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41.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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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41.只不過
149
我不喜歡聊這個。
季行行從來不拐彎抹角，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他的直白讓陳予宙心虛。陳予宙的眉心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結，像是跟誰慪氣，又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這不僅僅是尷尬，也不僅僅是懊悔。
陳予宙後悔了，腸子都悔青了。
他就不該這樣說。
現在他只能移開視線。
因為他現在都說不出一句道歉，更遑論去坦白。
他故意在視頻裏發出那塊被燙到的已經快好的燙傷疤。
季行行來懷疑他吧。可以指責他目的不純，也可以質問他為什麽騙人。
偏偏，季行行這麽信任他。
“哦，”陳予宙思及此，一張臉瞬間沒什麽表情，皮膚下的骨骼線條很生硬很流暢，顯得很冷，又有點兇，“好吧。”
季行行瞥了他一眼，轉過身把書打開，舌頭尖還是一股散不掉的藥的苦澀味道。
陳予宙為什麽會認為他喜歡univzzZ？
那是一個噩夢嗎？
最開始，他以為那是陳予宙的。
他以為那是陳予宙，才伸出手的。舌尖的古怪味道蔓延上他的一顆心，連同心上也有些怪，像被人攥住了。讓他每一次呼吸，都比平時困難了些。
難道口腔裏那塊小的潰瘍會對人的心肺功能都有這麽大的影響嗎？
季行行重重地吸一口氣，企圖吸進來很多空氣。
他不喜歡思考這些沒有答案的事情。
陳予宙耳朵捕捉到了這聲像是抽泣的聲音，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又劃，嘖。
他登上univzzZ的賬號，看到季行行按照慣例給univzzZ回覆，除此以外還有早上好。
他輕嘖了聲，把頭轉了過去，季行行坐在那，穿著白色t恤，背後沒有任何圖案，只有胸前有個季行行老家物理協會徽章的印花。陳予宙知道那個標志洗了很多次，有些掉色。
“餵，季行行。”
季行行依言轉頭，臉上沒什麽表情。
可就在他回頭的瞬間，陳予宙的目光便像等待已久般立刻牢牢釘在他的臉上，審視著，探尋著。目光凝在他的臉上，又移開。
季行行無聲地問：怎麽了？
“去上課？米莉說要早點去。”陳予宙低下頭，用動作截斷了季行行無聲的問話，不敢讓對方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季行行毫不懷疑他的話，因為他總是漏看很多消息，需要人提醒。
他“嗯”了一聲，合上書，把書裝到書包裏，再將書包甩上肩頭，兩邊的帶子都調整好。
一轉身，便看見自己的襯衫被陳予宙拎在手中。棉布被攥得有些皺了，像一張被小心翼翼對待的宣紙。
陳予宙在季行行的註視下一楞，他的靈活的手臂變成一條笨拙的機械臂。他可以抓住球跳起來投籃，也可以讓一支筆在手指間轉出花.現在卻提著這件襯衫的領子，一動也不動。
季行行把陳予宙當成一個高的衣架，他擡起手，想要拿自己的衣服。
沒想到衣架也跟著他的動作升高了，還一直往上升，升到季行行只能抓住他的襯衫的下擺。
季行行用力抓，那件衣服紋絲不動。幾秒後，那只機械臂恢覆了少許靈活，便又試探性地、輕輕拉了一下襯衫袖口。突然——襯衫從頭頂滑落罩了季行行滿頭滿臉。他的視線被柔軟的棉布隔絕，世界短暫地陷入一片茫白。
然而，預想中季行行立刻扯下襯衫、怒氣沖沖瞪向他的場景並未發生。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面前的人一動不動，只有抓著襯衫下擺的指節微微泛白。那片柔軟的棉布已然不是一個需要立刻擺脫的障礙，反而成了一個隔絕外界的繭。
季行行就在這片隔絕的黑暗裏，他聽見陳予宙近乎嘆息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認輸般的懊惱：“季行行。”
季行行沒有動，他抓著衣服，布料隔絕了光線，卻讓其他感官變得敏銳。
