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兩壇絕釀淩波仙 白城主,喝慢點。……

關燈
第148章 兩壇絕釀淩波仙 白城主,喝慢點。……

“遲提司又在想什麽?”邢斯君坐在桌邊, 也觀察著遲願。

“案情。”遲願淡淡回應,撫平心中微瀾,繼續問道, “如此說來, 你們全家人都見過他們兩人的模樣了。”

邢斯君點頭。

遲願便知宮徴羽這般無所忌諱,應是早就打定主意:劍成之後殺人滅口。但以宮徴羽的身手, 邢斯君絕無僥幸逃脫的可能才是。

於是遲願問道:“那女子可曾與你說過什麽, 或對你與其他家人有何不同?”

邢斯君搖頭道:“她很少和我家人說話,也只問過我一個問題。”

“什麽。”遲願向前傾了傾身。

邢斯君道:“劍快完成時換妹妹來扇火,我正要去休息,她一把拉住我說, 你和妹妹那麽像,你爹更喜歡哪一個?”

遲願道:“你如何回答。”

邢斯君道:“我說, 我和小餘雖是孿生, 但她畢竟是家中最小的妹妹,所以全家人都更疼她一些。”

“然後呢?”遲願追問。

“沒有然後了。”邢斯君沮喪搖頭道,“等我休息完再回到鋪子裏,新劍差不多已經鍛好了。二哥哥剛給兩位客人倒了消暑茶,就趕上對面炭火鋪的嬌嬌來敲門,說爹爹欠著上個月的炭火錢, 請他過去結賬。我爹想打開鋪門把銀子交給嬌嬌帶回去, 但那女人卻突然把錢袋奪來扔進我手裏,跟爹爹說讓我去送錢。二哥哥知道嬌嬌與我玩得好,還悄悄跟我說, 你們小姐妹好幾日沒見了,一會送了錢去鎮子上多玩玩,今夜不回來也無妨。娘親要是責罵的話, 他來替我挨打。誰知道我只是留在嬌嬌家吃了頓晚飯,家裏就已經……”

遲願聽到此處,一切釋然。

果然是宮徴羽有意放過,邢斯君才得以獨活。倘若換做邢斯君是妹妹更受父親喜愛,那此時站在她面前的人或許就是妹妹邢斯餘了。

至於宮徴羽為何如此選擇,遲願一時難解。但腦中卻不知為何,隱隱浮現出宮徵羽怒視狄雪傾時那滿目妒恨的神情來。

邢斯君繼續道:“我雖不能確定那兩人就是殺人兇手,但可以確定爹娘兄妹絕不是誤服雪砂。”

遲願半好奇半考驗的問道:“這又是如何得出的結論?”

邢斯君道:“昨夜我回到家中查看,發現縣衙帶走的有毒茶具是專門待客用的。那套茶具娘親寶貝得緊,從不讓家裏人自用,只有在招待大主顧時才會拿出來。”

“你可知道,按你這番說法,那壺毒茶便是你二哥哥親手泡給客人喝的了。”遲願眉目輕揚,看著邢斯君。

邢斯君猶豫片刻,低聲道:“二哥哥向來嫉惡如仇,絕不會有害人的心思。他這麽做……一定有什麽迫不得已的原因。”

遲願輕聲嘆息。邢家二子這般做,應是察覺了宮徴羽的殺心,又自知與其硬碰硬毫無勝算,所以才想先下手為強,以毒茶索其性命。只可惜,鐵匠兒子那點心思哪混得過老江湖宮徴羽的眼。

不過遲願倒是略感欣慰,邢斯君並沒有為了包庇二哥而隱瞞事實。她著實不願邢斯君是個機智有餘誠實欠佳的孩子。

兩人又就邢家命案相敘片刻,忽有晉州府信差帶著禦野司密信尋到客棧。遲願打開來看,但見信上說簫無憂采木途中突然調頭的原因已經查到些眉目。

遲願立即凝眸細讀信件。

原來,那兩個奔赴角州的司衛經過數日勘查,在貫角道上找到了簫無憂落腳的長亭茶攤。那茶頭承認自己親耳聽到有幾個茶客在候茶時議論辭花塢的事,然後一個年輕的公子哥出劍飛快,眨眼間就把他們全給殺了。因為他在那條路上擺攤兒多年,所以從裝扮上認出那公子哥應是淩波祠的人。至於是不是有人假借淩波祠的服飾做惡,他便不得而知了,畢竟他僅僅認得的琴舍人不在那夥人中。

