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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需要齊王親自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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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需要齊王親自坐鎮

燕軍如退潮般撤離, 圍城數月之久的郢城,竟在一日之間解了困。

消息傳開,城內軍民奔走相告, 劫後餘生的狂喜彌漫在空氣裏。但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便被更深沈的憂慮取代。

誰都知道,燕軍只是暫時退去, 終有一日會卷土重來, 而那時的攻勢,必將更加瘋狂。

城守府內,氣氛卻與外界的短暫歡騰截然不同。齊湛、謝戈白、姜昀三人聚於案前, 燭火映照著他們凝重而清醒的面容。

“宇文煜後院起火, 此乃天賜良機。”齊湛指尖點在地圖上舊齊之地的方位, “燕國統治暴虐,民心不穩, 方有此次嘩變。我等若想光覆河山,後方必須要穩。”

他目光轉向姜昀:“姜卿,南下聯絡諸國之事, 暫可延後。眼下有更要緊的事需你去做。”

姜昀立刻躬身:“請王上吩咐。”

齊湛從袖中取出數卷早已繪好的圖紙,攤開在案上。

上面繪制的並非兵器鎧甲, 而是些造型奇特,前所未見的農具:曲轅犁、耬車、翻車, 甚至還有改良後的織機、水磨等物。

“此乃……”姜昀仔細看去,眼中很是疑惑。

齊湛 深藏功與名,“這是一些農具,不廢什麽鐵,帶人伐木找工匠做便可,能讓百姓種田織衣方便一些。”

姜昀雖出身士族, 但也知曉農事乃國之根本,這些農具設計精巧,若能推廣,必能極大提升耕作效率。

“此乃寡人於流亡途中,偶得前人遺策,加以改進所得。”

齊湛輕描淡寫地解釋來源,繼而正色道,“民以食為天,軍以糧為基。郢城雖暫安,但經此圍困,存糧消耗巨大,周邊田地亦遭戰火蹂躪。若不能盡快恢覆生產,安撫流民,積蓄力量,待燕軍再來,我等依舊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他看向姜昀,眼神充滿信任:“姜卿熟知齊地風土人情,且忠心可靠。寡人欲命你為‘勸農使’,總領郢城及周邊收覆區域的農事恢覆、流民安置事宜。這些農具,擇其簡便易制者,優先推廣,並傳授精耕細作之法。務要使百姓能安居樂業,倉廩有所積。”

這是一個看似不如縱橫捭闔顯赫,卻實則關乎生死存亡的重任。

姜昀心中激蕩,這是王上對他的認可,更是將未來的根基托付於他。

他撩袍跪地,聲音堅定:“臣,姜昀,領旨!必竭盡全力,使田野覆綠,倉廩充盈,不負王上所托!”

謝戈白在一旁沈默地看著,他對農事不甚了解,但深知糧草的重要性。

齊湛此舉,無疑是當前最務實、最具遠見的安排。

他看著齊湛條理清晰地分派任務,與姜昀細致討論各種農具的制造難點、推廣步驟,甚至具體到如何選拔工匠、如何鼓勵流民墾荒等細節,心中那份覆雜的情緒再次湧動。

這位年輕的齊王,與他認知中那些或驕奢或懦弱的王室子弟截然不同,既有魄力膽識,又有縝密心思,更難得的是,有一顆切實為民考量的心。

自那日起,郢城內外便呈現出一派奇特的景象。

一方面,謝戈白加緊整飭軍備,加固城防,斥候四出,警惕著燕軍的動向;另一方面,在姜昀的全力推動下,新的農具被迅速打造出來,分發到農戶手中,荒廢的土地被重新開墾,流民被組織起來,以工代賑,修覆水利,播種希望。

齊湛並未置身事外。

他時常與姜昀一同出城,巡視田畝,親自示範新農具的使用,與老農交談,了解民間疾苦。

他的平和與務實,很快贏得了百姓的擁戴。而姜昀,更是事必躬親,日夜操勞,原本略顯文弱的身形在風吹日曬下變得強壯了些,眼神愈發清亮有神。

君臣二人因這共同的目標,相處的時間非常多,常常一道商討。

他們常在燈下對坐,商討至深夜,從農事到吏治,從眼前困境到未來藍圖。

距離的拉近,讓姜昀越發欽佩齊湛的見識與胸懷。

謝戈白也在制定戰略,秋收一過,糧草一穩,大軍就準備開拔了,至少要將周圍的城池都拿下,才能穩坐釣魚臺。

秋意漸濃,郢城周邊的田野卻是一片難得的金黃。

在姜昀不遺餘力的推行和齊湛的親力親為下,新式農具與精耕細法初見成效,收獲的糧食雖不足以支撐長期大戰,卻極大地緩解了城中的糧荒,安定了民心流民,也為即將到來的軍事行動提供了初步的底氣。

