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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但往陸府竊生機 方有異,藥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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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但往陸府竊生機 方有異,藥相克。……

不多時, 邢斯君帶人把陸山、蔡舒、寇肖盡數押到遲願面前。

“老馬頭,你這條餵不熟的白眼狼!在外面唧唧歪歪個沒完就算了,現在竟還把小爺給賣到狗官面前了!”那三人一進門, 就有一人朝馬夢來大罵起來。

遲願擡眸一看不禁皺眉, 原來這一女兩男中還有個“舊相識”,便是先前那放飛信鴿的家丁。

“天殺的小兔崽子!”馬夢來也不含糊, 吹胡子瞪眼的回敬道, “你以為跟著陸老爺子姓就是陸家的主子了?一天到晚拿著雞毛當令箭,我看你才是那個給點爛肉就搖尾巴的狗!呸!無能莽撞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看門口狗!”

“好你個老不修,還敢罵小爺是狗!也別等老爺回來責罰了,小爺我現在就抽歪你那張噴糞的破嘴!”那家丁說著, 便掄起拳頭要往馬夢來頭上招呼。

“他叫陸山,是給陸府看家護院的小管事, 屬下方才盯梢時聽說, 他還是陸垚知的遠方親戚。“邢斯君抽出棠刀往那家丁和馬夢來中間一橫,很快就有兩個司衛上前來把張牙舞爪的陸山給拖了回去。

“這兩個,女的叫蔡舒,負責給陸府燉煮補品,男的叫寇肖,是給陸家人炮制湯藥的。”邢斯君繼續稟報。

遲願點頭, 隨即便向三人詢起馬夢來所說購買藥材之事。三人沒有否認, 但當遲願進一步詢問都買了什麽藥才時,他們卻都不願吭聲了。

遲願微微瞇起眼睛,細看三人神情。但見蔡舒和寇肖雙腿篩糠面如土色, 幾番欲言又止,卻被目露兇光的陸山給遏止在喉中。

“怎麽,拿不到我家老爺的把柄就開始瘋狗亂咬人, 連買些尋常藥材也犯法了?”陸山趾高氣昂叉腰站著,擺出一x副傲骨難折的樣子。

“既是尋常藥材,為何支支吾吾的不肯說!”邢斯君看不慣陸山囂張的態度,嚴厲反駁。

陸山不以為然道:“藥是尋常藥,但曹管家吩咐不許向外人洩露半點,那定是為了老爺和陸府好。我等下人只需乖乖聽話,否則……”

陸山說著,又狠狠瞪了蔡舒和寇肖一眼。

“你倒是耿直忠義,難怪敢在重兵圍府時冒死求援。”遲願淡淡一笑,轉向蔡舒和寇肖,不緊不慢道,“陸垚知這麽多年或許結交了不少人脈,但那信鴿沒飛出去,陸府就是一座孤城,沒有人會來救你們。只有戴罪立功或自證清白才是唯一的出路,若負隅頑抗到禦野司自行結案,那便只有一條連坐的死路了。”

“你少唬人!”陸山脖子一梗,不屑道,“我們若是不說就沒法定罪,我們要是招了,豈不正中你的下懷!”

“看來這位小兄弟是鐵了心的要和本提司作對,罷了 。”遲願就知這混不吝的陸山審來費力,轉向馬夢來問道,“馬老,另外二人可有家眷同在府中?”

蔡舒寇肖聞言,愈加惶恐不安,幾乎同時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了馬夢來。

馬夢來明白遲願的意思,此刻他正被陸山氣得窩火,橫下心要為自己出口惡氣,便道:“蔡娘子的母親也是陸府的幫廚,此刻應在府上。寇肖麽,家裏有個正值豆蔻年華的女兒,名叫寇清,不在府中。”

“馬叔你!唉……”蔡舒無奈的直跺腳。

“老馬頭啊老馬頭,真不怪陸兄弟說你!”寇肖也連連搖頭。

眼看那兩人對馬夢來露出了又憤恨又絕望的神情,遲願卻只用指尖悠悠點著桌案並不發話。

就這樣,正廳裏的氣氛陡然變得焦灼起來。

蔡、寇二人畏懼遲願會對家人動手,見她暫時沒有下令便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發出一絲響動就打破了那位大人的遲疑。

而陸山察覺來馬夢來此舉正是在針對他,怒上心頭的同時也生出幾分心虛來。只怪自己狂傲造次惹惱了那位提司,卻連累另外兩人搭上了家眷。於是他也不敢再對遲願囂張對峙,只握緊了拳頭怒瞪著馬夢來。

陸山吃癟,馬夢來頓覺痛快,但轉念一想,寇家女兒年幼,蔡家老母年邁,就這麽把他們供出去,實在有辱文人風骨,也不知禦野司將會如何處置。遲來的愧悔讓他臉頰一熱,只能低下頭去閃躲眾人的目光。

“提司大人,屬下這就去把蔡母和寇清一並扣來?”事態戛然停滯時,卻是邢斯君先打破了沈默。

“不!”蔡舒顫抖制止。

“不要!”寇肖幾乎和蔡舒同時求饒。

“肯說了?”遲願停下輕敲的手指,語氣平淡。

寇肖雙腿癱軟,哆哆嗦嗦回道:“小人說,小人說就是了,求大人不要牽扯清兒。”

“寇大哥!你忘了曹管家怎麽交代的!千萬不能說啊……一旦對旁人洩露秘密,我們都沒有好下場的……!”陸山漲紅了臉,言語中卻沒了方才的氣勢,取而代之的是守不住秘密的無奈。

的確,這三人雖然不知洩露藥材名目之後到底會怎樣,可曹建章說過,若是透露出去半分,莫說清州,便是走遍大炎九州,也定叫他們全家老少無有立錐之地。只可惜曹建章的恐嚇再嚇人,也敵不過執刀披甲的禦野司近在前,普通百姓哪受得住這等威壓,早就慌亂得不知所措了。

遲願伺機取筆,沾飽墨汁,懸腕許諾道:“倘若試藥無誤,我便答應你們禍不及家人。”

“是天……天芒草,黑鷓天,米米花,枯線葉,還有赤筋石。”寇肖垂頭喪氣的說了幾種藥名。

遲願小心翼翼記在紙上,但聞寇肖又不吭聲了,不由揚眸冷視。

寇肖被那嚴凜目光嚇得渾身篩糠,立刻解釋道:“姜家娘子讓小人去買的就是這幾種藥材,若有一字扯謊,天打雷劈!”

