁星，晚風帶著一絲涼意。
坐進出租車，她才再次拿出手機。
權至龍不久前又發來了一條信息，是一段很短的視頻，鏡頭有些晃動，似乎是在車上，窗外流光溢彩，他聲音有點沙啞，帶著一點疲倦：“我這邊也剛結束，有點過於熱鬧。”
清顏反覆看了兩遍那段短暫的視頻，仿佛能透過屏幕，觸碰到他的內心，她沒有立刻回覆，只是將手機握在手裏，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
回到公寓，打開門，迎接她的三只貼貼蹭蹭的貓咪。
她按亮客廳的燈，懷裏是兩只噸位超標的豬咪，身材保持得不錯的iye早就占據了大腿邊的位置，她拿出手機，終於回覆了他的信息。
沒有打字，只是對著窗外的夜景拍了一張照片。
幾分鐘後，他的視頻請求彈了過來，屏幕那端的他似乎回到了酒店房間，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頭發微濕，軟軟地貼在額頭上，看上去像個男大。
“剛到家？”他問，聲音比之前那條視頻裏清晰了許多，也放松了些。
“嗯。”清顏將手機靠在茶幾的水杯上，自己也在地板上坐下，懷裏摟著三只，“工作順利嗎？”
“還行，”他揉了揉眉心，語氣隨意，但眼神一直落在屏幕這端的她臉上，“你呢？第一天開機，累不累？”
“還好，演員們都很專業。”她頓了頓，補充道，“金太梨前輩演得很好。”
權至龍的嘴角彎了起來：“當然，她是個很厲害的演員呢，最重要的是，我們清顏寫得最好。”
很尋常的對話，甚至有些瑣碎。
他們聊著彼此一天中微不足道的細節，米蘭的天氣、片場的盒飯，……沒有濃烈的思念傾訴，只是這樣隔著屏幕，分享著彼此的生活軌跡，仿佛彼此都在身邊。
通話的最後，權至龍看著屏幕裏她略顯疲憊卻平和的臉，輕聲說：“別熬太晚。”
“你也是。”清顏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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