他想說他看不見，看不見他眉頭的結。
只能聽到陳予宙的呼吸聲很近，有些重，有些亂，問他：“你幹什麽啊？”
季行行將襯衫從頭上拉下來，額前的黑發被弄得有些淩亂，眼鏡也歪了。
他沒去看陳予宙，只是垂著眼，將皺巴巴的襯衫對折，再對折，疊好了抱在懷裏，又把眼鏡框扶正。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宿舍，陳予宙走在季行行後面。發現他後腦勺的頭發還是好亂，有幾根黑色發翹著。陳予宙三兩步就追到了他身側，幾乎是並肩的距離。
季行行沒察覺，依舊維持著原來的步頻，目光虛虛地落在前方被陽光曬得發白的路面，懷裏還緊緊抱著那件疊好的襯衫。
一陣初夏的風穿過南洋杉的間隙，綠色的頂尖在高而藍的天空下輕輕一晃。也拂亂了季行行額前本就淩亂的黑發，有幾根不聽話地翹著。
他既沒有伸手去撥開，也沒有眨眼睛驅趕，就任由它們在那裏晃，仿佛那幹擾的不是他的視線，而是別的、與他無關的東西。
陳予宙走在他旁邊， 一句話都沒有說。
夏天的風也拂過陳予宙，將他額前略短的頭發向後吹，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眉骨。
這風像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梳理著他的煩躁。
他們就這樣沈默地並肩走著，在風裏是兩棵在風裏各有心事的樹。
只不過——
季行行在想，他沒收到助教發的信息。
陳予宙在想，季行行是不是真生氣了。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言語仿佛被烈日蒸發，幹涸在喉嚨深處。
他想說“你頭發亂了”，或者幹脆問“你在生氣嗎？”，也想說“我就是在這看到一只小松鼠的。”
但是都沒有。
那只他早上還見過一次的、尾巴蓬松的小家夥，並沒有像他荒謬期待的那樣，出現在這裏扮演他拙劣想象的救兵。
只有在他們往前走的時候，陳予宙的手臂，在兩人並肩行走的微小晃動中，不經意地擦過季行行抱著襯衫的手臂。皮膚短暫相觸，帶起一陣微小的戰栗。他不是故意的，也沒有立刻避開，任由那一點點觸感，在夏日的風裏停留了半秒，才像被燙到一般，稍稍拉開了毫厘之距。
“Ethan？”
和陳予宙打招呼的是住他們宿舍樓的小p。陳予宙和他沒什麽交集，點頭之交而已，他和他揮了下手，閑聊也不想，只想繼續往前走，小p趕忙問：“晚上思雨生日你去嗎？”
“她給我發了，我應該去，送個禮物就走。”
陳予宙回覆很快，小p點點頭，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陳予宙答：“我要有事，就幫我送個禮物。”
季行行沒有走掉，他就呆在陳予宙的旁邊，願意聽他們聊無聊的話題。頭低著，陳予宙餘光可以一小撮翹起來的毛。
小p看到陳予宙忽地勾唇笑，渾然摸不著頭腦，也禮貌地也笑了下。陳予宙沒理他，一副很急的樣子：“拜，我們先走，趕車。”
小p也是要去搭巴士，但是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陳予宙已經走了。
陳予宙還往他那個室友那邊靠了下，手臂挨手臂。
那個背黑色雙肩書包的黑頭發男孩，往右側躲了躲。
陳予宙的手臂挨過來，體溫透過薄薄的T恤傳來，太熱了。季行行不著痕跡地甩了下胳膊。
陳予宙也趕緊甩了下胳膊，手握成拳。
“唰……”
一直目視前方的季行行的視線就落在路旁的冬青灌木叢上。
他擡起那只沒抱襯衫的手，用食指的指尖，非常輕、非常快地在陳予宙自然垂落的手臂外側——靠近手腕的那一小片皮膚上——輕輕戳了一下。
陳予宙整個人都頓住了，所有賭氣的情緒瞬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觸碰清空。他下意識地循著季行行示意的方向看去——
灌木叢的枝葉間，一只灰褐色的小松鼠正探出大半個身子，黑亮的眼睛機警地打量著周圍，蓬松的尾巴在身後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它真的出現了。
不是他幻想中的救兵，而是季行行先看到的。那只小松鼠仿佛完成了使命，就“嗖”地一下竄回灌木深處，不見蹤影。
但空氣中某些冰冷堅硬的東西，隨著它一起溜走了。
陳予宙沒有看清，也分辨不出這一只小松鼠是不是他早上看見的那一只。
