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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瘋子 失控的鬼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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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瘋子 失控的鬼王在……?……

數日後, 江州。

入夜了,又是連夜陰雨,空氣濕冷, 興許是因此,酒肆生意不錯。

扯淡的人也多。

“有聽說嗎?”

有人喝了兩盅酒, 就開始大肆八卦:“……神鬼閣的老閣主, 沒了!”

關於死人的消息,總是能吸引註意。

“死了確實, 怎麽死的?”

“好像是溘然長逝, 壽終正寢……”

普普通通的死法總是讓人索然無味——桌邊人齊齊嘖了一聲, 對這不夠精彩的結局表示遺憾。

“那老瞎子?”有人壓低嗓門, “死前沒什麽動靜,沒有大呼小叫一下?”

“你以為人家掌門是你啊, 喝多了往地上一躺就嗝屁了?”其他人大笑。

“那現在神鬼閣誰說了算?該那個少閣主接位了吧……”

這話一出,幾乎整個酒肆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接個頭啊!”先前說話那人得意洋洋, 更壓低了聲音, 故作神秘。

“我表舅的外甥的嫂子, 就是神鬼閣外門的, 你們聽著——”

他話說一半,故意頓住,痛飲了一口酒, 吊足了胃口才繼續往下說:

“前些天不凈山周圍都傳了告示,估計已經傳到江州了, 只是你們還沒註意——重金尋人, 非常急——尋的是誰?就是那位少閣主。”

“重金尋人?他們丟了少閣主?”

“哈哈,老閣主一死,少閣主就不見了, 這神鬼閣山門也太不平了,可疑得很啊。”

“有什麽可疑?我看你是喝酒把腦子喝沒了。”有人嘻嘻哈哈。

“我可聽說了,小道消息,小道消息哈!——是那位少閣主,就一個人——把老閣主殺了。”

桌上一瞬間安靜了半拍。

“一個人?怎麽可能,老閣主可是宗師級別的人物!”

“況且神鬼閣山門大陣一開,天字的大鬼都要化灰……”

“不信拉倒,”傳小道消息的人相當不爽,“也很合理——殺師滅道,有悖人倫,估計也是自己有愧才跑了。”

“聽說,我也會聽說,聽說那位少閣主殺完老閣主,自己也武功盡廢,當不了閣主了,只能離山。”

有人興致勃勃開始亂編。

“你又是聽說。”

“那咋了?江湖全憑一個聽說。”

這酒肆就在鎮異司分司衙門附近,入夜後的客人,多是夜間散衙的官吏和校尉。

很快就有人聊著聊著,又提回了鎮異司的公事。

“聽說現在江州附近有大鬼的蹤跡……”

“別吧,你又在說什麽屁話,”馬上有校尉覺得晦氣,“上次移山詭境還不夠嗎?”

“屁不屁的,反正就是有夜行的黑影。”有人嘖了一聲,“真有大鬼,也輪不到我們上,京裏會來大人出手的。”

旁邊同僚嗤笑:“出什麽手?最高那位,從江右回京後就一直在閉關,誰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都閉嘴吧,敢說那位的事,你們也是活膩歪了。”

笑罵幾句,酒過三巡,雨聲已經散了,酒肆客人也漸漸離去。

最後只剩下門邊靠窗的一個刀疤臉,磨磨蹭蹭還不肯走。

——其實是酒錢不夠,刀疤臉還在思考賒賬的理由。

這會兒,酒肆的門忽然又被推開了。

刀疤臉被開門時灌進來的雨汽凍得一激靈,很不爽地擡頭。才發現跨進門的是一個很漆黑的身影。

那身影的鬥篷的兜帽壓得很低,面上又戴了面具,腳步完全沒有聲音,只是漆黑的鬥篷之下,似乎有什麽金屬摩擦聲,很沈悶。

刀疤臉悚然一驚,只覺得這人相當奇怪,甚至……有幾分恐怖。

他不想思考那麽多有的沒的,還要繼續琢磨怎麽賒酒。

然而,他餘光一瞥,卻看見店小二臉色已經完全白了,趕緊從櫃子底下拎出一包幹糧,低頭塞過去,像送瘟神一樣,恨不得立即退開。

那個漆黑的身影一句話也沒有說,接過了東西,扔給一塊碎銀子。

隨即轉身離開了。

刀疤臉不自覺一楞——用銀子換幹糧,嫌錢太多了吧,這人有病嗎?

黑鬥篷掠過他桌邊的時候,刀疤臉下意識往裏面縮了一點。

不過他忽然註意到,那人肩線似乎很瘦,鬥篷下面露出一截手腕的皮膚蒼白發冷,手骨非常瘦……似乎是女人的手。

但是那種氣息太恐怖了。

刀疤臉腦子裏都快炸開了,本能打了個寒戰。

等那人推門出去,刀疤臉忍不住招手:“餵,小二。”

小二還在戰戰兢兢,本來不想說話,但是刀疤臉已經問出口了:“那人誰啊?”

小二一聽這話,臉色瞬間重新白了。

他四下瞥了一圈:“你別多問,這好像是個……是個瘋子。”

“瘋子?”

“好幾天了,白天不露面,深夜沒人了才來換幹糧。後院裏那條狗一見就跑,躲起來抽搐一整天……還有那面具,你沒看見?”