城守府內的氣氛隨著秋收的結束而日漸緊繃。

謝戈白如同蟄伏的猛虎,目光一次次掃過懸掛的軍事地圖,上面標註著郢城周邊幾座尚在燕軍控制下的城池。

困守孤城終是死路,必須趁宇文煜主力被牽制在齊地、己方糧草稍足的時機,主動出擊,擴大戰略縱深。

這日,謝戈白大步走入齊湛處理政務的書房。

夕陽餘暉透過窗欞,恰好將正在案前與姜昀低聲討論秋糧入庫後續事宜的齊湛籠罩其中。

姜昀指著賬冊,神情專註,齊湛側耳傾聽,不時點頭,兩人之間那種因共同忙碌而產生的默契與融洽,讓謝戈白腳步微頓,眸色沈了沈。

“齊王。”謝戈白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平和,他有些看不慣這兩人膩歪,“秋收已畢,糧草已備。是時候商議出兵了。”

齊湛擡起頭,看到是他,示意他近前:“謝將軍來得正好,我與姜卿剛核算完今秋收成,雖不算豐腴,但支撐一場戰事應無問題。你有何計劃?”

姜昀也收斂了神色,肅立一旁,軍事並非自己所長,但接下來的行動關乎全局。

謝戈白徑直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郢城東、北兩個方向的幾處要地:“郢城雖險,然孤懸於此,終非長久之計。我們必須拿下東面的臨武、北面的弋陽二城。此二城與郢城呈犄角之勢,若能攻克,便可連成一片,互相支援,進可攻,退可守,戰略主動權方能掌握在我等手中。”

他的分析精準而犀利,齊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將軍所言極是。此二城確是關鍵。兵力調配、進攻方略,將軍可有成算?”

“兵力有限,需集中使用。”謝戈白目光銳利,“我意,兵分兩路,同時出擊,打燕軍一個措手不及。一路由我親自率領,主攻臨武;另一路……”

他話鋒一頓,目光落在了齊湛身上,“需齊王親自坐鎮,攻打弋陽。”

其實打這兩個小城,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他就是看不慣這兩人跟連體嬰一樣,看得眼疼。

“不可!”不等齊湛回答,姜昀已脫口而出,臉上寫滿了擔憂,“王上萬金之軀,豈可親臨戰陣?弋陽雖小,亦是城池,若有閃失……”

謝戈白冷冷打斷他:“軍中無戲言,更無特殊。齊王既立志光覆河山,豈能一直安居後方?唯有親歷戰火,方能立威於軍前,懾服於天下。”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齊湛,帶著一種近乎逼迫的審視,“還是說,齊王只願安享姜卿帶來的糧草安穩,卻無親冒矢石的勇氣?”

這話語帶著刺,既是激將,也隱含著對姜昀與齊湛過於親近的不滿。

他在用這種方式,將齊湛從那種在他看來過於安逸的文治氛圍中拉扯出來,拉回到冰冷而殘酷的戰場上,拉回到他自己的身邊。

齊湛迎上謝戈白的目光,沒有因他的激將而動怒,反而異常平靜。

他明白謝戈白的用意,也清楚自己確實需要戰功。他擡手止住了還想勸阻的姜昀,沈聲道:“謝將軍說得對,覆國路上,哪有躲在後方的道理?”

他看向姜昀,語氣緩和卻不容置疑:“姜卿,後方糧草輜重,民夫調度,乃大軍命脈,寡人亦托付於你。務必保證前線無後顧之憂。”

姜昀看著齊湛堅定的眼神,知道此事已定,只得將滿腹擔憂壓下,深深一揖:“臣領旨!必竭盡全力,確保後勤無憂!請王上……務必珍重!”

謝戈白見齊湛應下,有些滿意,“既如此,請齊王即刻移步軍營,與諸將商議具體進軍部署。時間緊迫,需早做決斷。”

齊湛站起身,對姜昀點了點頭,隨即與謝戈白一同向外走去。

夕陽將兩人冷峻挺拔的身影拉長,一同沒入即將被暮色籠罩的校場方向。

姜昀望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心中那股擔憂再次湧上心頭。

王上此去,兇險難料,而那個與王上同行的謝戈白,其心思,比戰場上的明槍暗箭更讓他感到不安。

萬一他起了歹心,姜昀不敢深想,只得去尋高晟高凜父子,軍中多看顧一些。

到了軍營,齊湛邀著謝戈白的肩,開始沒個正形,人可以裝逼一天,裝逼一個月,但如果要以年裝,還是在所有人面前。

齊湛只能對他表示膜拜大佬,比如謝戈白,他居然真的是個正經人。

謝戈白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哼了一聲。

齊湛身體重量靠他身上,都認識那麽久了,難兄難弟,他一天天很累的啦。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謝戈白把他手揮下去,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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