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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東窗密洩事垂敗 謹遵從,督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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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東窗密洩事垂敗 謹遵從,督公命!……

雖然大炎一統九州後, 彤武關便逐漸勢弱,但它畢竟曾是永州直抵既州的咽喉要塞。如今禍亂正從永州起,倘若寧王使出一隊奇兵拿下彤武關, 叛軍豈不是可以避開望塞城惡戰, 剎那殺入京畿,劍指開京皇城?

這才是對江湖人最有價值的利用!

又或者, 彤武關如此關鍵, 一旦受襲,望塞城必定分兵馳援。到時叛軍再來攻城,望塞城腹背受敵,兩相牽扯, 將不可避免的陷入顧此失彼的被動境地。

也許這就是為什麽狄雪傾敢提前兩月之餘,向江湖人透露攻打望塞城的計劃, 因為這根本就是一則聲東擊西的計策。

猜算至此, 遲願的眉宇已經緊緊皺做一團。無論是為大炎社稷,為百姓福祉,又或是僅僅因為心中那無法平覆的耿耿於懷,她都必須將江湖人攔在彤武關外。

燭火幽幽躍動,寸寸煩擾思緒,遲願沈默依在椅中, 逐漸失焦了目光。

三日後夜幕初臨, 奔雲豹秋逸在城南十裏亭見到了裝扮尋常的嵐泠。

“拿去吧。”嵐泠把裝著兩顆藥丸的小瓶交給秋逸,心疼道,“祛毒丹用料珍貴, 是一等一的解毒奇藥,司裏每年才給提司們一人發四顆,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 一次就要走了小姐半年的積攢。”

“你當小爺稀罕!”秋逸收好藥瓶,低聲啐道,“小爺真正想要的,姓遲的給不起也不敢給,這才拿兩顆藥丸打發了小爺。快滾吧你,別在小爺面前礙眼,看見你們這些官家人,小爺就惱火的緊!”

“呸!你這朝廷逃犯還……”嵐泠剛要破口大罵,忽然想起遲願‘速去速回,萬不可聲張’的囑咐,只好忍氣吞聲狠狠瞪了秋逸一眼,便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開京城的旌遠鏢局早被禦野司盯緊,姐弟二人一直不敢回去,便在城外隱蔽處盤了家小屋暫住。秋逸匆匆趕回來和秋岑見面,還不及進門就興奮的嚷道:“姐!拿到了,咱們有救了!”

“小聲點!”秋岑一把把秋逸拉進屋子,又探出頭去謹慎察看外面沒有異常動靜,才趕快關了房門。

“姐,我今天出去的時候,聽人說永州戰事雖然紛亂,但叛軍卻是勇猛有餘而後勁不足,早晚要被官軍殲滅的。”秋逸大咧咧在桌邊坐下,一邊給自己倒水一邊自誇道,“現在我拿回了解藥,咱們就不必受制於姓狄的,更不用跟她一起蹚那謀反的渾水。只要在這裏安安穩穩的藏個一年半載,等大勢一定,就可以出去另謀生機了。”

秋岑憂心忡忡看著桌上的藥瓶,露出了既矛盾又惶恐的神色。顯然她是知曉狄雪傾的厲害,悔不該前幾日錯信秋逸的說辭,放他一個人出去采買,哪成想他竟是潛回京中,去向禦野司告密的。

“姐,我這不是平平安安的回來了麽,你還有什麽好怕的。”秋逸把一顆藥丸扔進嘴裏,和著溫水吞服下去,又再勸解道,“其他那些門派害怕被禦野司清算,是因為他們總與朝廷做對。我們旌遠與朝廷交好多年,只要不去助紂為虐,再多許諾些銀錢,肯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秋岑聽了,仍是愁眉不解道:“你忘了那天方士殷如何說的?與寧王勾結,私運生鐵,最洗不清嫌疑的就是我們旌遠!再說,此番旌遠做了兩盟的叛徒,就算朝廷會放過咱們,兩盟會放過咱們麽……?”

“姐,這就是你多慮了。”秋逸將另個粗陶杯倒滿水,連著裝藥的瓷瓶一起推到秋岑面前,不以為然道,“只要小雪之日,兩盟依狄雪傾之計行事,他們就走上了不歸路。且等朝廷把他們盡數擊斃,哪還有人來找我們秋後算賬啊?”

