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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見鬼 “這樣啊。”挽戈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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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見鬼 “這樣啊。”挽戈似乎……

……這怎麽可能?

李萬樹甚至還以為自己是不是什麽時候得罪了這老太太。

但這老太太分明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太, 他本來和她也沒有任何過節——完全沒有道理收挽戈的銀子,不收他的。

李萬樹頓在原地,仔細思考了半天, 也沒想明白。

難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挽戈給老太太塞了其他東西?

李萬樹這樣想著, 馬上又給自己否認了。

他自認為對挽戈的監視任務完成得非常好, 沒道理是有什麽事情他不知道的。

這會兒,老太太已經離開了。

李萬樹只好尷尬地收回銀子, 灰頭土臉地也回了客房。

老太太的屋子裏有三間空房。

李萬樹先是去了第一間, 他透過門縫, 看見是挽戈、槐序、阿桃三人。

阿桃似乎正纏著槐序問七問八。

槐序看上去困的要死, 不勝其煩,但居然也沒有拒絕她那一堆好奇的問題。

另一邊, 李萬樹看見挽戈靠在榻上,似乎正在看一本書。

李萬樹那點監視任務的責任心, 讓他本來想溜進來繼續任務。

但是他還是有點腦子的, 知道不太合適, 只好擡步去第二間客房。

不出所料, 剩下的白藏正在第二間客房裏,又在精心照料他那口破棺材——這次是在敲棺材四角的銅釘,大半夜的叮叮當當, 聽上去非常詭異。

李萬樹假模假樣敲了兩下門,就推門進來了, 開門見山:“白堂主, 我想來擠一擠——”

他本來覺得白藏沒有理由拒絕他,畢竟執刑堂和機關堂可沒有什麽過節。

而且這見鬼的詭境裏,多一個人過夜, 不是更安穩嗎。

但是李萬樹的話音,在白藏擡起那雙死灰色的眼珠後,就完全說不下去了。

白藏奇奇怪怪地看了李萬樹一眼:“你們執刑堂,監視少閣主還不夠,連我也要監視嗎?”

李萬樹楞了下,老臉一紅。

他知道白藏不好說話,但沒想過這麽不好說。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被白藏拒絕的準備——畢竟機關堂堂主脾氣古怪是人盡皆知的。

他甚至已經編好了一肚子諸如“同門應當守望相助”的理由。

但他唯獨沒想過,白藏會直接這樣,不帶任何掩飾地戳穿執刑堂堂主派他來此行的目的。

……太沒禮貌了吧!起碼虛與委蛇一下!

李萬樹試圖掙紮一下:“……白堂主,我一個人住一間,有點不安。”

白藏奇奇怪怪地看了李萬樹一眼:“關我什麽事?”

李萬樹:“……”

門嘭地被關上了。

李萬樹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灰頭土臉去了最後一間空房。

這間房最小,也最冷。

【規則一:天黑後,請務必選擇掛有紅燈籠的房屋休憩,它們歡迎旅人。】

李萬樹相當謹慎,最後註意了一下檐下的燈籠。

他確定那只紅燈籠還在冒著幽幽的紅光後,才放下心,閂上了門。

躺在榻上,李萬樹對著黑漆漆的夜,越想越覺得自己命苦,心想,師父怎麽派他來這麽個破任務。

詭境邪門,同行的人也邪門,還身負一個責任重大的監視使命。

這一行人裏,恐怕也只有他一個正常人。

李萬樹盯著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想睡覺,但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的白藏的敲釘子的聲音已經停了,更遠處本來能聽見的阿桃和槐序的聊天聲,這會兒也聽不見了。

詭境裏的夜靜得可怕。

難道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害怕嗎。

李萬樹心裏有點發毛。

師父的囑咐又在他耳邊響起了——“盯死少閣主的一舉一動。”

他現在一個人縮在這破屋子裏,還盯什麽?少閣主在幹什麽,他一概不知。

她是不是又在看那本書?那是什麽書?

不行。

一個合格的監視者應該去看看。

李萬樹終於下定決心,從榻上爬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躡手躡腳前進,生怕驚動了黑暗中潛伏著的什麽東西。

不對。

什麽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李萬樹驟然一驚,他這時候才察覺出哪裏不對勁——他門口那盞紅燈籠,分明已經熄滅了!

【……務必選擇掛有紅燈籠的房屋休憩……】

現在,燈籠滅了。

一股涼氣迅速竄上了李萬樹的脊背,他幾乎來不及多想,就要去摸懷裏的火折子。

他的手實在太抖了,火折子連個火星都沒打出來。

冷。

太冷了。

太黑了。

而與此同時,李萬樹已經聽見了什麽東西吱呀的聲音,黑暗中有什麽潛伏的東西出現了。

有什麽東西在動。

似乎是門。

李萬樹僵硬在原地,他能感覺到自己牙齒在打顫,幾乎無法思考——他分明是閂上門了的!

“吱呀——”

門栓落下了。

那完全是恐懼控制了大腦後下意識的舉動,李萬樹頃刻間拔劍出鞘,尖叫了起來:“我操什麽東西,滾!你你你別過來!”

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在門口驟然響起,陰陰森森的,卻帶著一種黏糊糊的熱情。

“哎呀,貴客……天黑了,怎麽還不睡啊……”

李萬樹瞳孔劇縮,借著門外的天光,他看清了那個佝僂的黑影。

是那個老太太!

