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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霽月不照正雲臺 江湖事,盟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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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霽月不照正雲臺 江湖事,盟外人。……

“找到了?”遲願面露喜色迎上前, 隨手脫下身上披風圍在藍鈺煙肩頭,請她在爐火邊坐下。

“嗯……”藍鈺煙頓了一下,隨即默默拉緊披風, 將臉頰微微埋進披風的裘絨中, 回覆道,“當年乘風酒家的跑堂林叢, 果然沒有死。屬下已將他秘密押到離望塞城不遠的彩巖鎮官驛裏。遲提司若得空閑, 隨時可以提審。”

“藍提司辛苦了,待我整理行裝,立即啟程。”遲願眼中光彩流轉,鄭重道謝, 隨即又道,“如今你我同領提司職, 藍提司不必再稱屬下。”

藍鈺煙認真道:“若非大人在督公面前全力舉薦, 哪有今日的藍提司。知遇之恩,足以讓鈺煙如此謙稱。”

遲願沒有言語,只微笑著搖了搖頭,示意不可。

“屬下……”藍鈺煙猶豫一下,淡淡應道,“……我知道了。”

兩人簡單打點之後, 便去見了麥慶豐。得知遲願馬上就要離開彤武關, 麥慶豐毫不掩飾臉上的得意之情,笑呵呵客氣氣的把遲願和藍鈺煙送出了大營。

遲願一看便知麥慶豐仍不死心,還惦記著剿滅賊匪, 於是警告道:“請麥守備務必以大炎社稷安危為重,且不可為博功名,出關犯險。”

麥慶豐不以為意的敷衍道:“知道了, 知道了,提司大人有什麽要緊事就速速去辦吧,甭再為彤武關操心了。”

“你……好自為之吧。”遲願無奈嘆氣,與藍鈺煙策馬而出,直奔彩巖鎮。

而丹砂道外的赤石鎮上,又有幾許傷痕累累的身影重新聚在了一起。

“怎麽搞的,狄雪傾?你那一身的功夫呢,怎麽會傷成這樣?”葉夜心只有幾處皮外傷,已經包紮好了。她一邊轉著手心裏的匕首,一邊心口不一的數落著狄雪傾。

狄雪傾坐在屋子裏間,強忍痛楚,隔簾揶揄葉夜心道:“除了大意中了一支流矢,我身上的劍傷應該沒有葉城主多吧。”

“你們兩個,還有力氣鬥嘴。”趁狄雪傾分心,水碧青利落出手,從她背後的肩胛血肉裏拔出一根染血的箭矢。

狄雪傾登時凝緊眉頭,身體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水碧青視若無睹,先幫狄雪傾清理了傷口,又取來銀針和桑皮線把那道深痕縫合起來,然後塗好止血藥仔細包紮完畢。

“多謝……玉絮霄荷。”狄雪傾的額頭泛起一層細密汗珠。

水碧青擺擺手,回道:“按你先前下藥害人的行徑,我本不該理你。但你方才在丹砂道為我攔下一刀,就算扯平了。你先休息,我再去看看其他人。”

水碧青掀開簾子出了裏間,單春趕快走了進來。她看見狄雪傾的背上已經沒有箭矢了,趕快單手幫狄雪傾提起衣衫,又為她圍上了厚厚的衣裘。

“單春……你怎樣?”不知是冷侵肺腑還是痛入骨髓,狄雪傾說話時齒間輕撞,不由自主的打著寒戰。

“我沒事,只是小傷。”單春一只胳膊用布帶吊在頸上,露在外面的整只手都慘白得沒有什麽血色。

狄雪傾看見,眸色愈加幽深,又問道:“郁笛呢,她怎樣了?”

“閣主放心。”單春故作輕松道,“小丫頭命大運氣好,那一箭雖然把她的小身板射穿了兩個窟窿,但卻沒傷到什麽要害臟器。玉絮霄荷早就看過了,取箭止血都很順利,現在正躺在側屋裏疼得嗚嗚哭呢。”

“沒事就好……”狄雪傾神色稍緩,輕聲呢喃。

外間,簫無曳沈默坐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雲天正一為何言而無信,還是他們早就打定主意,想借刀殺人抹殺自在歌。”

葉夜心用力把手中的匕首往桌上一釘,隱忍道:“若當真如此,自在歌定要讓雲天正一飛灰湮滅!”