因為他在看季行行的眼睛。它們因為一瞬不眨的專註而微微睜大。在松鼠竄離時，那長而密的睫毛幾不可察地快速顫動了一下，像被風驚擾的葉片。
季行行的嘴唇也沒有張開，顏色很淡又很薄，但唇角那根慣常緊抿的線條，極其短暫地松弛了一毫。
生動如同剛剛那只松鼠的尾巴一樣，不輕不重地搔過了陳予宙的心尖。 季行行已經迅速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前方，恢覆了一貫的平靜。風還在吹，南洋杉的頂尖依舊在高而藍的天空下輕晃。
小p再一次路過他倆，不知道為什麽陳予宙剛剛走得那麽急，現在兩個人又走得慢吞吞。
他們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話，動作又在靠近。
這個夏天太熱了，所有人都在莫名其妙。
【作者有話說】
bgm 《behind》很暧昧很青澀
祝福一個女孩19歲的第一天快樂，以後也天天開心！（不是我，是一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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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直白讓陳予宙心虛。陳予宙的眉心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結，像是跟誰慪氣，又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這不僅僅是尷尬，也不僅僅是懊悔。
陳予宙後悔了，腸子都悔青了。
他就不該這樣說。
現在他只能移開視線。
因為他現在都說不出一句道歉，更遑論去坦白。
他故意在視頻裏發出那塊被燙到的已經快好的燙傷疤。
季行行來懷疑他吧。可以指責他目的不純，也可以質問他為什麽騙人。
偏偏，季行行這麽信任他。
“哦，”陳予宙思及此，一張臉瞬間沒什麽表情，皮膚下的骨骼線條很生硬很流暢，顯得很冷，又有點兇，“好吧。”
季行行瞥了他一眼，轉過身把書打開，舌頭尖還是一股散不掉的藥的苦澀味道。
陳予宙為什麽會認為他喜歡univzzZ？
那是一個噩夢嗎？
最開始，他以為那是陳予宙的。
他以為那是陳予宙，才伸出手的。舌尖的古怪味道蔓延上他的一顆心，連同心上也有些怪，像被人攥住了。讓他每一次呼吸，都比平時困難了些。
難道口腔裏那塊小的潰瘍會對人的心肺功能都有這麽大的影響嗎？
季行行重重地吸一口氣，企圖吸進來很多空氣。
他不喜歡思考這些沒有答案的事情。
陳予宙耳朵捕捉到了這聲像是抽泣的聲音，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又劃，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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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嘖了聲，把頭轉了過去，季行行坐在那，穿著白色t恤，背後沒有任何圖案，只有胸前有個季行行老家物理協會徽章的印花。陳予宙知道那個標志洗了很多次，有些掉色。
“餵，季行行。”
季行行依言轉頭，臉上沒什麽表情。
可就在他回頭的瞬間，陳予宙的目光便像等待已久般立刻牢牢釘在他的臉上，審視著，探尋著。目光凝在他的臉上，又移開。
季行行無聲地問：怎麽了？
“去上課？米莉說要早點去。”陳予宙低下頭，用動作截斷了季行行無聲的問話，不敢讓對方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季行行毫不懷疑他的話，因為他總是漏看很多消息，需要人提醒。
他“嗯”了一聲，合上書，把書裝到書包裏，再將書包甩上肩頭，兩邊的帶子都調整好。
一轉身，便看見自己的襯衫被陳予宙拎在手中。棉布被攥得有些皺了，像一張被小心翼翼對待的宣紙。
陳予宙在季行行的註視下一楞，他的靈活的手臂變成一條笨拙的機械臂。他可以抓住球跳起來投籃，也可以讓一支筆在手指間轉出花.現在卻提著這件襯衫的領子，一動也不動。
季行行把陳予宙當成一個高的衣架，他擡起手，想要拿自己的衣服。
