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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他好似有些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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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他好似有些生氣

“安華告退”,她轉身時眼神掃過劉暮雲,略有些挑釁的意味。

你能奈我何?

公主府斥重金打造,花也大都選些名貴品種,倒真是爭奇鬥艷,如同方才的一眾貴女,顧妍舒興致缺缺,漫不經心地走在青石步道上。

“臣參見郡主”,一道清淩的聲線躍入耳中。

顧妍舒訝異,來人身著一襲淡青色的圓領錦袍,蹀躞上佩了玉,倒減去幾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之感,比往常平添些矜貴。

他居然也在。

她頷首回禮,嫣然淺笑,“沒想到蘇大人今日也來赴宴。”

“承蒙昭明公主下帖相邀。”

顧妍舒想起方才之事,雖不礙事,但她也不喜做那拆人姻緣的惡人,故而不動聲色地試探,“安華久居宮中,今日才得知大人師從吳閣老,與閣老千金……”

她略略停頓,似是在思考用什麽詞來表述更為合適,隨後薄唇輕啟,吐出四字。

“交情匪淺。”

蘇嶼默眸光微閃,輕聲道,“臣只是有幸曾與吳閣老賦詩論經,得閣老幾句指點,不敢以吳閣老的學生自居”。

不知為何,他清俊的面容似乎染上一絲輕悅,微微勾唇,“與吳家千金更談不上什麽交情,只是遙見過幾面而已。”

顧妍舒釋然,“如此便好,方才安華以為誤了大人正經的姻緣,還有些不安。”

他身體微僵,“都是捕風捉影之語,郡主不必理會。”

顧妍舒不在意地輕拂衣袖,“無礙,若真有此事,大人告知我便是,雖聖旨已下,可婚期未定,安華必不勉強,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

對面之人的神色比方才似乎黯淡些,嘴角雖噙著笑意,但聲音冷淡,“郡主不必多慮,臣今日已上奏疏,請聖上選定婚期,擇日成婚。”

她沒想到還有此事,她楞怔了一瞬,低眉略作思索。

“如此,也好。”

蘇嶼默斂下眼眸,拱手退後一步,“恕臣先行告退。”

顧妍舒盯著他的背影有些疑惑,方才她只是怕無意拆了他的姻緣,隨口一問,並未說什麽讓人生氣的話,怎麽感覺他有些不高興?

一陣簌簌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回眸一看,一個七八歲的孩童爬到了樹杈上,腳下踩著一節很細的樹枝,正勾著身子去夠什麽東西,因離得遠,不知是誰家的孩子。

她疾步而去,走近了,方才看見那是她九叔的孩子,顧鈺。

那孩子正在夠樹杈上的一個彈弓,她不敢出聲,怕驚擾了他,反而讓他掉落,豈料顧鈺腳下一滑,果真從樹上掉下來,電光火石間,顧妍舒來不及思索,上前伸臂去接。

顧鈺就這樣砸下來,直落在顧妍舒的手臂間,巨大的力量將她也帶的摔倒下去,一眾宮人們沒想到有此變故,慌張不已,雨晴急的大喊,“快去傳太醫!傳太醫!”

一時間,此處亂做一團,一幹人都湊上去,有人去瞧顧鈺,有人去瞧顧妍舒,有人著急忙慌地跑去稟報。

顧鈺一點都沒被這陣仗嚇到,反而一骨碌爬起來,原本白凈的小臉染上樹上的臟汙,右臉頰從顴骨到下頜,斜斜掛著道淺灰的擦痕,該是爬樹時蹭到了粗糙的樹皮,只有一雙眼睛仍舊燦若星辰。

他見顧妍舒秀眉緊蹙,好似是傷到了右邊的臂膀,這才有些慌了,又怕弄疼她,不敢去扶,只湊近了去瞧,也看不出什麽,急道,“阿姐,你怎麽樣?沒事吧?”

