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Chapter6 “你明明,也親得很……

關燈
第6章 Chapter6 “你明明,也親得很……

頓了頓,她又壓聲補充,難免咬牙切齒:“你要是回答一個單字,我會生氣!”

鄭燁生的目光頓了幾秒,覺察到了穆慈恩的小心思,他嘴角了然地彎了彎,沒有戳破,平著聲線:“你舅舅是我大學時期的導師,我很敬重他,這些年一直和他保持著聯系。”

想到了什麽,他眸中閃過了絲促狹的笑意:“偶爾,他會提到你。”

穆慈恩:“……”

OK,fine.

她的舅舅是清大經管院的院長,如果鄭燁生是清大的,那他還是她的學長。

寥寥數語,她大概能猜到她舅舅這些年,是怎麽向他那些引以為傲的學生,痛心疾首吐槽她這個高分進校,結果險些畢不了業的外甥女的。

嘴角朝下撇了撇,穆慈恩聽見鄭燁生又道:“這個時間提出聯姻,有蘇黎世那晚的原因。”

低沈的嗓音猶如醇厚的紅酒,輕緩地在她心口漾開。

楞了幾秒,她不假思索追問:“也是說,除了蘇黎世,你和我聯姻,還有其他原因?”

鄭燁生唇角牽了牽,自若地從身側小簍中拾起了一根箭。

稍稍偏過腦袋,墨藍色的眼瞳流轉過輕盈的光。

“下一局?”

穆慈恩回神,眉間帶著幾分不忿,卻沒真的動氣。

眼尾上翹,她答得爽快:“好。”

兩根箭再次搭弦。

隨著弦弓震顫,兩根箭一前一後射出。

十環和十環。

“還是我問。”滿意看著正中靶心的箭,穆慈恩的語調裏,帶著不自知的嘚瑟。

鄭燁生含笑瞥了她一眼,放下弓,微微頷首:“嗯。”

清風伴著他溫潤的目光,擦過了她的面頰。

穆慈恩有些躁。

因為眼前男人,對她的贏沒有驚嘆和不服,對自己的輸也沒有不耐和懊惱。

他始終不鹹不淡,沈穩地站在她面前,上位者的運籌帷幄,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很煩,明明掌握主動權的是她,她卻感覺自己是被動的。

好像在被他循循善誘,問些他想回答的問題。

偏不。

“蘇黎世那天晚上,你…”穆慈恩轉身,邁步向鄭燁生逼近了一分,“為什麽會在我房間門口。”

距離縮短,腳下的影子悄然重疊,擦出了濃厚的陰翳。

他正經的外殼,她非要敲碎。

“潔身自好的,鄭先生?”

一針見血的問題,和幾分諷刺的語調,讓緩和的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

被人陰陽怪氣,鄭燁生也沒有惱,喉結上下滾動,徐徐道:“蘇黎世那晚,我酒後遇到了一點小麻煩,中了助興劑,在回房的時候,數錯了房間號。”

抿了抿唇,他的眼眸中,罕見帶上了一點不自然:“我的美瞳,又不小心滑掉在了你房間門口。”

兩下“咚”的敲門聲,是他支撐著自己身子,在地上找黑色美瞳。

穆慈恩情不自禁望向了男人的眼睛。

左眼墨藍,右眼墨黑,直勾勾盯緊人時,冶麗的像二次元的漫畫,讓人呼吸一窒,念念難忘。

眸光閃了閃,她挪開視線,在心底默默肯定了鄭燁生會戴美瞳這件事。

他確實是需要戴,不然,人家和他聊天,總會走神去看他眼睛,誰還知道他在嘀嘀咕咕說些什麽。

她默默腦補了鄭燁生每天早上起床,認真對著鏡子給自己戴上美瞳的場景。

“噗嗤!”穆慈恩沒忍住笑。

鄭燁生:“怎麽了?”

“沒事。”搖搖頭,穆慈恩立馬收住了表情,一本正經點評,“你的自制力,還是太差了。”

話落,她撤開了步子,站回到了原點。

薄唇動了動,鄭燁生對這個評價,沒有駁斥,眼睫半斂,不知在想些什麽。

工作人員正在靶前收箭,室內靜得只剩下他們忙碌的腳步聲。

穆慈恩用餘光瞧了一眼身旁人,又快速看向前方。

她很想接著吐槽一個戲劇化,但想到自己把人認成了男模,和他半斤八兩的烏龍,實在不好意思去取笑。

“再來!”又一次,她搭好了箭。

鄭燁生跟著她,無聲配合。

弓被一齊拉動了。

在箭離弦時,穆慈恩眉心蹙了蹙,已經預測到了結果。

十環對十環,還是她問。

目光沈了沈,穆慈恩看向鄭燁生,紅唇張了張,一字未說。

最終,她還是把到嘴邊的話收回了,問了另一個她想知道的問題。

“你昨天認出我,又故意瞞著我,是在愚弄我嗎?”她眉眼彎彎,眸底卻沒有笑意。

四目相視,周遭空氣的流速慢了半拍。

“我覺得,昨天那樣的場合,不太適合我們做自我介紹。”鄭燁生眼神在穆慈恩身上頓了頓。

沈靜的目光,帶著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他主動向她邁了一步,再度將她納在自己的影子下,勾了勾唇角:“如果我沒有誤會,最開始,你也沒有想知道我名字的打算。”

穆慈恩極快眨了眨眼睛,卷翹的眼睫像蝴蝶在風中亂顫的翅膀,耳根也發燙。

局面被男人三言兩語反轉了。

手指蜷了蜷,她在他的眼神裏,有些無處遁形。

這個鄭燁生是什麽意思?