“葉城主,還是死了這份心吧!”葉夜心話音未落,房間大門被人一腳踢開,竟是三不道人帶著一眾雲天正一之人闖了進來。

“狄雪傾!方士殷!你們都給我滾出來!”羅英新第一個高聲叫嚷。

秋岑也狠狠捏著長劍,低而悲切的附和道:“狄閣主,請你出來對質。”

“狗雜碎,還敢來找死!”葉夜心立即從桌上拔出匕首,怒指雲天正一眾人。

“還沒去找你們算賬,就送上門來聒噪了,正好拿你們祭奠自在歌的盟友!”王蔔霖和水碧青亦備好了武器和藥粉,對那一行人怒目而視。

簫無曳也抽出閑敲劍來,嚴厲斥責道:“你們最好有充分的理由解釋為什麽沒來丹砂道!”

“為什麽?”三不道人憤憤不平道,“不如問問霽月閣的狄雪傾和逍遙堂的方士殷,看他們兩個到底做過什麽腌臜勾當!”

“三不盟主。”聽到三不道人的聲音,狄雪傾在單春的攙扶下從裏間走出來,冷淡道,“今夜背信棄義,讓兩盟的姐妹兄弟白白死在戰場上的,好像是你們吧。”

“妖女!還在狡辯!”羅英新抽出長劍,指責道,“還以為自己做的骯臟事神不知鬼不覺呢?要不是那個提司早把實情告知三不盟主,今晚雲天正一也要稀裏糊塗的為你們的野心陪葬!”

“狄閣主,他們什麽意思?”王蔔霖眉頭一皺,看向狄雪傾。

狄雪傾已然猜到幾分,但卻故意搖頭道:“想來是雲天正一與禦野司勾結,見利忘義,又來栽贓。”

“你放屁!”羅英新怒發沖冠,顧不得儀禮,破口大罵道,“是那提司主動上門告知三不盟主,說方士殷和夏奇峰都是寧王麾下的走狗!一個緝拿逼迫,一個煽動引誘,讓兩盟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為的就是做下騙局,讓咱們江湖人給他們做馬前卒,攻打彤武關!”

狄雪傾發覺羅英新的話語裏並未提及到自己,眸色輕動,意識到了什麽。

簫無曳顯然不接受羅英新的說辭,氣惱道:“如果逍遙堂有問題,兩盟可以私下對質。今夜大戰,雲天正一臨陣退逃,分明是把自在歌往死裏逼!”

“小丫頭說話恁的不好聽。”三不道人眉頭一豎,反駁道,“雲天正一並非臨陣退逃,而是明哲保身。”

“好一個明哲保身。”葉夜心怒意升騰,操起匕首就要上前。

“戰時失約,此刻現身,三不盟主不妨直說,此來何意?”狄雪傾擡手把葉夜心攔下,用目光示意大家都有傷在身,勿要沖動。

“當然是來拆穿你們,讓整個江湖都看清你們的嘴臉。”三不道人見狄雪傾克制,便以為她心虛弱了氣勢,於是譏諷道,“狄雪傾,你和那個方士殷很會做戲啊,你們兩個不搭臺子唱戲真是屈才了!”

葉夜心不服氣道:“就算方士殷是寧王的人,關狄雪傾什麽事?方士殷已經被朝廷抓走了,你們與其厚顏無恥的來這裏叫嚷,不如去向你們最愛巴結的朝廷要人!”

羅英新罵道:“她不是也在給那個什麽金桂尊主當走狗麽?他們兩個本就沆瀣一氣,敢說利用兩盟之事與她毫無關系?”

聞悵沈著臉孔道:“如果狄閣主出賣雲天正一為自己謀利益,那清州正雲臺恐怕就沒有霽月閣的位置了。”

書英才雖一言未發,卻也隨之默默點頭。

“狄閣主,我只問你一件事。”秋岑面帶哀色,怔怔盯著狄雪傾,一字一句道,“禦野司的祛毒丹能解兩盟之毒的消息,是不是你為了排除異己,故意放出去的?”

“是與不是又能怎樣呢?反正我已經把解藥分給了所有人。”狄雪傾淡淡一笑,反問道,“倒是最近一直不見令弟秋逸,不知奔雲豹……可還安好?”

