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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他倆怎麽走一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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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他倆怎麽走一塊去了?……

郢城易主的消息, 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隨著各種難以置信的細節,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周邊郡縣, 繼而如同投入滾燙油鍋裏的冷水, 在整個天下轟然炸響!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鄰近郡縣的燕軍守將和官員,他們起初根本不信, 郢城雖非重鎮, 但守軍也有數千,豈是輕易能破?

更何況,來襲者是誰?

潰散的楚軍殘部?

或是哪裏來的流寇?

然而, 隨著逃出的潰兵帶來更確切的消息, 所有聽聞者都驚得目瞪口呆, 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領軍的,竟然是本該早已死在鬼哭澗圍殺中的楚帥謝戈白!

而與他並肩作戰, 甚至據說主導了此次奇襲的,竟然是那個國破家亡後便不知所蹤,甚至早已被默認死亡的齊王——齊湛!

真正讓各方勢力瞠目結舌、幾乎懷疑自己耳朵的, 是那飄揚在郢城城頭的兩面旗幟!

一面是早已被認為隨著故齊一同湮滅、絕不可能再出現的玄底金紋齊字王旗!

另一面,則是煞氣沖天, 代表著那位本該戰死鬼哭澗的楚國殺神,謝字帥旗!

這兩面旗幟, 竟然並立在了一起?!

“這不可能!”無數人在聽到消息的第一反應都是如此。

“這怎麽可能?!”

“謝戈白和齊湛?!他們不是不死不休的仇敵嗎?”

“齊湛不是死了嗎?怎麽又活了?還和謝戈白搞到一起去了?”

“瘋了!這世道真是瘋了!”

無數類似的驚呼和議論在各地響起,無論是燕國官員、各地豪強、還是潛伏的義軍探子,都被這完全不合常理,顛覆認知的組合驚得無以覆加。

謝戈白的悍勇和與齊國的血海深仇無人不知,齊國覆滅於謝戈白之手更是天下皆知,這兩人怎麽可能聯手?還聯手打下了城池?

這比郢城被攻破本身, 更讓人感到震驚和不可思議!

消息如同海嘯般繼續擴散,終於,一路疾馳的信使,帶著這份燙手的情報,沖入了燕軍東部戰線的核心大營,將急報呈送到了剛剛結束一場清剿,正志得意滿的宇文煜面前。

大帳之中,宇文煜原本帶著勝利者微笑的臉,在看 清軍報內容的瞬間,驟然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捏著絹布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謝戈白……齊湛……郢城……”他幾乎是逐字逐句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這不可能!”他猛地一拍案桌,上好的檀木案幾瞬間裂開一道縫隙,“謝戈白明明應該死在鬼哭澗!萬箭穿心!屍骨無存!他怎麽可能還活著?!還有那個齊湛!一個亡國之君,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軍報上那謝、齊旗幟並立的描述,像一根最惡毒的針,狠狠刺入他的眼中,刺進他的心裏!

這簡直是對他最大的嘲諷和侮辱!

他宇文煜,算無遺策,親自布局圍殺,竟然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不僅飛了,還和謝戈白自己親手覆滅的國家的遺孤攪和在了一起,反過來奪了他的城池,打出了旗號?!

這兩孤兒!

這無異於當眾狠狠扇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豈有此理!!”宇文煜站起身,俊朗的面容因極致的憤怒和一種被愚弄的羞恥感而扭曲起來,再無平日裏的從容風度。

帳內一眾將領謀士皆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他們從未見過主帥如此失態。

“好……好得很!”宇文煜怒極反笑,眼神陰鷙得可怕,仿佛淬了毒,“兩個本該變成屍體的孤魂野鬼,竟然湊到一起去了!還敢豎起旗子來挑釁本王!”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軍報,狠狠攥成一團。

“謝戈白……齊湛……”他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名字,殺意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本王能殺你們一次,就能殺你們第二次!這一次,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將你們的首級懸遍每一座城池!”

“傳令!”他猛地轉身,聲音如同寒鐵交擊,“點齊兵馬!即刻拔營!本王要親征郢城!倒要看看,這兩個茍延殘喘的廢物湊在一起,能擋得住本王的幾輪沖鋒!”

震怒之下,宇文煜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

他絕不能容忍這兩個從他指縫中溜走的死人如此囂張地挑戰他的權威!

必須以雷霆萬鈞之勢,將他們連同那座不知死活的郢城,一同碾為齏粉!

