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第102章:哄人 “真的這麽不喜歡我……

關燈
第102章 第102章:哄人 “真的這麽不喜歡我……

挽戈覺得自己在生悶氣, 本來打算在馬車到達目的地前,都不理謝危行。

然而,興許是太累了, 她抱膝蜷著,一動不動, 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困意上來後,她又睡著了。

睡著的人很難一直繃著。

隨著車廂一顛, 她向一側滑去, 面具邊緣磕到車壁, 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人就要倒下。

下一瞬,她還沒徹底栽倒, 就被人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後頸。

謝危行很輕嘆了一口氣,把她整個人從角落裏撈出來, 往自己身邊一塞。

混混沌沌之中, 挽戈下意識順著熱源挪過去, 原本抱膝蜷著的姿勢松開了些。

她整個人側過來蜷成一團, 最後腦袋蹭到謝危行腿上,相當自然枕上去。

謝危行樂了下,向後一靠, 調整了一個讓這個不清醒的家夥蹭得更舒服的姿勢。

然後他幹脆不動了,任由她蹭著, 只是順手扶正了下她的面具, 免得硌著人。

他從前沒什麽照顧人的經驗,但從碰見挽戈後,顯然已經大有長進, 得心應手,且相當有自信。

挽戈這次睡得比上次更久,即使是到了國師府,也沒有醒。

——於是謝危行心安理得地直接把人打包帶走了。

挽戈醒的時候,只覺得身上身下都軟得出奇,塞了不知道多少層錦衾。

屋頂是熟悉又陌生的梁紋,她還是躺著,只盯了一會兒,就辨認出來了,這裏的確就是國師府。

分明是才由冬入春,但是不知道這裏怎麽燒的火盆,整間屋子居然意外的溫暖。

挽戈爬起來,借著燈火,才模糊看清窗欞上居然都是符咒,密密麻麻的。

她看不懂符咒,還以為這是鎮鬼的,方才放心下來。

她只當是謝危行專門布置的鎮鬼的地方——這人畢竟是大國師,做事應該不至於不靠譜。

況且,此刻的確鬼城幾乎沒那麽吵了,只有隱隱約約一些遙遠的窸窣,仿佛錯覺一樣。

挽戈對全新的環境還是有些好奇。

她跳下床,嗒嗒嗒幾聲,就溜到門那裏,推開了條縫,試圖往外看看。

她視野其實還是灰白黑,只是間歇性偶爾能辨認出一點色彩,因此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見門縫外是什麽。

外頭燈火並不算很亮,但有很淡一圈光,落在案前那人的身影上。

年輕人側對著她的角度,坐在案前,坐姿不是很端正,單手相當散漫地支著腦袋,似乎在提筆寫什麽。

挽戈盯了好一會兒,她其實看不清謝危行在寫什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就發楞。

不過片刻後,她就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問題。

既然謝危行在這裏……這哪裏是什麽專門鎮鬼的地方,這分明就是國師府的主院。

這人根本不聽她的話!

與此同時,她忽然聽見那個年輕的聲音帶了一點笑意,分明是沖著她的:“醒了。”

挽戈:“!”

窺探被發現,這倒是沒什麽,但那點被陽奉陰違的不滿當即湧上來了——雖然其實從未“陽奉”過。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掉頭就走,啪地把門縫合上了。

謝危行當然早就註意到挽戈的註視。

不過他的確沒想到,挽戈會這麽嚴肅地不理他,直接又縮回去了。

他楞了一下,還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麽——啊,有嗎。

謝危行琢磨了一下沒琢磨明白,索性直接去敲門。

叩叩。

裏面的人顯然不想理他,一點動靜都沒有。

謝危行等了兩息,覺得自己已經盡到禮數,手一擰,就把沒有上閂的門推開了。

他這才驟然發現,挽戈又縮成了一團黑。

她藏得嚴嚴實實,已經將那張完全沒五官的面具扣在臉上。

與此同時,她又用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粗大鎖鏈,重新將自己雙手雙腳鎖上了,鎖鏈的另一端拴在了床柱上。

挽戈聽見了動靜,知道是謝危行進來了。然而她這會兒沒有手去趕人,也不想看。

她很嚴肅,只悶聲:“離我遠點。”

倘若換個普通人,只會覺得這瘋子真可怕。

又或者換個人用天眼看,只會覺得這分明是一團純粹漆黑的恐怖的大鬼,直接落荒而逃。

然而謝危行顯然兩個都不沾。

他玩心大起,不但沒滾,徑直還走近了幾步,站在縮成一團的挽戈面前,光明正大地俯視著盯著她。

他相當坦然:“已經很遠了。”

挽戈:“……”

她有點後悔提前把自己手腳鎖上了——應該先動手把這人趕走的。

不過,這應該算是她占了他的屋子,理論上也應該自己走。

挽戈很不高興,冷著臉:“給我換個地方。”