淩波祠人離去後,茶頭慌裏慌張奔去縣衙報了案。衙役在現場仔細檢查過五位茶客的屍體,發現他們身上沒有攜帶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件,只能將他們暫時送到義莊停屍待查。隨後,貢南縣令下令準備緝拿疑兇到堂審問,但偏偏縣內又生了極其猖獗的盜患。一面是百姓苦不堪言,一面是不好惹的淩波祠,加之那五個江湖茶客的屍體都開始腐爛了也無人前來報案,縣令權衡再三,決定調遣大部分人手優先偵緝盜匪為民解憂。恰好這時來了兩個禦野司司衛過問此案,簡直就像正瞌睡時有人遞來了枕頭,貢南縣令立刻將這燙手山芋丟給了遲願的下屬們。

不過,兩個司衛的目的與貢南縣衙不同。他們此行目的並非緝兇,而是弄清那五個茶客的真實身份。然而他們在義莊驗了整日屍體,卻是無甚所得。於是兩人又急急趕到貫角道上的長亭茶攤,方圓一裏都勘查了個遍,結果仍是一無所獲。兩人實在沒了辦法,只得立即修書報向晉州與遲願知曉。

“休息好了?”遲願一邊問邢斯君,一邊取火折將密信緩緩焚了。

“吃飽了,也睡好了。遲提司是要帶我去哪裏麽?”邢斯君忽然緊張起來。

遲願起身道:“晉州府衙。”

義州夜霧城下來了幾個遠路而來的客人,那三人剛到城門前,便險些與守門的弟子刀兵相見。

酒舍人嚴仲卿出手制服上前阻止的夜霧城門人,生氣道:“俗話說,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爾等這般無禮,是覺得本舍人闖不進你這夜霧城麽?快滾進去告訴你們白老頭,就說我嚴某人給他送酒來了。”

“送酒?”守衛弟子不明所以。

酒舍人側身指向身後兩個壯漢擡著的酒壇,高傲道:“淩波仙,兩壇。”

那弟子雖不知酒舍人藏得什麽心思,卻知道白冬瓜嗜酒如命。那老爺子幾乎喝遍了大炎全境的各色美酒,x也飲過其他諸國的稀奇佳釀。卻因為兩派素來不和,唯獨沒嘗過淩波祠的秘釀淩波仙是什麽滋味。倘若讓老爺子知道送上門來的淩波仙被他攔在門外,那他的小命可能就活不過今晚了。

於是守門弟子又仔細向遠處四下望了望,確定城外僅有酒舍人一行三人,料想他們不至於單槍匹馬的闖進夜霧城造次,便下了城樓向內城匯報而去。

很快,夜霧城向酒舍人一行敞開了邊側矮門。酒舍人雖然心有不滿,但為了策反大計,只好忍氣吞聲的轉向矮門進了夜霧城。

臨近霧月樓,酒舍人遠遠便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大步流星地向他走來。那老人面露紅光,身帶酒氣,在他快步逼近時,掛在腰間的那只烏黑發亮的半大葫蘆止不住的搖晃著,發出液體撞擊葫蘆壁的悶悶窸窣聲。

“無血葫蘆,你我終於見……”酒舍人正要抱拳寒暄。

那老者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將足下輕功一點,徑直向那兩壇好酒奔去。

“白冬瓜,你不要欺人太甚!”先走側門侮辱,又被輕看蔑視,他堂堂酒舍人在淩波祠中何曾過這般惡氣,霎時掛不住顏面出手狠掏白冬瓜胸口。

白冬瓜搖晃身形躲了酒舍人,再撲向酒壇。酒舍人不甘心被如此戲弄,又連著三套攻勢向白冬瓜後頸、脊心、下盤招呼上去。那白冬瓜也不反擊,身體竟像根軟骨的長蛇一樣搖擺扭轉,再次化解了酒舍人的攻勢。然後又笑吟吟的朝擡酒大漢逼近,嚇得兩個擡酒大漢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遠。

酒舍人無奈,俯身在地上拾起兩顆大石子,卯足力氣高聲喝道:“白冬瓜!你再動一下,本舍人便將這兩壇九十年窖齡的淩波仙當場打碎,讓你又悔又恨醉死在滿地的酒香裏!”

“你敢!”白冬瓜頭也不回,跳起身來撲向一個擡酒大漢。

酒舍人疾速擲出一顆石子,威脅道:“那就看看是你搶酒的動作快,還是本舍人的暗器快!”

未料話音剛落,酒舍人便感覺一道身影忽然閃到了自己的身後。剩下那顆石子被重重打落不說,眨眼間那老頭子已經背著手站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淩波祠酒舍人大駕光臨夜霧城,找老夫有何貴幹?”白冬瓜眼皮半睜半合,仿如大醉未醒。攤開手心時,已被捏碎了的石子便像沙礫一樣散落在地上。

酒舍人頓了頓,慍怒道:“不是我酒舍人奈何不得你,而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願向你出手罷了。”

白冬瓜回頭瞄著酒壇,問道:“可是多大的事呢,竟讓酒老弟舍出兩壇淩波仙?”

酒舍人看了看四周,不悅道:“這就是你們夜霧城的待客之道?你不會想讓我站在庭院裏與你商談那價值兩壇淩波仙的要事吧?”