狄雪傾含糊其辭,但在場的其他人似乎都聽出幾分弦外之音,不由得用懷疑的目光看向秋岑。

“你!”秋岑心中已然有數,卻又不敢大肆張揚秋逸之死,正是因為他x曾在事發前向禦野司告密。於是她只能恨恨看著狄雪傾,咬牙切齒道,“舍弟……一切,如常。”

狄雪傾瞥了秋岑一眼不再理她,隨即轉向三不道人平靜言道:“你們說我給尊主做走狗,我有殺母之仇在身,倒也沒什麽好反駁的。不過,三不盟主平素向來不喜親近朝廷,偏偏兩盟協力攻關的重要時刻,卻聽信了禦野司的一面之詞。就不怕是那位紅塵拂雪為了離間兩盟,使計誆你?”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三不道人臉色一暗,冷聲回道,“比起你這個隱藏武功性情詭譎的銀冷飛白,還有那個身份神秘張狂跋扈的方士殷,我更信任光明磊落的紅塵拂雪。”

“光明磊落……”狄雪傾無奈輕笑一下,隨即又道,“她許諾了你什麽好處?赦無罪?浮霄劍?你們不會忘了吧,在兩盟攻打彤武關之前,靖威帝就已經想清肅江湖了。你以為那紅塵拂雪的薄面值多少銀錢,能讓靖威帝依她所言赦免雲天正一?你們不過是被她戲耍在指尖的一顆棋子罷了。既傲慢,又愚蠢。”

“你還敢提浮霄劍!”三不道人大怒道,“若不是你信口雌黃,說什麽浮霄被送往天箓世家,貧道又怎會護劍心切與天箓侯生了罅隙!”

“夠了夠了。”不等狄雪傾回應,葉夜心率先啐道,“雲天正一那些破事,你們留著正雲臺上去斷。今夜喜盟主雖然不在,但夜霧城替她定下了,日後自在歌但凡遇見雲天正一任何一門弟子,必取其命,絕不姑息!”

許是因為今夜著實失約未至,令自在歌折損嚴重,面對葉夜心的宣戰,雲天正一眾人並無激烈反應。

只有三不道人板著面孔道:“兩盟本就勢同水火,這次聯手實屬不該。葉城主所言亦是貧道之意,只不過雲天正一向來不乘人之危,爾等今夜實屬狼狽,貧道便暫不計較了。經此一別,兩盟仍是不共戴天之敵。但霽月閣……”

三不道人說著,與書英才,聞悵,秋岑相一對視,再將嚴厲的目光投向了狄雪傾。

狄雪傾輕哼一聲,心中明了。

果然,三不道人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道:“有禦野司為證,雲天正一從未行謀逆事,也從未與自在歌和那位尊主合作過。至於霽月閣,勾結外敵,構陷盟友,背棄端信盟誓,有違雲天正一道義。貧道以雲天正一盟主之名宣布,即刻起,將霽月閣驅逐出雲天正一!”

“也罷。”狄雪傾微微一笑,平淡道,“霽月閣從此,亦不再登正雲臺。”

“好啊,終於可以明正言順的殺了這個害死金師兄的妖女了!”羅英新等兩人言畢,立即挺劍上前。

葉夜心早就發現眾人說話時,羅英新的手一直按在劍柄上。她也知道狄雪傾身負箭傷,此刻的雲淡風輕也不過是在忍著劇痛虛張聲勢。於是她暗中將一枚金錢鏢握在掌心裏,待羅英新剛一出手,便用力擲了出去。

“啊!!!”羅英新慘叫一聲,長劍在狄雪傾面前當啷落地。他疼得齜牙裂嘴,趕快握緊手腕察看傷勢。只見一枚邊緣鋒利的銅錢深入手背,鮮血已淋漓流下染紅了手掌。

“害怕了?”葉夜心揚唇笑道,“不過切斷了幾根筋骨而已,沒有毒。只是義劍尊恐怕要有個三年五載不能持劍行兇了。而這期間,夜霧城會對你追殺到底。”

“你這個惡婦!!!”羅英新憤怒嘶吼拔出暗鏢,慌亂看向四周,一眼瞧見水碧青放在桌上的金創藥,便不管不顧的奪來塗在傷口上。

“葉城主!雲天正一承諾今夜不與自在歌計較已是仁至義盡,你莫要得寸進尺!”三不道人見葉夜心當眾傷人,立刻出言訓斥。隨即拂塵一指,嚴聲喝道,“雲天正一現在要清理盟會叛黨霽月閣,貧道奉勸諸位自在歌的外人少來插手。否則……別怪貧道翻臉無情!”

