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59.不敢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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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59.不敢親
行行好……
“……行行？”
陳予宙的語氣有些猶豫，尾音輕輕拖了一下，又很快收住，帶著生澀的、不習慣的親昵，讓他覺得有點古怪。
明明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啊，拉手、擁抱和接吻，唇齒交纏到呼吸都困難。
可是接吻前也是叫全名。
——陳予宙。
從來沒有叫過親密稱呼。
為什麽呢？大概是因為太年輕不擅長，也羞於那些巧言令色。
當然，喜歡或者更重的字眼都是真的。詞句笨重，被堵在喉嚨裏罷了。
季行行渾然不知陳予宙心裏這些彎彎繞繞，他還沈浸在自己被乞丐騙了很多個兩塊錢的懊惱的回憶裏，悶悶不樂地想著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被說服了。
這時候，他擡起頭，正好看到陳予宙的耳朵。
皮膚很白，耳廓到耳尖卻透著明顯的紅，似乎是很熱的樣子，兒那枚小小的黑色耳釘嵌在上面，顏色對比鮮明，很好看。
季行行楞了一下，思緒還留在剛才，輕聲先把話說完了：“我給了他好多錢……可他好像還是個乞丐。”語氣裏有點困惑，也有點自己無法察覺的淡淡的失落。
“因為他在騙你。”陳予宙揉了下自己的頭發，下意識接話道，當“騙”這個字一出口，他自己先不自在起來。某種遲來的情緒像潮水一樣，十分緩慢地漫過心底。
陳予宙忽然清晰地記起來，在自己還覺得這個小室友有點“莫名其妙”的、更加早的那個時候，季行行其實向他發出過很多善意的邀請。而那個時候，他對季行行堪稱愛答不理，還有陳予宙至今都後悔的用univzzZ的身份騙了他。
“我好像老被騙，”季行行接著說，語氣倒沒有在抱怨，更像是在陳述一個自己也不太明白的事實一樣，又有點後悔，“我還給聾啞人掃過錢。”
陳予宙皺起了眉。
“不是被騙，你是幫了人。”
陳予宙心知肚明，有大把人看準季行行一副學生氣，好欺負。
“對別人不要那麽好，”陳予宙說，“知道嗎，季行行？世界上壞人很多。”
其實他也是吧……
可是季行行好像心甘情願的樣子，手給拉的，還會親親。
就算接了吻，季行行的臉上始終沒什麽表情，和現在也差不多。
除了臉會紅一點，會熱一點。
他們對視，隔著季行行的鏡片。
季行行先移開了目光，面對陳予宙顯得兇而又有侵略性的目光，有點無措似地擡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季行行“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低頭看了看手心裏吳凱斯給的薄荷糖，自然地分出一顆，遞給陳予宙。
季行行對陳予宙是很好的。
陳予宙的手指伸過來，觸到季行行的掌心。
季行行的手心因為握著糖有些發熱，融化的糖分讓皮膚摸上去帶著點黏膩的濕。陳予宙的手指一碰即離，那顆糖被帶走，似乎把微濕的熱意也沾了過去。
季行行指尖無意識地互相蹭了蹭，手心黏糊糊的。
陳予宙看在眼裏，沒說話，低頭從書包側袋摸出一包濕巾。他撕開包裝，在桌子底下，很自然地伸手過去，抓住了季行行手。
被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得季行行輕輕一顫，還沒來得及動，手腕就被陳予宙更輕地握住了。這次，他沒有用力，用拇指搭住食指，是小心地圈住。
然後把濕巾放到季行行的掌心。
桌面上方是教授平穩的講課聲，桌面之下——
184
季行行的背脊挺得筆直，用左手笨拙地扶著書本，目光專註地追隨講臺上的教授，居然沒有在做筆記。
另一邊的陳予宙，他的背也難得地直挺著著，右手撐著下巴，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好像在沈思的直線，目光也直直地投向講臺的方向，乍一看真是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兩個人的一條胳膊卻都垂著，肩膀挨著肩膀。
過了一會兒，季行行上半身突然扭動了一下，陳予宙一動也不動，仿佛聽得入了迷，甚至對著黑板高深地點了點頭，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真是好認真！季行行只好側過身，微微傾過去，用左手拿住筆的尾端，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陳予宙垂下來的右手臂，筆尾觸及的地方，手臂的肌肉硬邦邦的。
“陳予宙……”
陳予宙還沈浸在課堂裏， 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胳膊一下子洩了力氣，季行行再用筆戳戳，那塊肉又變得富有彈性了。
而他的一直被抓住的右手被松開了。
季行行終於可以記筆記了。可手心被陳予宙焐得發潮，指尖也殘留著被用力圈握過的發麻的觸感。
筆桿握在手裏竟有些打滑，落在紙上的字跡也遠不如平時平穩。
季行行聽不進去，陳予宙也聽不進去。
挨到第二個課間鈴響，陳予宙從口袋裏摸出那顆微微發黏的薄荷糖，撕開糖紙，輕輕碰了碰季行行的手臂。
“出來一下。”
季行行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站了起來。他們一前一後走出教室，穿過喧鬧的走廊，安靜的連廊。陳予宙在窗邊停下，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側臉投下明亮的光斑。他將糖扔進嘴裏，嚼碎，清涼的甜和細微的刺痛在口腔裏炸開。季行行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動作，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明白了什麽似的，很小聲問：“陳予宙，你要幹嘛啊？”
陳予宙沒直接回答。他轉過頭，微微低下身子，將自己的臉湊到季行行眼前，指尖點了點自己的鼻梁。“幫我看看，”他說，聲音因為含著糖有些含糊，“這兒，好透了沒？”
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季行行能看清他皮膚上細小的絨毛，聞到了牛奶沐浴露的一點點殘留的甜味。
他推了推眼鏡，很認真地湊近去看那道幾乎已經看不見的淺痕，呼吸輕輕地拂在陳予宙的皮膚上。
“好像……好了。”他認真觀察後得出結論，語氣嚴肅。
“是嗎？”陳予宙應著， 盯著季行行顏色很淡的嘴唇。
想親，但不敢。
他伸出手，用指腹很輕地、很快地捏了一下季行行的臉頰。
季行行臉上一紅，又有點痛。
陳予宙已經直起身，若無其事地轉身往回走。
“那走了吧。”他說。
回到教室，陳予宙沒坐回原來的位置。他徑自走到季行行座位的另一側，拉開了椅子。
“換一下。”
季行行問：“……為什麽？”
因為陳予宙說他左手會寫字。
【作者有話說】
好久不見，接下來會穩定更新了！黏黏糊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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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予宙已經直起身，若無其事地轉身往回走。
“那走了吧。”他說。
回到教室，陳予宙沒坐回原來的位置。他徑自走到季行行座位的另一側，拉開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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