風雲因郢城易主而驟變。

一場更加猛烈的風暴,即將撲向那座剛剛升起王旗的城池。

而此刻的郢城內,齊湛與謝戈白,一個冷靜布局,一個磨刀霍霍,他們正等著宇文煜來。

郢城之內,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氛如同繃緊的弓弦,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士兵們加緊巡邏,民夫們搶修工事,空氣中除了未散的血腥味,更多了幾分山雨欲來的壓抑。

臨時征用的府衙,如今成了軍政中心。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兩張同樣凝重卻氣質迥異的臉。

齊湛坐在案後,面前鋪著郢城及周邊的詳細地圖,上面已經用朱筆標註了許多符號和線條。

他指尖點著地圖上燕軍可能紮營和進攻的方向,語氣平穩冷靜:

“宇文煜盛怒而來,必求速戰速決。第一波攻勢定然最為猛烈。東城墻破損最為嚴重,雖經加固,仍是薄弱之處,他極可能主攻此處。”

謝戈白抱臂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沈沈的夜色,聞言並未回頭,只是冷聲道:“他知道我在城中,更會不惜代價猛攻東城,欲殺我而後快。”

他對宇文煜的心態把握得極準。

“正好。”齊湛擡眼看他,燭光在他秾麗的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便讓他以為抓住了我們的弱點。高晟會負責東城防務,他沈穩老練,能頂住壓力。而真正的殺招……”

他的手指移向地圖上另外幾處看似平常的區域,“……布置在這裏。等他主力被吸引至東城,陣型密集之時……”

謝戈白轉過身,走到案前,目光銳利地掃過地圖上齊湛標註的那些點:“你那秘密武器,當真能在彼時發揮奇效?若只是聲響駭人,卻殺傷有限,恐難扭轉戰局。”

即便親眼見過那“震天雷”的威力,他仍保持著武將的審慎,畢竟那東西過於匪夷所思,且數量定然有限。

齊湛迎上他審視的目光,並不回避:“聲威足以奪魄,混亂即是戰機。將軍屆時只需看準時機,率精銳騎兵從此處……”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側門的位置,“……猛然殺出,直沖其指揮中軍!一旦其陣腳自亂,前軍必潰!”

謝戈白盯著那個出擊點,又看了看齊湛標註的燕軍可能的指揮中樞位置,眼中精光閃爍。

這個計劃大膽而冒險,但若那秘密武器真能造成預想中的混亂,確實有機會一舉擊潰甚至擒殺宇文煜!

“風險極大。”謝戈白聲音低沈,“若你的東西不靈,或者時機稍有偏差,出擊的騎兵便是自投羅網。”

“所以時機至關重要。”齊湛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專註,“我會在城頭親自觀察,以旗語和響箭為號。將軍須相信我判斷。”

相信我判斷。

這五個字讓謝戈白瞳孔微縮。

相信一個曾經的仇敵,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將自己和麾下將士的性命寄托於其一個信號之上?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只有燭火劈啪作響。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個冷靜深邃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一個銳利冰冷卻也燃燒著覆仇的火焰和被挑起的,對未知力量的探究。

最終,謝戈白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聲音沙啞:“好。我便信你這一次。但若……”

他話未說盡,若齊湛失算,後果絕非簡單。

齊湛知道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仿佛沒聽出他話中的威脅,只是淡然一笑:“將軍不會失望。”

正事商討暫告一段落,但兩人之間的氣氛並未緩和。

謝戈白看著齊湛低頭繼續審視地圖的側臉,忽然開口,問了一個與戰局無關的問題:

“你當初在齊宮,男扮女裝,潛伏於我身邊時,可曾想過今日,竟會與我並肩作戰?”

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卻帶著穿透力。

齊湛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覆自然。

他擡起頭,看向謝戈白,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當時只想活命,豈能料到今日?倒是將軍,當初將我強擄至軍中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需借我之力方能覆仇?”

他以問代答,巧妙地將問題拋了回去,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調侃,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趣事。

謝戈白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眼中掠過慍怒,還有被戳中痛處的難堪。

那段記憶於他而言,是輕敵的恥辱,更是如今這尷尬合作關系的起源。

他冷哼一聲,不再言語,轉身再次望向窗外,只留給齊湛一個冷硬疏離的背影。

齊湛看著他緊繃的脊背,嘴角那絲笑意漸漸淡去,眼底深處翻湧著情緒。

他們之間的關系,從來都是如此,交織著利用、試探、仇恨以及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因極端處境而被迫產生的詭異羈絆。

短暫的交流結束,書房內再次只剩下沈默,謝戈白看著他,自從離開青崖塢,齊湛再也沒有過界觸碰到他過,仿佛那幾天的接近是他的一場幻覺。

謝戈白有些生氣,但又沒立場,這人勾搭人也勾搭得毫無誠意!

不過大戰一觸即發,他在這關頭不想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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