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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移天換日洗塵宴 那買家,可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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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移天換日洗塵宴 那買家,可當殺?……

“閣主想殺買家?”張照雲假意不在意狄雪傾的目光, 邊說邊往杯中倒酒。

“難道不當殺?”狄雪傾淡淡反問。

張照雲頓了頓,隱忍道:“當殺。”

“殺個人不難,難的是查出來誰是買家。”孫自留捏著下巴, 思慮道:“這麽多年, 霽月閣在江湖裏也結了些仇家。閣主這趟出門,又少不得招惹是非。千頭萬緒的, 要費一番功夫嘍。還請閣主寬限幾日, 半月……不,一月時間,讓掌秘部詳尋此人。”

狄雪傾道:“何不直接去問夜霧城,我……”

孫自留不等狄雪傾說完, 笑著擺手道:“夜霧城口風緊著呢,問不出來的。何況, 白冬瓜那老頭兒性子犟, 向他去問無異於當面侮辱他。怕是買家沒問出來,命就先沒了。”

“是麽。”狄雪傾眸中清光流閃,頗有意味道:“白冬瓜為明夜令的事來找過我了。”

“啥?”孫自留不可置信的看著狄雪傾,訝異道:“無血葫蘆見了閣主,卻沒殺你?”

狄雪傾眉目一凜。

孫自留忙改口道:“不是,屬下的意思是, 白老頭近年少入江湖, 竟為閣主的明夜令專程出山。而閣主與無血葫蘆打了照面,卻是安然無恙。看來……白老頭並無取閣主性命之意。況且,他與老閣主深有舊交, 應該是來提醒閣主的。”

狄雪傾點頭,道:“正是白冬瓜告知明夜令之事。”

“哈哈,妙啊!”孫自留思考一下, 猜測道:“半年前,葉寒溪硬把葉夜心推上夜霧城二席之位,明擺著就是讓白老頭解甲歸田放馬南山。白老頭哪受得了這種委屈,肯定想著法兒的給葉夜心使絆子,沒想到便宜了咱們閣主。”

阮芳菲插嘴道:“什麽叫便宜了咱們閣主,那是咱們閣主吉人天相,逢兇化吉。孫兄弟怎麽竟說些不著調的鬼話。”

“看我這嘴,又犯毛病了不是。”孫自留嘿嘿一笑,問狄雪傾道:“白老頭可說是誰買的明夜令?”

張照雲聞言,沈默將酒杯湊在嘴邊,看似不以為意,耳朵卻在細聽狄雪傾如何應答。

“白冬瓜不知道,明夜令應是葉夜心接的。”狄雪傾目光不離張照雲。

張照雲髭須微動,將得意之情掩在杯中,一飲而盡。

“葉夜心啊……”孫自留又揉起下巴,嘀咕道:“現在掌秘部只探得那丫頭性格乖張狡詐,行事不講規矩。閣主的明夜令若是葉夜心接的,還是多給屬下些時間,讓屬下仔細的查查吧。”

“不勞掌秘史。”狄雪傾幽然道:“葉夜心也與我照面過了。”

孫自留驚愕道:“葉夜心也殺不得閣主?不,我是說……”

“掌秘史不必解釋。”狄雪傾淡淡言道:“葉夜心殺我易如反掌,但她並無此意。”

張照雲聽見,眉心驟然聳動。

狄雪傾看在眼中卻不動聲色,只繼續道:“說來也巧,葉夜心幼時出身辭花塢,正與顧西辭同門。二人兩小無猜,情深義重。今因明夜令久別重逢,西辭已是夜霧城的座上賓。我們只需靜候數日,待西辭修書而來,那買家的身份……”

“……就不攻自破了。”孫自留一聲慨嘆。

皎暉樓的廳堂再次沈寂下來。眾人已不知該如何形容狄雪傾。說她運氣好吧,剛及滿月便逢大禍,流離失所二十載。說她運氣差吧,分明被人下了明夜令,竟還有白冬瓜和葉夜心接二連三無心助她。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夜霧城……

皎暉樓外天色漸深,風卷碎雪吹得繁亂。一時間,仿佛密不見邊的藏雪厚雲全都低垂在霽月閣上空,也陰沈的重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眾人雖各懷心思,卻又不約而同達成共識:今夜洗塵宴後,霽月閣將會落下一場滌天濯地的大雪。

“信到之前,我會暫居閣中。待謎底揭曉,就把那人殺了罷。”狄雪傾深眸如水,幽幽俯瞰眾人。

孫自留點頭,道:“如此甚好,夜霧城殺人之技再精,也必不敢闖進霽月閣中來傷閣主。”

富揚塵道:“掌秘史言之有理,閣主且請保重。”

狄雪傾並不理會,只拉緊身上輕裘,輕聲向遲願道:“我累了,隨我回去吧。”

張照雲這時才站起身來,向狄雪傾離去的背影拱手道:“要變天了,閣主小心禦寒。”

回到離塵院,進了機樞房,副使尤速重重關上房門,轉身直奔張照雲面前。

“還說別人太歲頭上動土,我看那妮子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尤速怒不可遏的數落道:“她算什麽東西,開口就要裁撤掌命部。掌命部是老閣主的出身,豈是她說撤就撤的!瞧她剛才那副頤指氣使目中無人的輕狂模樣,叫她一聲閣主,她還真把自己當霽月閣的主人了!試問平日在霽月閣,誰不對咱們風老爺敬畏三分?今晚她可是半分面子都沒給老爺啊!說什麽謎底揭曉殺了便是,也不知道她和顧西辭葉夜心,有沒有那麽深的交情!”

