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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井下 她總有種昏君面對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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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井下 她總有種昏君面對妖妃……

挽戈想到什麽就會立即去做, 她和槐序說完了讓他們接下去做的事,就打算暫時離開。

然而她還沒出庭院,就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影。

她楞了一下, 一時間沒認出來,片刻後才意識到, 居然是李萬樹。

形容憔悴這個詞, 已經很難形容她現在看見的李萬樹了。

他整個人好像被什麽東西把五臟六腑都掏空了,眼眶下是濃重的青黑, 眼珠裏都是紅白血絲, 走路根本不敢擡頭一樣, 只低頭盯著腳尖。

挽戈略微有些疑惑。

——才一夜未見, 李萬樹怎麽變成這樣了。

李萬樹起先只低著頭,根本沒看見挽戈。

他只看見了一個逼近的影子, 還以為是鬼,條件反射一樣後退一步, 踉蹌得差點摔倒。

不過, 等他看到居然不是鬼而是挽戈的時候, 臉色更瞬間慘白, 好像真見了鬼一樣。

“!!!”

挽戈疑惑:“你怎麽了?”

那其實只是尋常的詢問,挽戈自認為自己的語氣也相當平易近人、稀疏平常。

然而,她話音剛落, 李萬樹看上去似乎更加驚恐了,看上去似乎要奪門而逃。

這可不正常。

挽戈禮貌性地進行一下關心, 問:“有什麽事情發生嗎, 李師兄。”

——當然有。

可惜李萬樹有苦說不出,有話更說不出。

從昨天晚上叛主不成、反被謝危行下黑手後,失去了舌頭的李萬樹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也不敢說。

李萬樹完全不確定挽戈和謝危行這兩人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更不知道那位心思難測的指揮使,究竟有沒有把自己的那點小動作告訴挽戈。

因此他刻意不敢去見挽戈,但是沒想到還是撞上了。

李萬樹當然記得自己來的任務——監視這位少閣主的一切動向。

可惜現在詭境之中命懸一線,謝危行給他下的咒又讓他即使監視到了什麽,也根本不敢說出去。

因此他現在只剩下保命的想法。

李萬樹根本不敢和挽戈搭話,也不敢透露出自己已經失去舌頭的事,畢竟透露出去,勢必會被問及原因。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挽戈盡管對這家夥怪模怪樣的行為相當疑惑,但本來她也並不關心這個派來監視她的執刑堂弟子,活著就行。

此刻李萬樹起碼還看著手腳齊全,她也就由著他去了。

鬼軍師作為臣子,還是很機靈的。

挽戈和他簡單提了一句,不出一刻,就已經把鍛劍需要的劍石捧來了。

“王上……這是要鍛劍嗎?”

鬼軍師小心翼翼地覷著挽戈的神色。他這麽多年做佞臣,經驗老道,早就學會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察言觀色的本領。

他當然能看出來,挽戈自己並不用劍。

這是要做什麽?

挽戈不太懂鑄冶術,不過並不影響她能看出來這類劍石的確算得上不可多得的靈物。

即使謝危行興許什麽都不缺,鍛成劍後作為禮物也並不算辱沒。

鬼軍師並沒有猜到挽戈的想法,不過總覺得王上隱隱有昏君的跡象,要千金博美人一笑。

縉州不止王邸很大,整座城都很大。

挽戈順著先前謝危行昨夜走之前留下的尋蹤符找過來時,才註意到這半條街巷的鬼氣都淺了不少。

居然已經隱隱成為鎮異司一行人在此的據點。

衛五見到挽戈的時候,有些意外,但是還是恭恭敬敬:“少閣主。”

詭境外是詭境外,詭境裏是詭境裏。

衛五在鎮異司內這麽多年,他還從來沒見過神鬼閣的人能和鎮異司在詭境內不掐起來的。

畢竟前者是一幫瘋子,後者是朝廷鷹犬。

盡管先前見過挽戈,衛五還是憑借經驗,有些隱隱擔心這位神鬼閣少閣主是來找事的。

挽戈只沖他略微頷首:“早。”

衛五有些意外,但那點擔心也只消散了一點。

挽戈往裏面走的時候,第一眼就註意到空地的院子中對著一口井,井口圍了幾個鎮異司的甲士,不知道在寫寫畫畫什麽。

井旁還站著一個人。

年輕人黑衣簡單利落,肩背松散,側臉被天光映出冷白的弧線。分明庭院中光並不好,但卻好像自帶一圈亮。

挽戈原本只打算一掃而過,結果視線卻像被勾了一下,停了半瞬。

分明昨天晚上已經給自己那點失神找好了借口。一夜過去後,天光大亮,神思清明,挽戈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在被吸引。

