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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星河清佩雲雨歇 很適宜。很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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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星河清佩雲雨歇 很適宜。很適宜?

“她沒來。 ”三不向秋岑淡然一笑, 又道,“秋姑娘初出江湖學藝未精,也不要再上前去受罪了。方才那一掌已經傷了你的心脈, 再去勉強, 必毀習武根基。”

秋岑猶豫道:“可是我…… ”

三不道人輕甩白色拂塵,嚴峻道:“年輕人何必以肉餵虎, 留得青山在方才有柴燒。”

秋岑本無實力與眾家高手同臺, 無奈旌遠中和心法居於舊榜之上,她不得不戰。是以秋岑明知不敵,也只能做好以卵擊石的準備,硬著頭皮前來應戰。此刻有三不道人助她言語解圍, 秋岑終於松了口氣,坦然認敗。

如此, 方士殷和他的聖應已在頃刻間勝過三家心法。

“下一家是……霽月, 雲弄。”鹿飲溪看向坐席上那如雲似雪的身影。

狄雪傾神色凈淡,似乎並不在意輸贏勝負。倒是遲願愛屋及烏,深望著狄雪傾,微微蹙起了眉心。狄雪傾很快察覺,遙向遲願悠然一笑。

眾人目送孫自留來到鳴劍堂正中,隱有期許之色。

多年前, 孫自留就曾以雲弄心法技驚武林, 其勢如破竹之勢不亞於今日的方士殷。可惜雲弄上榜後孫自留卻再無精進,使得原本可以大有所為的雲弄心經不過屈居第七之位。如今霽月閣少閣主風光歸來,於群雄之間仍是怡然自得、無慮無畏。那孫自留更是春風滿面, 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不禁讓人猜想這霽月閣的雲弄心經,是不是已經柳暗花明起死回生了。

似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方士殷輕松連勝幾場, 卻在與孫自留的比試中陷入了僵持。兩人你來我往,頻繁過了近百招也還沒有分出勝負。一時竟難分辨是孫自留的雲弄突飛猛進,還是方士殷的聖應強弩近末。

不過,不知從何時開始,狄雪傾的神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她沈著目光,將方士殷的一招一式默默看在眼中。意識到某種可能性,狄雪傾主動看向遲願,想與她確定一二。但見遲願亦是面露疑色,仔細盯緊方士殷。顯然,她也在懷疑著什麽。

轉眼,孫自留和方士殷又鬥了四五十招。兩人實打實的拼著內勁,此刻都有些氣喘虛浮。趁著交手的空檔,方士殷掃看過禦野司宋玉涼、淩波祠簫世機,還有挽星劍派的宗弋。那三人所代表的心經,正是天箓心經序上“探花、榜眼、狀元”三家。野心趨勢下,方士殷少見的皺起眉頭,眼中透出不耐煩的情緒。

果然,再次出手時方士殷明顯鬥了狠。他的內勁不再像纏鬥時那般克制,而是猛的提升了兩三個境界,生生將孫自留身上的粗棉布衣都震得破裂開來。孫自留本人更好不到哪去,踉蹌退了數步後,從鼻孔嘴角裏緩緩滲出了兩註鮮血。

“到此為止吧,霽月閣認敗。”狄雪傾雲淡風輕,示意天箓侯停下比試。又遣人將孫自留扶回側席,傾身與他低語數句,便就安坐如初。

“方道長,可否需要稍事休息?”鹿飲溪詢問方士殷。

方士殷拂袖一抹額頭,道:“不必。”

鹿飲溪點頭,又道:“下一家,正青,陽南。”

正青門主敬劍尊虞英仁站起身。

俠劍尊書英才囑咐道:“掌門師兄,謹慎。”

“原來是雲天正一,虞盟主,失敬。”方士殷向虞英仁拱拱手,頗有意味的笑了笑。

虞英仁回禮,冷道:“出手吧。”

臺上兩人一觸即發,遲願卻在餘光中瞥見狄雪傾撫案而起,似要離席。遲願以目光征詢,狄雪傾便向她微微頷首,示意邀她堂外相談。

遲願半是猶疑半又忻悅,隨之起身。

宋玉涼專註場上,未理遲願。白上青卻審慎的盯著遲願看,似在問她要去哪裏。

遲願自知難找借口,索性直言低道:“霽月閣主中途離席,恐有什麽蹊蹺。我……跟去察看。”

白上青瞥了一眼霽月閣的席位,確實不見狄雪傾蹤影,只好點頭。

離了鳴劍堂,狄雪傾正在一段只燃著幾盞小燈的庭廊中等候遲願。昏黃燭火在狄雪傾清靜的容顏上灑下一片微光,仿佛還不滿足於大膽襲吻她的臉頰,那光,又悄然攀附在那襲皎月清雪般的身影上。

遲願深深凝眸,頓了須臾,才下意識加快腳步,走近狄雪傾面前。

“久違了,遲大人。”狄雪傾輕言細語,沈靜眼眸中映滿燭火的柔光。

遲願心頭霎時柔軟,脈脈低應道:“久違。”

招呼過後,狄雪傾卻只靜靜看著遲願,並不言語。遲願沒來由的橫生幾分局促,不由得用修長手指理了理衣襟領口。

狄雪傾莞爾,道:“喚大人出來,是有緊要事。請大人隨我至他處細說清楚。”

“好。”遲願清明眼眸,收斂心緒,隨在狄雪傾身後淺步慢行。

兩人來到鳴劍堂旁的東偏廳。這東偏廳與其說是一個廳,但其實不過半個房間大,是賓客等候進入鳴劍堂時暫作休息的安靜小所。此刻廳中已無旁人,甚為安靜。但狄雪傾似乎並不準備在東偏廳內與遲願相談,她拉開對墻上的門扇,走了出去。原來廳外還別有洞天的藏著一個小巧隱秘的庭院。