顧妍舒疼地說不出話,雨晴、雨舒扶著她的肩背,剛剛坐直,昭明公主便急匆匆走來,關切地問,“還能走嗎?挪到殿裏去,太醫已在來的路上了。”

顧妍舒忍著疼痛點頭。

顧妍舒被安置在公主府的側殿,太醫背著藥箱快步而來,他先切了脈,輕輕轉動著她的右臂查驗了顧妍舒,又問了事發情形,已心中有數。

太醫暗中松了一口氣,反倒一邊檢查,一邊與顧妍舒說起她的婚事,“聽聞郡主得一如意郎君,微臣恭喜郡主。”

顧妍舒心中納罕,來醫病就醫病,怎還說起她的婚事了?

忽然,耳邊“哢嚓”一聲,她還未反應過來,太醫已將她的右臂朝著一個方向用力一提,疼痛之感蕩然無存。

太醫起身拱手道,“得罪了,方才郡主右臂是脫臼之狀,臣已將錯位的骨頭回正,如此,修養幾天,便無大礙了。”

聽太醫如此說,圍在床邊的諸人才松了一口氣。

太醫叮囑道,“以防萬一,近日郡主不宜再用右臂,也不宜再挪動。”

顧妍舒欠身,“多謝太醫。”

顧鈺抹了把眼淚,心有餘悸,拉住顧妍舒的手,“阿姐,你讓我摔便是,幹什麽還去接我?”

顧妍舒用左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多大人了還掉眼淚”。

顧鈺吸了吸鼻子,低下頭去,三公主也嚇了一跳,一路跟著,見她沒事了,嗔道,“你多大個人了,還這麽不小心,把自己弄傷。”

顧妍舒嫣然一笑,不甚在意,“我就知道你要念叨我,饒了我吧。”

昭公主主點了點她的額頭,“我看明月說的沒錯,多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顧自己,今日你們便歇在這吧,我已著人去稟報太後了。”

看見顧鈺耷拉下去的頭,顧妍舒朝著昭明俏皮地眨眼,“小姑姑就送佛送到西,替小九也求個恩典,讓他今日歇在這吧。”

顧鈺是他們這一輩最小的孩子,因在九月出生,大家都喊他小九,他的父親被先帝不喜,連帶著他也在宮中不好過,只安排個嬤嬤照顧他,當今聖上登基後,才略微好些。

顧妍舒和他都非皇子、公主,又都被養在宮中,他來宮中幾年,顧妍舒經常對他照顧一二,所以更親近些。

昭明公主無奈,“都依你。”

立時便吩咐人去宮中稟報了,顧鈺才一洗方才的頹然之色,雀躍地一一道謝,“謝小姑姑,謝謝阿姐,謝三姐姐。”

公主府的內侍剛送走太醫,便有宮人進來道,“公主,蘇大人在殿外求見郡主。”

宮人話音剛落,昭明和明玉二人眼神便直直地盯著她,揶揄之意不言而喻,公主掩口笑道,“咱們去正殿喝口茶吧,把這兒留給安華。”

最後的“華”字,昭明故意將尾音拖得很長。

顧妍舒知道二人合起夥來打趣她,也不辯解,含笑等幾人離去,顧鈺不太明白幾人什麽意思,但不敢出言打斷,只一步三回頭地去瞧顧妍舒,舍不得走。

宮人們擺好屏風,方才將蘇嶼默請進殿。

顧妍舒撫了撫衣裙,端坐在榻上,隔著屏風,也看不真切,只能瞧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大人怎的來了?”

清冽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如清風素雪,“臣聽聞郡主受傷,特來探視,不知現下如何了?”