“別人來是客,但你淩波祠……近日可未必是客啊。”白冬瓜言有所指。

酒舍人壓低聲音,道:“老弟我正是為兩家近日之事而來。”

“倒是有誠意。”白冬瓜又看了看兩壇酒,應道,“那……進去說?”

“好!”酒舍人一掃不快,道:“進去說。”

白冬瓜引著酒舍人進了霧月樓,又利落的屏退了左右。酒舍人便趁機向兩個擡酒大漢使了眼色,兩人會意,故意將酒壇搭在桌角懸著,明示白冬瓜別再試圖下手搶酒了。

“說吧,這麽兩大壇絕釀,想買誰的命?”白冬瓜開門見山。

“酒話直言,無有誑語。”酒舍人重重言道,“葉夜心。”

“葉……”白冬瓜頓了一下,隨即哈哈哈大笑。

“怎麽樣?”酒舍人追問道,“這買賣你敢接麽?”

“我老頭子和那挑挑撿撿的小丫頭不一樣,只要是賺錢的買賣都接。”白冬瓜笑著拍了拍腰間的葫蘆,得意道,“聽見了嗎?人血。都是死在老夫手下的,每人只取一滴,快裝滿啦。”

酒舍人聞言面色未改,心中卻是猛然一緊。世人都以為白冬瓜不離身的葫蘆裏裝得是酒,沒想到竟是深深的殺孽。不過這樣一來,他倒也放了心。因為只有這樣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才會背棄門規誓言與葉夜心倒戈相向。

“白老前輩,爽快!”酒舍人幽幽笑著,想起臨行前棋舍人囑咐過,白冬瓜答應歸答應,但煽風點火的話該說還是要說,便故意慨嘆道,“其實這次本是淩波祠與辭花塢的恩怨,與你夜霧城毫無幹系。那葉夜心雖出身島上,可她既然做了夜霧城的城主,就不該再為小門小派的事動用夜霧城的人手。又沒錢又沒利的,真當夜霧城的兄弟是她的私院護衛了?就她這行事作風,即使今日不與我淩波祠為敵,來日也會打到雲天正一那去。這一來二去的,傷的可是夜霧城的根基,毀的是白老前輩你的功績啊。”

“誰說不是呢。”白冬瓜搖頭道,“葉丫頭武功不精,離老城主當年威風差得遠了。做事莽撞不說,脾氣還大。那雲天正一還真被你說著了,前幾天她就在城門口為了一個勞什子朋友,不顧城主之尊,跟正青門的雜碎大吵了一架。該著那天還是老城主的祭禮日,真是把夜霧城的顏面都丟盡了。”

“哎呦呵,略有耳聞。”酒舍人加油添醋道,“一城之主這般輕浮,必是夜霧城之劫難啊。”

白冬瓜嘆氣道:“就是你我兩派之事,老夫也勸過了,可是她不聽啊。誰讓人家是大權在握的城主,老夫只是個閑散無用的老酒蒙子呢。”

“話已至此,那老弟我也不賣關子了。”酒舍人向白冬瓜拱了拱手,低聲道,“我知道你們夜霧城的規矩,何況事成之後白老前輩還要擔起城主重任。所以這次由我們淩波祠做刀,前輩只要穩坐霧月樓,安心飲好酒,莫問城外事即可。”

“酒老弟的好意老夫明白了。”白冬瓜瞇起眼睛,思謀道,“既然收了老弟的好酒,老夫亦當表表誠意。昨日那丫頭剛有信來,說要回夜霧城整頓人手與淩波祠殊死一戰,這可是簫世機和老夫都不願見的局面。所以老夫雖不好親自出手,卻不妨向你透露一些消息。她如今已行至晉義邊界,準備貪走近路從六道溪回來。熟悉那處地形的人都知道,六道溪山深路險水流湍急,若無準備遭了埋伏……”

“好,那嚴某人便多謝白城主指點了。”酒舍人高興地站起身來,向擡酒大漢招了招手。

“你叫我什麽?”白冬瓜雙目放光,迫不及待的打開送到面前的淩波仙,深深吸了一大口酒香。

酒舍人陪笑道:“我說,多謝白城主。”

“哈哈哈哈,好聽,好聽,再叫幾聲來聽聽!”白冬瓜眉開眼笑,操起桌上空茶壺在酒壇裏撈了滿滿一壺酒,暢快的喝起來。

“白城主您慢著點,這淩波仙需得淺盅細品才知其妙啊。”酒舍人難掩笑意,卻又止不住陣陣心疼。

-----------------------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2-09-08 00:00:00~2022-09-11 00:06: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十裏平湖那只鵝、一株仙人掌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長空 2個;poghy、一株仙人掌、榮榮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十裏平湖那只鵝 50瓶;殿下 20瓶;扇底風 10瓶;hahhh、47211217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