她不想見到任何人。

謝危行不用猜就知道她的想法。

他想了想,決定開始瞎編。反正他身為大國師,隨口說的話也沒有哪個人配揭穿。

“不給換,”他信口開河,想到哪句說哪句,“整個國師府,只有這裏布置了能壓住你的陣法。”

這明顯讓挽戈更放心了一些。

但是她還是有點將信將疑,頓了片刻,仍舊悶聲:“你還是離我遠一點。”

她對謝危行的陣法還是有一些信心的,但是她對自己不是很有信心。

那種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她知道自己目前暫時能控制住,但是誰知道以後呢。

屋子裏安靜了一瞬。

謝危行原地站著,沒急著說話,只無聲垂眸盯著挽戈。

她剛醒來,烏發還有些淩亂,純黑的面具邊緣完全遮住了面容,只有頸側能看見相當蒼白的皮膚,完全沒有血色。

她清瘦的手腕和腳踝被粗大的鎖鏈牢牢拴著,那是本來都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固執的、要自願成為囚徒的鬼王。

過了幾息,謝危行才忽然重新笑了起來,又恢覆成從前插科打諢的樣子。

他嘆了一口氣:“真的這麽不喜歡我嗎,鬼王殿下。”

挽戈楞了一下,還以為自己的話真的被誤解了。

怎麽能理解成這個意思的?

挽戈慌忙接話:“不是……”

謝危行向後退了幾步,他語調聽上去相當傷心失落:“那我走了。”

說話之間,他已經刻意去推門,吱呀一聲,相當明顯。

挽戈是真以為自己的意思被誤解了,慌忙跳下床想去攔謝危行:“謝危行!我沒有不……”

但是她太急了,忘了自己手腳都被鎖鏈鎖住了。

她第一步就直接被絆住,身形踉蹌了一下,人已經往前面一栽。

挽戈下意識就要調氣穩住身形,可惜手腳是被她自己鎖死的,沒留半分餘地,完全沒有能借力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她並沒有撞上。

謝危行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回身到了她身側,相當精準穩當撈住了她的腰身。

嘩啦一聲,沈重的鎖鏈在空中蕩了一下,重重撞回她的小腿上,發出脆響。

那其實是一個半抱半拽的姿勢,挽戈整個人撞回那種熟悉的溫熱之中。

挽戈楞了一下,沒管方才這點小插曲,匆忙仰頭,要把剛剛的話解釋完整:“我沒有不喜歡你。”

話一說出口,她自己也頓了下。

……這好像說的太滿了。

有必要嗎?

她本來就想讓這人滾的。

謝危行當然聽見了,自己樂得不行,開始得寸進尺:“好,那我不走了。”

挽戈:“……”

這會兒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前面那麽多話,不就為了最後這一句不走嗎。

這人一開始就在以退為進,分明是故意的。

挽戈相當不滿,但是也無話可說,幹脆閉嘴不再說話,決定還是生悶氣好了。

她別開臉,甩開謝危行,又徑直縮回去了,安靜得像一小團影子。

接下來的幾日,倒是相當平靜。

興許是因為鬼城的緣故,挽戈發覺自己比從前睡的時間更長。

……而且,似乎隱隱有越來越長的跡象。

她有的時候從夜裏入睡,醒來後發覺還是夜裏,但一看鐘刻,已經從亥時到了戌時。

——時間是不可能倒退的,所以她起碼睡了將近一日。

夢裏總能夢見鬼城。

那種喧嘩似乎隨著她到了京城國師府後,已經慢慢被壓制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樣的寂靜。

王階望不見盡頭,全是攢動的影子,長跪在下面。那些鬼,以及被她殺過的人。

小縉王、老閣主、羊眙、邵瀅瀅、刀疤臉……以及很多根本看不清面容的模糊的影子。

那長跪不是沈默的長跪,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種恨意。

想要更多的人進來。

想要更多的影子。

想要……

夢裏深長遙遠,能抓到的似乎只有最後一點溫熱的氣息,只是在夢裏模模糊糊,她時常想不起來那是誰。

與此同時,謝危行完全把“親自看管”貫徹到底,好像找到了新的樂子。

府邸的主院下了禁制,不讓其他任何仆從進來,於是給鬼王餵飯、餵藥乃至束發這種瑣事,全部落到了這位大國師頭上。

挽戈對此不是很了解,或者說,她即使了解,也沒有多的精力反對。

她有時勉強醒來,迷迷糊糊還沒睜開眼,就被餵到口邊的勺子堵住了嘴。

“不用……”

她偏過頭想躲。那當然是實話,她能察覺到,她越來越不需要五谷了。

然而謝危行已經完全學會了如何和不清醒的人打交道,哄人吃飯自有一套方法。

挽戈困得厲害,總是沒有力氣和他爭辯,最後往往只好被迫張口。

-----------------------

作者有話說:最近忙期末考和畢設開題 qwq 感覺我晚上寫都一直寫不完,總是無法在0點更,改成早上6點好了 TAT 斯密馬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