他的聲音也如同他這個人,似寒玉一般,顧妍舒好似感知到了他不那麽好的情緒,手指在膝上點了幾下,略作思索,才應道,“謝大人掛懷,如今已無大礙”。

屏風後的人沈默片刻,“如此,臣便放心了,郡主好生修養,臣告退。”

蘇嶼默走後,顧妍舒便想起身去找昭明,被雨晴勸阻,“主子,不能下床,太醫叮囑了要修養,您好歹要遵照太醫所言。”

看這小丫頭如臨大敵的模樣,顧妍舒忍俊不禁,“無事了,我又不是去前線打仗,不用緊張,我會小心些。”

雨晴說什麽也不肯,雙臂展開,就是攔著她不讓走,她只好作罷。

雨舒端來一盞茶,她還沒送到嘴邊,又有宮人來稟,“郡主,裴小將軍在外求見。”

顧妍舒露出訝異之色,隨即抿了一口,“不見,讓他回去吧。”

宮人剛去回了,只聽見外面裴琰在喊她的名字,又有幾人的勸阻之聲,一陣吵鬧,後應該是昭明公主命人將他轟走,一刻鐘後,才安靜下來。

顧妍舒將茶盞放於小幾上,喚雨舒上前,“雨舒,之前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嗎?覃嫵可有不妥?”

雨舒將近日搜集的消息一一道來,“那女子確如裴小將軍所言,來自益州,家中諸人均死於戰亂,裴小將軍恰巧救了她,她無處可去,才被收留在身邊,她的身份在官府有造冊,好像並無疑點。”

顧妍舒繼續問道,“她因何被救?”

雨舒微微頷首,“未能探得,這中間內情,怕是要問問裴小將軍本人了,若是要查,需得費一番功夫才能得知。”

顧妍舒點點頭,“繼續查吧,總感覺這個覃嫵有些不對勁……”

“安華,你如今是什麽情況?受傷的消息剛傳出去,新歡舊愛紛紛前來探視”,昭明公主人未到聲先聞。

“你貫會取笑我,哪有什麽新歡舊愛,滿口胡言。”

昭明公主坐在床榻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知道我為何今日要辦這一場春日花宴嗎?”

顧妍舒笑道,“你素來愛熱鬧,又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想讓大家一同前來熱鬧熱鬧,有何稀奇?”

昭明公主一時無言,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我可沒那個閑心,看一眾貴女爭風吃醋,近日我新尋了一位郎君喚作玉郎,日日同他一處還嫌時間不夠,如何還想折騰什麽宴席,今日辦花宴,就是為了看看你那未婚夫是何模樣!”

顧妍舒:……

她頗為不解,“小姑姑想要見他,傳召便是,幹什麽繞這麽大一個彎子?”

昭明公主微微一笑,“本來就有朝臣素愛找我的不是,若傳喚蘇少師入府,都不用想,今日便會有折子呈到禦前,參我德行不修,晚一天都算我輸。”

這話倒不假,雖說本朝民風開放,但昭明公主的作風,還是常被人詬病,可顧妍舒從不以為意,為何皇室的男子可以三宮六院,公主便要守著一日終老。

這不公平。

太後和聖上知道她二人要好,經常讓她幫忙勸著些。

但她從未置喙過,她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去阻止昭明過她想過的人生,她只希望昭明能遵從本心,活的順意。

昭明拂過顧妍舒的鬢發,“我呀,就是怕你所托非人,現下還能在聖上面前說上話,幫你掌掌眼罷了。”

顧妍舒眼中有熱意湧起,她幼失雙親,初入宮時,和皇室的兄弟姐妹相處地並沒那麽融洽,昭明從來不排斥她,把她當自家人照顧,她才能迅速融入,在宮內站穩腳跟。

昭明看她觸動,也不想再說些肉麻之語惹她的眼淚,身著華服的公主眼珠一轉,想逗她開心。

她屏退宮人,湊到顧妍舒耳邊,故作神秘,“安華,想來你不日便要成婚,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顧妍舒不明所以,壓住淚意,“要學什麽?”

昭明語不驚人死不休。

“當然是閨房中事!”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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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妍:交情匪淺

小蘇:她是在吃醋?(開心)

妍妍:結婚的事情可以再議

小蘇:她想反悔?(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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