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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內穩朝局,外拓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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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內穩朝局,外拓疆土……

詔書內容有三, 其一,賜魏無忌臨淄城內緊鄰宮禁、占地廣闊、修繕一新的前朝公侯府邸一座,命名為“穎川侯府”, 以彰其出身與功績。府內一應仆役、護衛、用度, 皆由少府撥給,規格僅次於王侯。

其二, 返還魏無忌當初獻上的全部家資本金, 並額外賞賜同等數額的金銀絹帛,以為嘉獎。這意味著,魏無忌不僅收回了全部投資, 還獲得了一筆驚人的利潤。

其三, 亦是詔書中最令人驚駭的一條——賜魏無忌琉璃坊一成的純利幹股, 由其本人及子孫後代永久持有,憑此股可按年分紅。詔書中明確寫道:“琉璃之物, 天下奇珍,乃國之重器。魏卿於商道有開創之功,特許此股, 以酬勳勞,亦使天下知, 凡有功於齊者,寡人必不相負。”

琉璃坊!那可是齊國王室手中最核心、最機密、利潤也最驚人的產業!傳聞其出產晶瑩剔透, 勝似水晶,價比黃金,列國豪貴趨之若鶩,卻一器難求。

賜予幹股,意味著魏無忌從此與齊國這棵搖錢樹牢牢綁定,不僅享有源源不斷的巨額財富, 更獲得了一種超然的自己人身份。

這賞賜,太重了!重到足以讓任何臣子感激涕零,也重到足以引來無數嫉妒與猜疑。

魏無忌捧著詔書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擡頭看向齊湛,對方的目光平靜而坦蕩,沒有試探,沒有施舍,只有這是你應得的肯定。

“君上……”魏無忌喉頭滾動,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他最初攜巨資來投,是為覆仇,是孤註一擲的賭博,從未想過能有收回本金的一天,更遑論如此厚賞。

豪宅、巨財已是殊恩,那琉璃坊的一成幹股,簡直是給了他一個世襲罔替的金飯碗,將他與齊國的國運徹底綁在了一起。

“怎麽?嫌少?”齊湛挑眉,似笑非笑。

“臣不敢!”魏無忌連忙拱手,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君上厚恩,天高地厚!臣……臣只怕才疏德薄,不堪承受!”

“寡人說你擔得起,你便擔得起。”齊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轉為深沈,“魏卿,你與謝將軍不同。謝將軍是寡人的劍,鋒銳無匹,開疆拓土。而你,是寡人的錢囊,更是寡人的另一只眼睛,另一條臂膀。商道即國道,財帛動人心,亦能安天下、亂敵國。琉璃坊幹股,不僅是賞賜,更是寡人對你的信任與倚重。未來,齊國的商路要更廣,與列國的經濟糾纏要更深,寡人需要你這樣一個既懂經商、又通謀略、且絕對忠誠的人,來執掌這無形的疆場。”

他凝視著魏無忌:“你的仇,寡人從未忘記。待齊國再強盛些,待時機更成熟些,寡人允你之事,必會兌現。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更多的錢,更穩的根基。這,便是你接下來的重任。”

魏無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澎湃激蕩。齊湛的賞賜絕非簡單的酬功,更是將他徹底納入齊國最高決策與利益核心的象征,是委以更重任的先兆。

豪宅巨資是安其心,琉璃幹股是固其志。

他撩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額頭觸地,“君上信重,臣感激涕零,無以為報!自今日起,臣與魏氏一門,願為君上效死,為齊國商路開疆,財通天下!凡有所命,萬死不辭!”

“起來吧。”齊湛親手將他扶起,“穎川侯府已收拾妥當,你今日便可搬入。琉璃坊的賬目與分紅細則,稍後寡人會讓人與你交接。至於下一步……”

謝戈白在明,以軍功震懾四方。魏無忌在暗,以商路與財富侵蝕列國。

一明一暗,一文一武,再加上他坐鎮中樞,統籌全局……

他轉身,望向武英殿的方向。

那裏,有他剛剛降世的兒子,和正在恢覆的愛人。

內穩朝局,外拓疆土,富國強兵,守護所愛。

春風拂過殿外的玉蘭樹,花瓣紛揚如雪。

一個月後的武英殿,已是另一番光景。

暮春溫煦的陽光和帶著花香的微風透入,驅散了長久以來彌漫的藥味與沈悶。殿內陳設依舊簡潔,卻添置了不少柔軟舒適的墊褥和屏風,角落燃著的也是清心寧神的淡雅熏香。

謝戈白斜倚在窗邊特意安置的軟榻上,身上只著一件月白色的寬松常服,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落頸側。

