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慶功宴上慶功酒

關燈
第32章 第 32 章 慶功宴上慶功酒

城頭之上, 齊湛冷靜地看著城下陷入巨大混亂和恐慌的燕軍。

第一波震天雷的效果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繼續!目標,敵軍後續梯隊和投石機陣地!發射架準備!”他再次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簡陋卻有效的配重投石機和大型弩炮被推上前,只不過這次發射的不是石頭, 而是點燃引信的特制震天雷!

雖然準頭差得可憐, 大部分都偏離了目標,但只要有少數幾顆落入了燕軍後續的步兵陣列或者投石機附近炸開, 那驚天動地的巨響和殺傷效果, 就足以引發更大的恐慌!

“雷神發怒了!”

“快跑啊!”

燕軍的士氣徹底崩潰了!

無論是前線攻城的士兵,還是後方待命的部隊,都陷入了無組織的混亂之中, 紛紛向後潰退, 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不許退!給我頂住!那是妖術!是假的!”宇文煜又驚又怒, 連連斬殺了幾名潰兵,試圖穩住陣腳, 但根本無濟於事。

未知的恐懼如同瘟疫般在軍中蔓延,已經不是人力所能遏制。

謝戈白也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雖然同樣震驚於火藥的可怖威力,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嘶聲大吼:“敵軍已潰!隨我殺出!取宇文煜狗頭!”

城門突然洞開, 謝戈白一馬當先,率領著憋屈了數日的守軍騎兵, 如同猛虎出閘,狠狠沖入混亂潰逃的燕軍之中,肆意砍殺!

兵敗如山倒!

宇文煜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軍竟然因為這種前所未見的恐怖武器而瞬間崩潰,看著謝戈白率軍反沖,氣得幾乎吐血!

他知道大勢已去,再待下去甚至有被反包圍的危險, 只得在親衛的保護下,咬牙切齒地含恨下令:

“撤!全軍後撤二十裏!”

燕軍的第一次總攻,就這樣在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和前所未有的恐慌中,以慘敗告終。

郢城之下,屍橫遍野,硝煙彌漫,留下了大量破損的攻城器械和狼狽潰逃的背影。

城頭之上,那面齊字王旗和謝字帥旗,在硝煙中依舊飄揚。

齊湛裝逼得獨立城頭,衣袂在硝煙中飄動,神情依舊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逆轉乾坤的神跡,於他而言不過是隨手為之。

宇文煜也絕不會就此罷休。

但至少此刻,他贏得了寶貴的時間,也在這位臨時盟友和所有人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深不可測的種子。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轟然爆發的狂喜。

“贏了!我們贏了!!”一名滿臉煙灰、胳膊還在淌血的士兵楞楞地看著潮水般退去的燕軍,突然把手中的卷刃刀一扔,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聲音因極度激動而變調。

這聲呼喊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城頭!

“燕狗跑了!我們守住了!郢城守住了!”

“天佑大楚!天佑郢城!”

劫後餘生的巨大狂喜淹沒了每一個人。精疲力盡的守軍們扔下兵器,互相攙扶著、擁抱者,許多人直接癱軟在地,放聲大哭,又或是仰天狂笑。

壓抑了數日的恐懼,絕望和疲憊,在這一刻盡數化為癲狂的宣洩。

有人撲到垛口,對著潰逃的燕軍背影發出毫無意義的吼叫。

程煥一把抹去糊住眼睛的血和汗,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沖到謝戈白身邊,聲音哽咽:“將軍!我們…我們打退了!我們真的打退了他們!”

謝戈白拄著長刀,劇烈地喘息著,胸前的舊傷因方才的沖殺而陣陣作痛,但他仿佛感覺不到。

他望著城外狼藉的戰場和遠去的煙塵,緊抿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那雙死寂了多日的眼眸裏,終於燃起了一簇真實的,灼人的火焰。

這不是最終勝利,但這絕地逢生的一線曙光,足以刺破他心中厚重的陰霾。

他重重地拍了拍程煥的肩膀,沒有說話,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帶著無法言喻的震撼和敬畏,投向了那個依舊獨立在城樓的身影——齊湛。

他站在那裏,衣袂被帶著硝煙味的風吹動,神情平靜得近乎漠然,與周圍幾近瘋狂的歡呼場面格格不入。

仿佛剛才那撼天動地、逆轉戰局的神跡,於他而言不過是信手拈來。

“是齊王!是齊王的震天雷!”

“雷神相助!這是天罰啊!”

士兵們望著他,如同仰望神祇或深淵,充滿了感激、恐懼和難以揣度的敬畏。

他們此刻才真切地意識到,這位神秘的盟友手中掌握的,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精鐵、強弩、還有這聞所未聞的雷霆之火,他到底還有多少後手?