“但願吧……事已至此,也是別無他法了。”秋岑重重嘆了口氣。

“別擔心了,姐,就那群雞鳴狗盜的泥腿子還想顛覆朝廷,純屬癡心妄想,到時……唔啊!”秋逸話沒說完,突然感到腹部一陣劇烈絞痛,強烈的灼燒感從胃中洶湧燃起,掠過喉嚨一路直沖腦頂。驚呼之時,x鮮紅的血液更是止不住的從口中翻嘔出來。

“秋逸!”秋岑震驚不已,連忙起察看秋逸。

“有毒……禦野司的藥……有毒……!!”秋逸痛苦掙紮著,身體和表情都因足以撕裂五臟六腑的疼痛扭曲變了形。

“這不是解毒的藥麽!怎麽會這樣!怎麽辦!秋逸!”秋岑大為慌亂,已經不知道該先給秋逸喝水,還是該給用內力給他驅毒,或者該立刻跑去尋找郎中。而且更令她手足無措的是,這三者似乎在此時此刻都行不通。

“道貌岸然……無恥至極!竟然用這種卑鄙手段……趕盡殺絕!!!”秋逸的臉已經慘無血色,但他還是一把推開秋岑,搖搖欲墜的站起身,把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仿佛剩下那顆藥丸就是遲願,秋逸用盡最後的力氣把它踩了個粉碎。然後便俯身倒在桌上吐了許多鮮血,最終在秋岑懷裏徹底咽了氣。

霜降之後,天氣急劇轉涼。正如中秋豪雨所兆,今年必是個冷寒難捱的凜冬。

遲願身上的舊傷業已痊愈,這段時間,她一直奔走在涼州各處。有了藍鈺煙的得力相助,她可以在追查金桂黨羽之餘,把更多的心力偏移在尋找乘風酒家失蹤跑堂的事情上。直到距離兩盟約定的舉事時間不到一月,遲願才以探查所得為由,專程回京向宋玉涼呈報了兩盟的密謀。

遲願來時,宋玉涼正和宋子涉一起在納卷所查閱文書。見遲願來了,宋子涉便滾動木輪椅準備退下。宋玉涼輕輕按住宋子涉的肩頭,示意遲願但說無妨。

待遲願言盡,宋玉涼卻是一言未發思量許久。

見宋玉涼猶豫,遲願懇切進言道:“這消息雖是暗中得來,卻也有七八分可靠。屬下憂心兩盟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彤武關甚為重要,疏忽不得。還望督公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許我一千兵馬助彤武關一臂之力。”

“一千兵馬……”宋玉涼瞇起眼睛打量著遲願,半晌過後,才悠悠開口道,“最近兩月,兩盟在九州各處不斷滋亂,禦野司的五千兵馬早已分身乏術。那彤武關有兵有將,縱有敵襲也該由駐關守備來禦。禦野司貿然出兵,不合適吧。”

遲願據理力爭道:“消息是禦野司探的,敵人也是來自江湖。禦野司出兵,無可厚非。”

宋玉涼又道:“你不是說江湖人想要以假亂真混淆視聽麽?他們既然披上了叛軍的皮,那就是叛軍的身份,麥慶豐他就得去守。而本督只需把這份情報送過去,讓姓麥的領情就好了,完全沒必要把人手浪費在彤武關。”

遲願無奈道:“彤武關常年無虞,不受重視。麥慶豐雖有鬥志,但他手下兵士卻早就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了。讓他們對陣背水一戰的江湖人,恐怕兇多吉少!”

宋玉涼不悅道:“彤武關是勝是敗,你急什麽?就算他們打不過江湖人,望塞城那邊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彤武關陷落,定會發兵馳援。”

遲願蹙眉無言,這正是她的顧慮之處。

“好了。本督稍後便修書一封,提醒彤武關守備當心小雪之日叛軍來襲。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而且……”宋玉涼話鋒一轉,似乎有意威懾道,“遲提司近來似乎常往涼州去啊,那本督交代的事情……應該很快就該有眉目了吧。”

“是……是的,快查清了,請督公放心。”遲願心中一凜,隱約感覺不妙,未免多言多失,便拱手告辭離開了禦野司。

“爹,你為何不肯分兵去彤武關,反而要把這天大功勞讓給彤武關守備?”宋子涉不明白宋玉涼的決策。他覺得遲願說的沒錯,既然是禦野司得到的消息,又是禦野司管轄的江湖人,那麽擊退敵襲護下彤武關,就該是禦野司拿頭功,而不是只受一個區區從五品守備的人情。