他面色雖仍有些失血後的蒼白,但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眸子,已恢覆了往日的清亮神采,只是目光落在懷中時,會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染上幾分初為人父的,尚不熟練的溫存。

他懷中,是一個裹在杏黃色柔軟繈褓裏的小小嬰孩。

孩子比剛出生時舒展了許多,皮膚褪去了紅皺,變得白皙嬌嫩,眉眼輪廓愈發清晰,能看出齊湛的俊秀鼻梁和謝戈白略顯淩厲的眼型線條,此刻正閉著眼,小嘴微微嚅動著,睡得香甜,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無意識地攥著謝戈白的衣角。

齊湛處理完晨間政務,便徑直來了武英殿。他擺手示意侍立的宮人退下,放輕腳步走到榻邊。

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謝戈白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孩子,晨光勾勒著他側臉柔和的線條,周身那股沙場礪出的冷硬殺氣盡數斂去,只餘一片靜謐安詳。

齊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他沒有立刻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謝戈白擡起頭,見是他,眼中盡是笑意,並未起身,只微微頷首:“君上。”

齊湛在榻邊坐下,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那小小的睡眠:“今日氣色好多了。張院正說,你恢覆得比預想中快。”

“臣底子尚可,無礙了。”謝戈白淡淡道,目光又落回孩子臉上,手指極輕地拂過那柔嫩的臉頰,動作帶著與他身份格格不入的小心翼翼,“只是這孩子,睡得淺,稍有動靜便易驚醒。”

“像你,警覺。”齊湛低笑,也伸出手指,碰了碰孩子另一側臉頰,感受著那不可思議的柔滑溫熱,“也像寡人,貪睡。”他想起自己偶爾偷得浮生半日閑時,也能睡到日上三竿。

謝戈白聞言,唇角彎了一下。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孩子,殿內一時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一種無需言語的安寧與圓滿,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過了好一會兒,齊湛才輕聲開口:“孩子滿月了,該有個名字了。”

他擡起眼,看向齊湛:“君上……可有決斷?”

齊湛沒有立刻回答。

他凝視著孩子安詳的睡顏,目光深沈而專註,仿佛在透過這小小的生命,看到更遙遠的未來,看到那些尚未可知的風雨與榮耀。

“寡人思忖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鄭重,“此子生於你我艱難守護之際,降世於鄰邦動蕩之時。他的到來,本身便是一個奇跡,亦是上天予我大齊的一份厚禮。”

他頓了頓,繼續道:“承字,有繼承、承載、順承天意之意。安字,寓平安、安定、安撫天下之心。寡人願他,能承襲你我之志,承載大齊之運,順承天命所歸。亦願他一生平安順遂,將來能為齊國、為這天下,帶來真正的安定。”

他看著謝戈白,目光交匯:“便叫承安,齊承安。如何?”

齊承安。

謝戈白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承安,承君之志,安家國天下。

名字裏寄托了齊湛對這個孩子、對他們之間關系、對齊國未來的全部期許與祝福。沒有刻意強調其特殊的出身,也沒有回避其可能承擔的重任,平和而大氣,內斂卻深沈。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似乎感應到什麽、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的孩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名字,很好。

“謝君上賜名。”謝戈白擡起頭,眼中是清晰可見的認同,“承安是個好名字。”

齊湛見他同意,心中亦是欣然。他伸出手,覆在謝戈白抱著孩子的手背上,溫暖而有力。

“承安是我們的長子,”齊湛的聲音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無論將來世事如何變幻,他都是寡人與你血脈的延續,是寡人心中認可的繼承人。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這是承諾,是定心丸,更是對未來可能出現的更多風雨的預先宣示。

謝戈白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同樣堅定。他沒有說什麽,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承安似乎被父母之間這份無聲的交流驚動,小小的眉頭皺了皺,發出幾聲含糊的囈語,眼看就要醒來。

謝戈白熟練地拍撫著他的繈褓,低聲哼起一支不知名的、旋律簡單卻溫柔的調子,那是他幼時依稀記憶裏,母親曾哼唱過的曲調。

齊湛靜靜地看著,看著謝戈白眉眼低垂、神情專註地哄著孩子的模樣,看著承安在那輕柔的撫慰和哼唱中再次沈入夢鄉。

窗外春光正好,鳥語花香。

殿內,是他們剛剛命名的新生兒,和歷經劫波後終於得以片刻安寧的兩人。

前路依然漫長,晉陳之亂方興未艾,朝野內外疑慮未消。

但在此刻,在這暮春的晨光裏,他們擁有彼此,擁有承安,擁有這份艱難守護下來的、名為家的圓滿。

齊承安。

這個名字,將伴隨著這個孩子,也伴隨著他們,走向註定波瀾壯闊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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