面具?

刀疤臉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他的確瞥見那人側過一點頭,鬥篷陰影下,分明是一張通體烏黑的面具。

那面具居然是全黑的——沒有露出眼睛鼻子嘴巴的空洞。

人能戴那玩意行路?人能戴那玩意呼吸?

“反正掌櫃說了,送完就當沒看見……你也別打聽。”

那其實是很恐怖的氛圍,但是刀疤臉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心念一動。

江湖客在危險中淘金的那點沖動出來了。

這幾日才出現的、瘋了的、不敢露出臉的、一個人亂跑的、隱藏行蹤的、女的。

神鬼閣少閣主失蹤、重金尋人的告示,刀疤臉今日才在城門口遠遠看了一眼,上面的身高體量信息,似乎也能隱隱對上。

刀疤臉咽了口唾沫,分明極其恐懼害怕,但又被“重金”砸得暈暈乎乎的。

——真要是碰上了呢。

“記賬,”刀疤臉一拍桌子,拎起卷刃的刀,故作輕松咧了下嘴,“明兒一塊給。”

小二還想攔他,但是刀疤臉已經快速出門了。

那漆黑的身影在夜中腳步其實有些虛浮,泥水裏深一腳淺一腳,仿佛隨時會栽倒。

刀疤臉跟得很緊。

雨夜掩蓋了很多聲音,但是他能跟上,因為那鬥篷下有沈悶的金屬撞擊的聲音。

當啷,當啷。

不像什麽神兵利器,倒像拖著什麽累贅。

刀疤臉一邊跟著,一邊打量前方的身影,同時胡思亂想。

那人身上看不出刀劍形狀,腰間沒有帶任何東西——傳說中那把能斬鬼神的“鎮靈刀”並不在。

奇怪。

不過那點奇怪很快被僥幸取代,刀疤臉心想,這似乎和小道消息中的少閣主武功盡廢對上了。

城門漸遠,前頭的影子一路出了城,拐上城郊的土陂。

刀疤臉腳步一頓。

……那可是亂葬崗的方向。

他心裏有些發毛,但貪欲作祟,還是壯著膽子,跟了上去。

枯樹鬼影,磷火明滅。坡下有座破廟,只剩下半扇門了。

這會兒,刀疤臉將近要跟進去,才忽然註意到,那個漆黑的身影頓住了。

“滾。”

是一個相當年輕的女聲,有些沙啞,聽不出喜怒,但是卻壓著很輕微的顫抖。

那分明是讓他滾,但是一聽,刀疤臉更加膽大了。

一個孤身在外的年輕姑娘,手無寸鐵,連聲音都穩不住,有什麽好怕的?

“誤會誤會,我……我是來幫你的!”

刀疤臉假裝好人,慢吞吞靠近,同時握緊了手中卷刃的刀。

“你,你是神鬼閣少閣主吧?我知道你叛出宗門,我可以來幫你!”

廟裏那道黑影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沒有,手指死死捏著,似乎在極力壓抑什麽。

……壓抑什麽?

刀疤臉忽然覺得相當恐懼,但是恐懼對於他來說,遠遠比不上重金的貪婪。

他想了想,隱隱記得神鬼閣和鎮異司似乎有些敵對,於是開始繼續道:

“我認識一些鎮異司的人,如果你要躲避神鬼閣的追捕,我可以幫你聯系鎮異司……”

那當然是胡說八道。

不過這並不影響刀疤臉鼓起膽子,上前一步。

這會兒兩人距離已經很近了。

刀疤臉忽然註意到,風一吹,那個身影的鬥篷被很輕微地掀起,底下有什麽東西撞在一起,發出比先前更清晰的撞擊聲。

當啷。

刀疤臉看清後,驟然一楞,片刻後才意識到那是什麽。

那居然是很粗很粗的鎖鏈——她把自己的手鎖住了!

為什麽?

不是,這是什麽?

他後背嗤地冒出了冷汗,將要後撤,不過很快,他就什麽都意識不到了。

粗大的鎖鏈發出低沈的嘩啦聲,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猛然甩開。

廟門口的雨線像被什麽東西熱乎乎地濺斷,迅速又被夜風吹散。

破廟裏,挽戈終於支撐不住,驟然跪倒在地,面具之下,已經冷汗涔涔了。

她指骨比先前更瘦更蒼白,指縫裏滿是溫熱的鮮血——當然不是她的血。

粗大的鎖鏈已經被完全掙開了,零散墜地。

那本來也完全沒有用,不可能攔得住一個失控鬼王的沖動。

血腥氣沖得人發冷。

她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按住,撐不上來。

“王上——”

陰影裏,小縉王已經樂不可支了。

“何必這麽辛苦,哇哇,想做什麽就做啊,想殺人就動手啊,哈哈哈,為什麽要虧待自己?”

挽戈手指已經深深扣進濕土裏,指節發白。她當然看不見,那沒有五官的面具還在她臉上。

“戴上面具把眼睛蓋住,就當作沒看見了嗎?”

小縉王的聲音還貼著耳邊,陰惻惻地笑:“明明聞得到血,聽得見心跳,為什麽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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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以為今天能寫到小謝出場的,結果沒有 qwq 下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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