但見那小庭以青灰碎石鋪地,居中留有一許方圓。院墻下矮籬疏環,圍種叢叢丈許高的青翠慈竹。竹間立著兩只銅鶴香爐遙遙相望,緩緩放送著宜人的香氛。

“此處……”遲願猶疑。

狄雪傾立身門廊燈下,環顧四周,道:“此處清幽雅致,適宜。”

“適宜……什麽?”遲願心念微動。

“沒什麽。”狄雪傾避而不提,只道:“大人是否覺得方士殷的心法招式似曾相識。”

遲願見狄雪傾開門見山便說正事,也思量道:“逍遙游道自成一派,又是初出武林,他的心法招式理應陌生新穎才對。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聖應心法中的某些細處有幾分相熟。”

狄雪傾眉目輕晗,道:“雪傾武俠造詣疏淺,不知大人可還記得他的招式。”

遲願慢慢回憶,道:“大概記得。”

狄雪傾揚眸遲願,道:“可勞煩大人辛苦,為雪傾演示一二?”

“你是想……”狄雪傾的請求有些意外,但遲願還是猜到了幾分。

“對。”狄雪傾嫣然一笑,伸出素手扶在遲願腰間,緩緩推著遲願走進小庭院中,淡淡言道,“我是想仔細確定一下,以解大人之惑。”

夏衣輕薄,遲願清晰感到腰際傳來若即若離的施力。仿佛狄雪傾的每點指尖都精準按在要穴上,遲願的腰身不由自主的僵硬起來。當那輕柔觸感消失時,遲願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定在庭院中央的青灰碎石上了。

“大人,請。”狄雪傾明眸清朗。

“……好吧。”遲願輕嘆,持著初白翩然起武。

門廊燈火幽柔,任尺寸月輝灑落庭中,將那襲墨色身影覆上一層皎然清凜的顏色。同樣的招式,同樣的動作,方士殷使來盡是急功近利的迫切,卻被遲願演繹得循序有禮、溫文爾雅,別有一番飄逸姿態。

“遲大人,稍慢些。”狄雪傾淺聲喚道,“雪傾看不清了。”

遲願點頭,收了大半速度。卻見狄雪傾饒有興致,緩緩向她走來。

“狄閣主?”墨夜般的身影稍有遲緩。

“不必停。”那雪白清秀的嬌軀驚鴻而起,與那墨衣之人合身同影,琴瑟和鳴。

一時間,紗衣染夜,暗鑠金芒,輕縵攜雲,絲絳淬火。兩畔身姿如霧似雨,雙影相印。既似徐風忽來,零落梨花覆青巖。又如飛白皚皚,輕舒漫繞偎烏山。

“狄閣主,你怎會……”遲願難掩訝異,卻未停息。

狄雪傾緩緩隨著遲願舉止移步,略有喘息道:“自家心法,我自然知曉。可惜氣海無力,不過是虛有其表的空架勢罷了。”

話音方x落,正是一招騰躍。遲願捷如飛燕,淩空而起。狄雪傾卻似風搖枯葉,踉蹌欲墜。

“小心。”遲願眼疾手快,俯身而來,將狄雪傾的腰肢穩穩撈在臂彎。

“大人見笑了。”狄雪傾亦扶著遲願墨色嵌金的袍帶,站穩了身姿。

遲願輕一搖頭。低垂眼眸時,正看見滿夜星光熒熒綴點在狄雪傾的薄羽長睫上。狄雪傾的輕喘尚未平息,溫潤顎線下,清白脖頸在明暗交織的燭火和夜光中微微起伏。晚風閑來送爽,牽扯一縷青絲曳動,將細碎幽影投進了黛眉下的心湖。眼前人便如粉妝玉琢般惹人愛憐,卻又讓人不忍企及近前。可恨冥冥中偏還有徐來暗香,撩撥心弦,擾亂方寸。

遲願目光沈淪,癡凝許久。

狄雪傾柔聲道:“大人為何這樣看我?”

遲願心神一震,無言應對,只得低澀道:“……以閣主之意,方士殷的聖應果然就是雲弄?”

狄雪傾故作思量。她早已立穩了身姿,一雙素手卻還按在遲願腰間。兩人之間明顯過於親近的距離讓遲願的呼吸微微變重。遲願猶豫一下,雙手握住狄雪傾兩只纖細手腕,想將她推離一些。

誰知狄雪傾並不就範,反而更加一些力氣,壓近遲願道:“所以,大人又在懷疑我什麽?”

“難道不該懷疑?”遲願口吻強硬,卻不由退後一步。

狄雪傾眸色盈動,魅然又近遲願幾分,頗有意味道:“我也很奇怪,霽月雲弄從未外傳,唯獨在大人那裏短暫寄存過。莫非,是大人在雪傾負傷昏沈時……”

“我從未將雲弄透露給他人!”遲願立刻辯白。

“雪傾自然相信大人,可惜,大人卻不相信雪傾。”狄雪傾莞爾一笑,眸中映滿遲願略顯窘迫的嚴肅神情。

遲願早被那不斷欺近的弱柳嬌軀迫得慌亂,卻又不舍幹脆將狄雪傾驅離。不知為何,她只覺得鼻息間隱有寒梅凜香氤氳彌漫,纏綿思緒,繞上心頭。那香氛來處,更有一畔楚楚身姿,若即若離,若隱若現,誘著她放肆拋卻理智管束,只把滿心愛念盡擁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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