李萬樹幾乎完全下意識,揮劍就劈。

他的劍法分明是還可以的,但是這時卻不知道什麽東西黏上了他的劍鋒,劍氣根本揮不出來。

嗤嗤嗤——

他確實砍中了什麽,但是那東西根本砍不斷。黑暗中隱隱約約有什麽東西在笑。

李萬樹張口要喊人,但是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別吵鬧了,大家都睡下了……”

方才還在門口的老太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進了屋子。

借著門外昏暗的天光,她腳下沒有影子,可是臉上的褶子全是一條條的陰影,裂開笑,露出濕白的尖牙。

李萬樹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他拼盡全力去劈砍,但是根本沒有用。

老太太像貓捉老鼠一樣幽幽盯著他,她的笑容黑洞洞的,一步步走得更近。

滾……

滾啊……

李萬樹心裏尖叫著,但是他根本喊不出來,什麽東西堵住了他的喉嚨。

他後知後覺要往門的方向跑,但是這時候更濃郁的黑暗從門和窗爬了進來,帶著爛泥的味道,順著他的褲腳,爭先恐後絞上了他的身體。

那些東西在收緊。

李萬樹知道自己要完了,他幾乎淚流滿面,完全放棄了,等待著臨死前的最後一點時間——

哢噠,很輕的一聲響動。

影子停滯了起來。

原本陰影填滿了的門,像有人在外面隨手一撥,夜風忽然吹了進來,卷淡了爛泥的腐味。

門口立著一個人,提著紅燈籠,聲音很平靜:“什麽事?”

那個聲音明明很平靜,甚至有點像剛醒來。

但是幾乎就在她開口的瞬間,那些絞在李萬樹身上的爛泥一樣的陰影,好像被什麽東西驚嚇到了,在李萬樹耳邊發出刺耳的尖嘯。

下一刻,它們瘋了一樣爭先恐後從李萬樹身上剝離,潮水一樣退去,轉瞬之間,就縮回了墻角和地縫,以及燈籠的光照不到的陰影深處。

同時,老太太臉上的陰影頃刻間消失了,就在李萬樹眼皮底下,濕白的牙根硬生生收回了唇裏。

那張恐怖的鬼臉,眨眼之間就換成了和藹可親的熱情。

“哎呀,貴客!您,您怎麽半夜醒了……”

老太太對著挽戈,又露出了熱情的笑。

但是李萬樹分明從老太太混濁的眼裏察覺到了一絲他幾乎不敢相信的畏懼。

“這間屋子冷,老婆子來給這個貴客添點被褥……”

“這樣啊。”挽戈似乎接受了這種說法。

“是,是啊……”老太太的笑容裏居然有幾分諂媚,“您,您要和這位貴客暢聊嗎……那老婆子就不打擾了……”

挽戈順手將手中提著的紅燈籠掛回了屋檐下。

與此同時,老太太也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姿態,手腳並用,慌又裝模作樣不慌地快速離開。

等老太太終於徹底離開後,李萬樹終於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他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還在大口喘著氣,倘若不是方才絞上他身體的爛泥味道還揮之不去,他甚至以為這是一場噩夢。

挽戈居高臨下,垂眸看了李萬樹一眼。

平心而論,她其實並不是很在乎李萬樹的生死,但說到底是老閣主親自吩咐她帶上這個執刑堂的眼睛的,如果李萬樹就這樣莫名其妙死了,反而有些麻煩。

她原本打算順其自然,並不管李萬樹的選擇的,但並沒有想到他會這樣一不留神就差點做了鬼。

“少……少閣主……”

李萬樹終於平覆了心緒,那種劫後餘生的後怕和狂喜卻還沒有退去,此刻他看挽戈,居然比見了神佛還安心。

他帶著幾分感激涕零:“多謝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這會兒,另一道身影才也從門口探出來,是阿桃,這小姑娘居然還沒有睡,探頭探腦往李萬樹的房間裏看。

“李大哥?你……你沒事吧?你臉怎麽這麽白啊。”

阿桃的話顯然讓李萬樹有些臉紅和羞恥——給神鬼閣在外丟人的事,他還是第一次幹。

“挽戈姐姐,你好厲害啊!”另一邊,阿桃還在纏著挽戈,亮晶晶的眼裏都是崇拜,“那些東西就這麽跑了!”

她嘰裏咕嚕又說了好多句話,無非就是崇拜誇獎雲雲。

挽戈這會兒終於明白之前槐序帶小孩的為什麽那麽不勝其煩了,不過她放任阿桃嘰嘰咕咕,也並沒有阻止。

她不再看地上的李萬樹,轉身準備回去。

“哎……少閣主!少閣主等一下!”

李萬樹差點魂飛魄散,他再也不敢一個人待了,連滾帶爬從地上躥起來,幾步就追上去。

挽戈剛要進門,就被他堵住了。

她停步看他。

李萬樹差點沒站穩,又要摔了,趕緊扶住門框,哭喪著臉,坦白了:“我……我一個人害怕!”

挽戈:“……”

阿桃也眨巴著眼,瞧著這個快哭出來的李大哥。

李萬樹豁出去了,這時候他早就根本不在乎什麽執刑堂弟子的臉面:

“少閣主,我就在您房裏打地鋪,我自願的!絕對不吵到您,也不占您地方!”

“我給您守夜!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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