齊湛沒有理會城下的狂歡和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覆雜目光。

他的視線越過了潰退的燕軍,投向更遠的地平線。

這只是開始。

火藥的神秘面紗終會被揭開,巨大的恐懼之後,宇文煜和他帳下的謀士將領們會回過神來,會覆盤,會意識到這並非不可抵禦的天罰,而是一種前所未見的新武器。

下一次,他們必定會有所防備,會想出應對之策。

五千對三十萬。

今日之勝,憑借的是出其不意,是未知帶來的恐慌碾壓。

這種運氣,可一不可再。

狂喜的浪潮漸漸平息,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每個人的身體。

士兵們開始清理城頭,收斂同伴的遺體,救治傷員。

謝戈白回到了臨時安置的院落。

親兵早已備好了熱水。他屏退左右,獨自站在氤氳的熱氣中,褪下那身浸透了血汙、汗水和硝煙味的沈重鎧甲。

衣衫剝落,露出精悍卻布滿新舊傷痕的身軀,胸前纏繞的白布隱隱透出暗紅。

他踏入木桶,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上來,刺痛了身上無數細小的傷口,卻也帶來一種近乎麻木的舒緩。

他閉著眼,將頭沈入水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腦海中卻無法抑制地閃過日間的畫面:震耳欲聾的轟鳴、敵軍驚恐潰散的面孔、沖殺時刀鋒砍入骨肉的滯澀感、還有……齊湛立於城頭的背影。

良久,他才猛地從水中擡起頭,水珠順著緊繃的頜線和傷痕累累的胸膛滾落。

換上一身玄色常服,布料柔軟,卻依舊掩不住他周身那股經年沙場磨礪出的鋒銳與冷硬。

濕漉的黑發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額角,讓他過分蒼白的臉和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明顯。

他對著銅鏡看了一眼,鏡中人俊逸的眉眼間積郁著化不開的陰霾,但至少,不再是那個剛從血火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模樣。

另一邊,齊湛的住處則安靜得多。

他同樣沐浴更衣,洗去了城頭的煙塵。換上的是一身靛青色的直裾深衣,款式簡潔,並無過多紋飾,唯有衣料質地和剪裁透著矜貴。

氤氳水汽柔和了他眉眼,他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將墨發松松綰住,更顯五官美貌,氣質沈靜,與白日裏揮手間引來雷霆的形象判若兩人。

他沒有停留,收拾停當便緩步走向設宴的大堂。

行走間,寬大的衣袖擺動,帶著一絲沐浴後皂角的清冽氣息,與這殘破府邸中尚未散盡的焦糊味和血腥氣格格不入。

當謝戈白踏入喧鬧的大堂時,一眼便看到了已然落座的齊湛。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接。

一個玄衣墨發,身形挺拔如孤松峭壁,縱然換了常服,那股沙場悍將的肅殺之氣仍難以盡數遮掩,像是收入鞘中的利刃。

一個青衣素簪,姿容清雅如冷玉涵光,坐在一片粗獷喧囂的背景裏,從容自若,仿佛只是來赴一場尋常夜宴,而非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守城戰的慶功。

他們一個從血與火中走來,洗去一身風塵,卻洗不凈眼底的沈痛與決絕。

一個執掌風雲,滌凈指尖硝煙,依舊看不透深淺,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這截然不同的兩人,因著共同的強敵和莫測的命運,暫時坐在了同一張桌前。

杯酒之間,是劫後餘生的短暫松懈,亦是暗流洶湧的試探與權衡。

慶功宴設在殘破的城主府大堂,與其說是宴席,不如說是一場劫後餘生的喘息。

沒有精致的肴饌,只有大盆的燉肉,粗糙的面餅和濁酒,但這已是圍城以來最奢侈的一餐。

火光跳躍,映照著士兵們疲憊卻興奮的臉,喧囂聲幾乎要掀開屋頂,每個人都在用最大的聲音說話、大笑,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自己還活著,並且贏得了一場不可思議的勝利。

齊湛坐在主位,謝戈白在其側。

不斷有將領和軍官前來敬酒,言辭間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和對齊湛那雷霆手段的由衷敬畏。

齊湛並未推辭,但也只是淺酌即止,神情依舊是那種讓人看不透的平靜,與周遭熱烈的氣氛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

謝戈白喝得比齊湛多些,酒精讓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些許血色,也稍稍融化了他眉宇間積郁的冰寒。

他揮退了又一波來敬酒的人,大堂角落一時只剩下他們兩人,遠處的喧鬧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齊湛覺得謝戈白喝的有點多,以免他舊傷發作,便親自扶起他帶他回房,其他人宴上興致正高,便沒註意他倆。

齊湛扶起謝戈白時,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緊繃和身體微微的搖晃。

濃重的酒氣混雜著他身上皂角與傷藥的氣息,形成一種奇異而矛盾的味道。

“我沒事。”謝戈白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試圖站直,腳步卻一個趔趄,大半重量不由分說地壓在了齊湛肩上。

齊湛不動聲色地承住了這份重量,半扶半架著他,穿過依舊喧鬧的大堂側廊,走向後方寂靜的院落。

-----------------------

作者有話說:虐了一路,總算可以甜甜了,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