找她算色迷心竅的賬啊?還是也揶揄一下,她對外端莊賢良的人設?

“你明明,也親得很開心……”因為心虛,穆慈恩的聲音也變弱了。

那晚零碎的畫面在腦中一閃而過,她找到了一丟丟底氣,朝著男人走了一步,聲調揚起。

“你沒有拒絕,還回吻了!”

燈光下,她膚色白皙清透,細長的眼睫向上翹起,幼圓的眼睛明圓又靈動。

距離縮短,腳尖快抵住了腳尖。

羞恥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在腦中反覆拉扯,穆慈恩打氣式攥緊拳,挺直了腰。

眼神交接,遠近的所有皆化為了虛影,節奏感的背景樂起伏到了高潮。

鄭燁生挑眉,悶笑了聲,微微垂眸凝向她:“你不是剛評價,我的自制力,不太好。”

頓了頓,他又慢悠悠補充:“不過也分……”

烏木香逼近了,在刻意拉長的音節裏,穆慈恩的心跳快了幾拍。

“情況。”

哦。

惡狠狠,她瞪了眼男人。

怎麽贏了,問完了問題,還是讓人郁悶?

不滿地回過身子,她把碎發別到了耳後。

歸根結底,還是男人太能裝了。

穆慈恩目視前方,語氣隨意:“再來?”

拿起箭,她在手中把玩:“不過這個游戲有點無聊了,最後一局。”

鄭燁生左眉上挑,低聲應:“嗯哼。”

箭上弦,“咻”的一聲,同時放。

一箭十環,一箭脫靶。

穆慈恩看著三十米外的結果,滿意地笑了笑,佯裝可惜眨了眨眼:“唉,這次,是你贏了~”

即使是在表現可惜,她語氣中的得意卻遮掩不住。

“問我吧?”

她就不信,他還能問出一朵花來。

“你…”對著那雙彎彎笑眼,鄭燁生遲疑了,喉結輕輕滾動。

他別開了臉:“對於我們這場婚姻,有設想和要求嗎?”

眼神閃動,穆慈恩從鼻息間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緩慢放下了手中的弓。

“噠”的一聲,在節奏感突出的背景樂裏依舊清晰。

“有啊。”她語句輕快,嗓音裏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拿出手指開始數落,“我希望婚後你不要管我,我們互不幹涉,最好呢,我能和沒結婚一樣,想做什麽做什麽,想去哪裏去哪裏。”

“港城離京城還是太遠了,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水土不服,希望每個月都能回京住一兩個星期。”

她每說一個希望,就特意放下了一根手指。

“我還希望,冬天能出門度假,我最喜歡的就是下雪天,可是…”她聳了聳肩膀,“港城好像沒有冬天?”

慢慢的,她放下了手,斂起了唇角邊的笑,直直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目光從他深沈的眼神,滑落到他緊抿的唇。

最終,她垂落了眼睫,任由碎發從耳邊滑落。

地面上,兩道影子明明重疊在一起,卻總覺得,是一個擠占了一個,一個吞噬了一個。

“從你的表情,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穆慈恩呼出了一口濁氣,“我有義務對我的婚姻負責,對穆家負責,扮演一個合格的妻子,兒媳婦。”

再擡眸,她笑著說:“所以,我沒有設想,對於這場婚姻,我真正的要求,只有一個,我想學建築設計,你們可以,不幹涉我嗎?”

最後五個字,她的發音很輕,語氣的輕松裏藏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請求。

鄭燁生捏著弓的手猛然縮緊,因為用力,他關節處泛著隱忍的白。

一秒,兩秒……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沒有人說一句話。

穆慈恩的睫毛顫了顫,眸光也在時間的流逝中變得黯然。

但很快,她調整了自己表情,將這份失落藏了起來。

“我答應聯姻,是因為他們跟我說,不會再逼迫我去學我不喜歡的東西,如果我……”

“除了你的第一個希望,其他的,我可以答應你,只是需要時間。”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落下,

穆慈恩的話被打斷了。

鄭燁生定定看著她,眸光切切。

穆慈恩無意識重覆著“時間”這兩個字,嘴唇有些發澀。

她是對商不感興趣,可也不是個傻子。

像“時間”這樣抽象的詞匯,放在商場,多是為了穩住局面的大餅。

他作為掌權者,能不懂緩兵之計嗎?

是想讓她逼問他,這裏的時間是指多久?

一天,一年,一輩子?

“鄭燁生。”

她字正腔圓,緩緩念出了他的名字。

“其實,我沒有其他選擇了,對吧?”

作者有話說:

----------------------

鄭燁生:開放式婚姻必然是不可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