“姜娘子。”遲願微微遲疑,隨即想起徹骨的本名,思緒也倏然回到了鳴空山雪崩那日。

穆乘雪最後對狄雪傾的告知遲願也聽得清楚,確有天芒草、枯線葉這兩味沒錯。但她也記得穆乘雪說清蒙丹的配方有十味藥材,怎的寇肖招都招了還要再隱瞞一半?

“你又被姜娘子遣去買了哪些藥材?”遲願目光掃過蔡舒,隱約猜到一種可能。

“回大人。”蔡舒謹小慎微道,“姜娘子讓民女買的是清心蓮,芽葉、蕈丁和秋曬透血根四味藥材。”

九味,果然……

一一記錄後,遲願擱下了毛筆。眼看陸山面露不屑勝券在握的樣子,就知道最後的秘辛在那混不吝的手中捏著呢。

“陸山,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再頑抗,莫怪禦野司手下無情。”遲願輕揉眉心,心裏卻在隱忍發狠。狄雪傾的活命之機近在眼前,她便是用刑拷打,生掰硬撬,也得讓那陸山把最後一味藥材給吐出來。

可這會兒,有點小聰明的陸山儼然覺得自己已經看出了端倪,那提司帶人圍著陸府審了一下午,最關心的卻是藥材采買。莫非那批藥材就是陸府牽扯江湖的關鍵證據?否則禦野司怎會如此在意他們到底買了什麽,曹管家又怎會讓他們用命管嘴?

“你少嚇我,怎麽,大人還要屈打成招嗎?”想到這兒,陸山便鐵了心要對陸家盡忠。就算蔡舒寇肖露了口風也無妨,只要自己守口如瓶,那提司就拿不到想要的東西,禦野司也沒法給陸府定罪。而他陸山就成了陸家的大恩人,來日老爺回府少不得提拔褒獎!

“陸山,你願做陸家忠仆拒而不答,但泰齊城的藥鋪可未必願為陸家得罪禦野司。”面對陸山的嚴防死守,遲願淡定看向寇肖問道,“說,你在哪家藥鋪抓的藥?”

“回大人,城北回春堂。”寇肖如實應道。

遲願點頭,為了進一步確定又問道:“蔡舒,你也是麽?”

不料蔡舒卻道:“不,民女去的是城西綿壽堂。”

遲願聞言,輕輕蹙眉。將藥方拆做三分,使三人去不同的藥鋪采買,看來陸家果真將清蒙丹配方看得很緊。

陸山聽見兩人回答,悄然得意道:“想從藥鋪入手?我偏不告訴……”

“不需要。”遲願冷聲打斷陸山,輕蔑道,“區區泰齊一城能有幾間藥鋪?本提司便是把整個清州翻個遍,也不過舉手之勞!”

“這,這……那大人……便自去查吧……”陸山看似嘴硬,實則已失去了全部的籌碼。這一刻,他從遲願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篤定,也真切感覺到官家權柄與商賈之勢的雲泥之別。

但陸山心中始終還殘留一念,那便是即使陸府因此獲了罪,只要秘辛不是從他口中洩漏出去的,他便是問心無愧的。於是,陸山把心一橫,真就咬緊牙關誓要和遲願一犟到底了。

遲願自然不會只與陸山糾纏,她先命屬下把這幾人都送出去繼續關押,又遣人手馬上前往泰齊城各處的藥鋪醫館,詢問核實陸家采買藥材的名目。而她自己則在安排妥當對陸府的調查和管控後,匆匆趕去了研學別館。

因為身份關系,狄雪傾和葉夜心不便出現在陸府,兩人從白天等到入夜終於等來了遲願。

“這就是那副藥方?”葉夜心對岐黃之術不甚了解,她斜眸瞥著狄雪傾手中的紙箋,也不知它究竟有什麽特別,竟值得狄雪傾如此謹慎又如此大動幹戈。

狄雪傾仔細斟酌那九味藥材,須臾之後向遲願搖了搖頭,輕聲道:“雖然只差一味藥,但幾乎可以確定這方子……有問題。”

“什麽意思?難道那幾個陸府家丁合謀欺騙我?”遲願的心也隨之懸了起來。狄雪傾並不知曉清蒙丹配方全貌,卻能斷定藥方不對勁兒,看來應是錯得離譜。

“怎麽回事?差在哪了?”眼看狄雪傾和遲願的臉色都變得極為凝重,葉夜心忍不住詢問。

狄雪傾拿起筆來,在紙上圈了幾味藥材,解釋道:“如果藥方裏有天芒草,就不能用蕈丁,否則會釀出損害肝脾的毒素來。而米米花和秋曬透血根也是屬性相克,和在一起服下則兩方藥性全無。至於黑鷓天,那是一味極燥極烈的藥材,非但沒有清蒙之功還有燃血之效,用它給火噬散驅毒無異於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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