“真好笑,方才還說雲天正一不屑乘人之危,現在就要趁人病要人命了?”簫無曳橫起短劍,攔在狄雪傾身前。

“外人?”葉夜心也轉著匕首,將狄雪傾和簫無曳雙雙護在身後,然後眉眼一彎,譏諷笑道,“你剛才要是沒把霽月閣趕出正雲臺,勉強還叫盟內事。可現在雲天正一不認霽月閣,那這裏即將發生的一切,就都是江湖事。我們自在歌雖然沒那麽多勞什子的規矩,但有一條,就是雲天正一想幹什麽,自在歌就偏不讓他如意。”

“狂徒,不識好歹!”三不道人狠抖拂塵,攻勢即出。

雙方一言不合,劍拔弩張。正要動手時,忽然有霽月閣的探子來報。狄雪傾微一思量,也不避諱,示意探子直言。探子回覆,說彤武關守軍似有異動,有支大約三百人的精銳騎兵連夜出關,往丹砂道這邊來了。

眾人皆知這是坐鎮彤武關的將領要來趕盡殺絕,一時都沈默下來。

書英才皺起眉頭,與三不道人道:“我等好不容易才和叛賊撇清些許關系,還是不要與官軍照面了,以免節外生枝。”

聞悵亦道:“丹砂道屬實為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霽月閣這筆賬先記著,他日再來清算也不遲。”

“好。”三不道人聞言,收回架勢,向狄雪傾輕蔑言道,“今夜暫且放你一馬,他日雲天正一自會再來取你性命。”

秋岑沒有說話,只是意味深長的瞪了狄雪傾一眼,目光覆雜得似有千言萬語。

雲天正一眾人匆匆離開丹砂鎮密謀庭院,只有羅英新臉色慘白,臨行還不忘詛咒葉夜心被官軍擒獲,服毒自盡才好。

葉夜心也不客氣,又飛了一枚暗鏢出去。

羅英新吃一塹長一智,聽到風聲緊忙躲避。可那暗鏢還是嗖的一聲擦著他的小腿飛馳而過,割破了一層皮肉。羅英新怒不可遏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罵罵咧咧一瘸一拐的倉促離去。葉夜心哈哈大笑,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怎麽辦,三百多人,咱們也趕緊撤吧。”緊盯著雲天正一消散在夜色裏,葉夜心收斂笑容,回到狄雪傾身邊。

狄雪傾已經虛弱坐在椅中,一抹微弱血跡悄然浸透了背後的衣衫。她輕輕喘息,搖了搖頭,勉強開口道:“眼下夜霧城,淩波祠,滄澤宮,霽月閣都已匯集在丹砂道附近……區區三百官軍,我們這些殘兵剩將還能……與之一戰。”

“還戰什麽!”葉夜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責備道,“就算喜盟主和那位尊主早有約定,也是自在歌的事,你犯不著真為那位尊主和寧王拼命吧?不行,我不同意!”

“怎麽?葉城主是被官軍殺得沒了脾氣,還是怕被羅英新給說中了?”狄雪傾悠悠一笑,故意激將。

“都什麽時候了,還開我玩笑。”葉夜心沒好氣的白了狄雪傾一眼,反來氣她道,“我是怕你這一身刀傷加箭傷的,回頭再吃了敗仗,又給我們武林人丟臉好不好。”

“我們不會輸的。”狄雪傾輕咳數聲,目光堅定,淡淡言道,“方才大戰之後,官軍不曾即刻追擊,卻在此時出爾反爾……恐怕是風頭都被禦野司和望塞城搶了,那麥慶豐沒拿下什麽軍功,於心不甘,這才貿然出關而來。而彤武關遭遇一襲,守軍必不敢再輕舉妄動,所以這三百人即使中了埋伏,也不會有後援來救……我們只要生擒麥慶豐,一定有機會瞞天過海……拿下彤武關。”

“真是奇怪了,別人受傷都得丟個一魂兩魄的,你怎麽越疼越難受反倒還越聰明了呢。”葉夜心見狄雪傾好似成竹在胸又說得鄭重,便用目光征詢簫無曳和王蔔霖的意見。

那兩人亦覺得狄雪傾言之有理,便隨之點了點頭。

“罷了,反正我也憋著一口惡氣呢,再殺個痛快就是了。”葉夜心只好應允,但又警告狄雪傾道,“不過,我不管你是瞞天過海,還是偷梁換柱,這一戰你只管出主意,不許上陣拼殺,聽到沒有!”

“好,我答應你。”狄雪傾微揚眼眸,回給葉夜心一個恬淡輕柔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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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心眼][愛心眼]哇,經過凜醬小可愛提醒,原來今天是農歷十月初三。

[彩虹屁][彩虹屁]生日快樂,傾傾~

[撒花][撒花]感謝投雷和灌溉的讀者小可愛們!

[鴿子][鴿子]我要努力快點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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