“誰說本督不肯分兵了?”宋玉涼重新操起案卷,慢慢翻閱道,“本督……只是不分給她罷了。”

“為什麽?”宋子涉不解。

宋玉涼的目光流連在案卷中,徐徐言道:“那妮子背著本督搞起小動作,真當本督耳聾眼瞎不知道呢。先前,她偷偷跟旌遠秋家的小子見了一面,本督一直等她來報,不想這一等就是兩月。她倒是穩得住,今天才來跟我要兵,還開口就是一千兵馬。那消息若是真的,她兩月前來就該來了。勸的也該是讓本督加派人手,把兩盟餘孽網羅打盡,而不是等到兩盟箭在弦上了,才來找本督討要兵馬去彤武關剿匪。所以你說,她忍了這麽久才來,是為了隱藏什麽?或者是在拖延什麽?”

“這……兒子猜不到。”宋子涉搖搖頭。

“是吧,本督也猜不透。”宋玉涼依舊看著案卷,目光爍動道,“那就和為父一起看看吧,看她單槍匹馬窮途末路的時候,使的是什麽招。”

“是。”宋子涉點點頭,忽然又問,“可是爹,遲提司方才那麽堅持,怎麽你一提涼州,她就一聲不吭的走了。”

“呵呵呵,看來先前讓你去督雲天正一,是把我兒放錯了位置。”宋玉涼微微一笑,滿意道,“你能留意到這一點,也算是不小的進步。也罷,為父就再授你一些監察的本事。你說,這半年來,遲提司每每在外,多駐留於何處啊?”

宋子涉回憶道:“兩盟圍攻霽月閣後,她在涼州。”

宋玉涼道:“她舉薦的藍司衛,授命時,人不在清陽衛所,是奉誰的令去了哪裏?”

宋子涉道:“好像是說因為遲提司當時有傷在身,便受遲提司所托,前去涼州代為查辦。”

宋玉涼繼續道:“那近來,為父令她緝拿江湖逆賊,她又身在何處啊?”

宋子涉猶疑道:“好像也是在……涼州?”

宋玉涼眉頭一挑,道:“然而兩盟作亂時,除了陽州天箓世家,唯獨涼州那一家置身事外,撇得最為幹凈。”

宋子涉恍然道:“那遲提司還一直賴在涼州幹什麽啊!”

“是啊,她在涼州……做什麽呢?”宋玉涼合上手中案卷,摩挲著青色的胡茬,低聲問道,“你猜,當初她對唐鏡悲舉薦你來執監察事沒有異議,是為什麽?”

宋子涉茫然道:“因為我……對爹爹和禦野司忠心?”

“那是臺面上的話。”宋玉涼搖了搖頭,目光陰鷙道,“其實她是打心眼裏覺得你愚笨無能,察覺不到她藏在暗處的鬼心思。”

“什麽!虧我平時那麽敬重她!她竟然如此小覷我!”宋子涉狠狠一拍木輪椅,氣惱未消道,“可惜她瞞得了我瞞不住爹,所以爹不分兵給她,是因為她也對朝廷起了二心?”

“也許未必,也許是。亂世之下,萬般皆有可能。”宋玉涼瞇起眼睛,繼續道,“涼州那家雖然沒有參合到兩盟動亂中,但他們那當家的卻和當今聖上有一筆不清不楚的債。為父若是那殺父弒君的寧親王,定會想方設法拉攏這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助力。”

“爹爹洞若觀火,明察秋毫,窺一斑而知全豹!”宋子涉連連稱讚。

“行了,你小子少來拍為父的馬屁。”宋玉涼垂眸的瞬間,瞥見宋子涉右側下身空無一物,不由得暗自動容。

宋子涉也循著宋玉涼的猜想,煞有介事的分析道:“我記得,遲提司與霽月閣主狄雪傾關系匪淺,如今她常走涼州,定是在與霽月閣私通往來。”

“是了。”宋玉涼幽幽一笑,道,“既然遲提司覺得你能勝任這監察提司之位,那宋提司也別辜負了她。上任的第一件事,不如就把她給查辦了吧?”

“是!”宋子涉先是一怔,隨即便神色嚴肅的拱手應道,“謹遵督公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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