之前沒意識到的時候並不註意,這會兒註意到了,挽戈冷靜地移開目光。

謝危行當然註意到了挽戈的片刻一楞。

他心口像被什麽東西很輕一拍,相當愉快,尾巴幾乎要豎起來。

他裝作沒看見,藏起了那點樂子,好像什麽也沒發生,沖挽戈帶了點笑:“早啊,殿下。”

挽戈其實不太習慣被這麽稱呼。

更何況昨夜那點心緒後,一聽謝危行這麽帶著笑叫她殿下,聲線不高不低,卻像羽毛尖撓過耳廓。她總有種昏君面對妖妃的感覺。

她想了想,還是沒吭聲——昏君就昏君吧。

挽戈上前,鎮異司的幾個甲士讓開了路,她這會兒才看清那口井。

昨夜謝危行來見她的時候,就提過了這個線索——縉州城內的水井不對勁。

衛五一邊覷挽戈和謝危行這兩人之間的氛圍,一邊為挽戈解釋了一下鎮異司的發現:

“這裏的水井,井深不對,我們也探查過了,大多不是活水。”

不是活水?

挽戈幾乎立即想起了規則二的暗示。

【規則二:此地無活土。】

倘若沒有活土,似乎沒有活水,也能對得上。不過這也只是雲裏霧裏的聯系。

她很快猜到了謝危行的打算:“一起下去看看。”

這的確是一個大膽的決定,換做旁人或者普通入詭境的江湖人士,幾乎不可能敢就這樣下井底。

不過兩人毫無疑問一拍即合。

衛五侍立在旁邊,隨著一眾鎮異司甲士守著井口,就看見挽戈和謝危行兩人,已經縱身下入深井中。

井底相當漆黑,空間很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過來。

兩人縱身而下時就已經算好了角度,落下時,幾乎是肩背相抵,順勢沈到了最底。

太窄了。

謝危行略略側過身,肩背貼上井壁,把中間那一點空隙讓給了挽戈。

然而井底就這麽點地方,他往旁邊一靠,人反而不可避免和她更貼近了些。

挽戈從前和同門進其他詭境的時候,並不在乎這些,武道中人行動方便最要緊,並不講虛禮。

但是這會兒,冷水壓在耳畔,身側那點熱意貼著,她居然很罕見地生出一點不自在來。

謝危行察覺得很快。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被水壓得有些模糊,但是分明還是能聽出來開玩笑的語氣:

“怎麽,鬼王殿下覺得我占地方?”

挽戈想了想,誠懇道:“有點。”

謝危行樂了:“下次我提前讓鎮異司給這破井裝潢擴建一下,才能讓鬼王殿下進去玩。”

挽戈也一本正經:“可以,回去我就下命令,以後城內修井都必須按照王邸規制。”

玩笑只過去了一瞬,挽戈借著這幾句話,已經壓下了情緒,把註意力收回了井底。

水壓沈沈,耳邊幾乎只有水流的悶響。

挽戈能註意到,靴底居然沒有那種井底淤泥的觸感。

——是堅硬的巖石,而且是一整塊渾然天成的石板狀的平石。

她順手握著鎮靈刀的刀鞘,往下嘗試捅了捅,只聽見了一聲帶點空的響聲,有些回音。

她在試探的同時,謝危行也在往下看。他右眼很淺浮起了一層金影,片刻後斂起。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開口下了結論。

“下面是空的。”

“下面有東西。”

黑暗中,挽戈有些驚訝那一瞬間的心有靈犀,但這會兒無暇多加在意。

“我要劈開看看。”

她說的當然是劈開那個石板。

謝危行並不意外挽戈的想法,他略微點頭:“行,我擋著。”

挽戈明白謝危行的意思——這點破地方,萬一她劈得太過分,把井壁震塌了,兩人就都得埋這裏。

謝危行話說得隨意,挽戈也沒看清他什麽時候掐的訣。很淡的金色從他掌心暈開,在兩人腳下鋪開一層幾乎不可見的光。

四周原本沈重的水壓像被什麽東西隔開了,原先地底的黑暗陰冷也退去了不少。

沒有了後顧之憂,挽戈沒再猶豫,下一瞬,鎮靈刀在水下直直向下劈出。

冷光被黑水折射得模糊,但刀勢半分不減。

“嘭——!!”

整塊砌石頃刻之間炸開,兩人腳下猛然一空。

與此同時,漆黑的井水找到了出口,轟然朝裂口處狂湧而下。

水流的慣性很大,挽戈身形一晃,還未來得及去抓什麽,腰間就被人牢牢攬住了。

是謝危行。

兩人順著黑水被沖入下方的空間,壓迫感陡然一松,眼前一空。片刻後,才落到平穩的地面。

——下面果然是空的,也果然有東西。

謝危行順手打了個響指,燃起一線火。

在火光中,挽戈才完全看清這地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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