“再大聲些,吵得人盡皆知如何?”張照雲坐在椅中,輕合雙目似在思考。

尤速撇撇嘴,湊近張照雲耳邊,低聲道:“要不老爺你點個頭,咱們先下手為強,今夜我就去結果了她。”

“虧你想得出來。小丫頭剛說裁撤掌命部,轉眼就死在霽月閣,你是生怕掌命部嫌疑小麽。”張照雲斥責一番,緩緩睜開眼睛,目光陰沈道:“若能在閣中動手,三個月前她就死了,何需等到今日。”

尤速又氣又悶道:“不殺她?不殺她掌命部就沒了。萬一真被她問出明夜令……”

“杞人憂天。”張照雲篤定道:“連明夜令都能走漏風聲,以後誰還願意把萬兩黃金花在夜霧城?就算葉夜心有意出賣,葉寒溪也絕不會答應。”

“風老爺說得對,我看那妮子也是虛張聲勢。”尤速稍稍放了點心,但依然咽不下一口惡氣。他轉轉眼睛,又詢問道:“可閣裏不能動手,她又縮在閣中等顧西辭的信,夜霧城那邊再不放消息,咱們豈不是要一直祖宗一樣供著她?”

“這麽多年在我身邊,光長力氣不長腦子。”張照雲瞇起眼睛,似笑非笑道:“小丫頭躲著不出去,就想辦法逼她出去。出去之後,江湖廣大,明夜令尚且未銷……”

尤速恍然若悟,盛讚張照雲深謀遠慮。

張照雲拂手制止,謹慎道:“在那之前,還有件要事務必安排人手前去探明。”

尤速道:“老爺吩咐。”

張照雲撚著胡須,低聲言道:“小丫頭不是省油的燈,她身邊那個白月,更透著一股邪氣。我聽聞她在正雲臺上結交了一個禦野司提司,嫏嬛夜宴也是二人一同出席。即刻派一路人馬到陽州,查那白月。再派一路到既州,探探紅塵拂雪如今身在何處。”

“白月?不是笑面鬼去查了?我們還需要……?”尤速費解。

“他?”張照雲冷哼一聲,不屑道:“二十年了,我始終信不過他。畢竟是跟狄晚風穿過一條褲子的人。”

“好,屬下就去安排。”尤速應下,離開機樞房。

北風似刀,疾雪淩亂。兩夥人乘著夜色悄然出走離塵院,離了霽月閣。幾行清淺足印很快便被大雪覆蓋幹凈,再沒痕跡。殊不知,飛檐高處的x暗影中,已有一雙清凜眼眸將一切盡收眼底。

望晴居的房門被人扣響三聲,文柳站在風雪中,靜待白月前來開門。

“進來。”屋中遠遠傳來的,卻是狄雪傾的聲音。

文柳遲疑一瞬,推門而入。

外屋沒人,狄雪傾與白月都不在。

文柳更加生疑,試探著向中屋走近幾步。但見屏風之後,狄雪傾還裹著那件白裘披肩,獨自倚在木榻邊休歇。

“白月……不在?”文柳大膽詢問。

“文姑娘,尋我?”遲願掀開門上垂簾,帶著一縷細微涼意從內室走了出來。

文柳皺眉斥道:“白女俠怎可擅入閣主內室,當真無禮!”

遲願環劍懷中,反詰問道:“在下是狄閣主請來的護衛,為她檢查一下臥室,有什麽不對?”

文柳一時語噎,改口追問道:“檢查臥室……為何周身纏著涼氣?”

“有涼氣麽?”遲願假意感受,又推脫道:“那應是文姑娘方從院中來,自己染的風雪。”

狄雪傾輕咳一聲,冷漠問道:“我要的名冊拿來了麽?”

說話間,遲願已近至狄雪傾身旁。那塌前端端設著一尊銅制暖爐,可是炙熱得很。人一近前,什麽涼寒之氣瞬間也就氤氳不見了。

文柳無法再去發難,只得應道:“已為閣主取來了,不知閣主要掌命部的名冊作何用途?”

狄雪傾眉心輕蹙,露出不悅神色。

遲願知她不是喜形於色的人,如此做作神情,應是故意給那文柳看。於是配合道:“霽月閣主要做的事,一個弟子也敢過問,誰才無禮?”

“我,我只是關心而已。”文柳自知理虧,上前獻上名冊後,便垂首退了下去。

“她是掌命部的人,知道也無妨。”狄雪傾悠然翻看名冊,半是有心半似無意道:“臨行清州時,我罰金佛爺賺夠五千兩黃金,就是給掌命部弟子籌的安身立命錢。取來名冊,明日點卯,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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