沒想到衣架也跟著他的動作升高了，還一直往上升，升到季行行只能抓住他的襯衫的下擺。
季行行用力抓，那件衣服紋絲不動。幾秒後，那只機械臂恢覆了少許靈活，便又試探性地、輕輕拉了一下襯衫袖口。突然——襯衫從頭頂滑落罩了季行行滿頭滿臉。他的視線被柔軟的棉布隔絕，世界短暫地陷入一片茫白。
然而，預想中季行行立刻扯下襯衫、怒氣沖沖瞪向他的場景並未發生。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面前的人一動不動，只有抓著襯衫下擺的指節微微泛白。那片柔軟的棉布已然不是一個需要立刻擺脫的障礙，反而成了一個隔絕外界的繭。
季行行就在這片隔絕的黑暗裏，他聽見陳予宙近乎嘆息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認輸般的懊惱：“季行行。”
季行行沒有動，他抓著衣服，布料隔絕了光線，卻讓其他感官變得敏銳。
他想說他看不見，看不見他眉頭的結。
只能聽到陳予宙的呼吸聲很近，有些重，有些亂，問他：“你幹什麽啊？”
季行行將襯衫從頭上拉下來，額前的黑發被弄得有些淩亂，眼鏡也歪了。
他沒去看陳予宙，只是垂著眼，將皺巴巴的襯衫對折，再對折，疊好了抱在懷裏，又把眼鏡框扶正。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宿舍，陳予宙走在季行行後面。發現他後腦勺的頭發還是好亂，有幾根黑色發翹著。陳予宙三兩步就追到了他身側，幾乎是並肩的距離。
季行行沒察覺，依舊維持著原來的步頻，目光虛虛地落在前方被陽光曬得發白的路面，懷裏還緊緊抱著那件疊好的襯衫。
一陣初夏的風穿過南洋杉的間隙，綠色的頂尖在高而藍的天空下輕輕一晃。也拂亂了季行行額前本就淩亂的黑發，有幾根不聽話地翹著。
他既沒有伸手去撥開，也沒有眨眼睛驅趕，就任由它們在那裏晃，仿佛那幹擾的不是他的視線，而是別的、與他無關的東西。
陳予宙走在他旁邊， 一句話都沒有說。
夏天的風也拂過陳予宙，將他額前略短的頭發向後吹，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眉骨。
這風像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梳理著他的煩躁。
他們就這樣沈默地並肩走著，在風裏是兩棵在風裏各有心事的樹。
只不過——
季行行在想，他沒收到助教發的信息。
陳予宙在想，季行行是不是真生氣了。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言語仿佛被烈日蒸發，幹涸在喉嚨深處。
他想說“你頭發亂了”，或者幹脆問“你在生氣嗎？”，也想說“我就是在這看到一只小松鼠的。”
但是都沒有。
那只他早上還見過一次的、尾巴蓬松的小家夥，並沒有像他荒謬期待的那樣，出現在這裏扮演他拙劣想象的救兵。
只有在他們往前走的時候，陳予宙的手臂，在兩人並肩行走的微小晃動中，不經意地擦過季行行抱著襯衫的手臂。皮膚短暫相觸，帶起一陣微小的戰栗。他不是故意的，也沒有立刻避開，任由那一點點觸感，在夏日的風裏停留了半秒，才像被燙到一般，稍稍拉開了毫厘之距。
“Ethan？”
和陳予宙打招呼的是住他們宿舍樓的小p。陳予宙和他沒什麽交集，點頭之交而已，他和他揮了下手，閑聊也不想，只想繼續往前走，小p趕忙問：“晚上思雨生日你去嗎？”
“她給我發了，我應該去，送個禮物就走。”
陳予宙回覆很快，小p點點頭，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陳予宙答：“我要有事，就幫我送個禮物。”
季行行沒有走掉，他就呆在陳予宙的旁邊，願意聽他們聊無聊的話題。頭低著，陳予宙餘光可以一小撮翹起來的毛。
小p看到陳予宙忽地勾唇笑，渾然摸不著頭腦，也禮貌地也笑了下。陳予宙沒理他，一副很急的樣子：“拜，我們先走，趕車。”
小p也是要去搭巴士，但是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陳予宙已經走了。
陳予宙還往他那個室友那邊靠了下，手臂挨手臂。
那個背黑色雙肩書包的黑頭發男孩，往右側躲了躲。
陳予宙的手臂挨過來，體溫透過薄薄的T恤傳來，太熱了。季行行不著痕跡地甩了下胳膊。
陳予宙也趕緊甩了下胳膊，手握成拳。
“唰……”
一直目視前方的季行行的視線就落在路旁的冬青灌木叢上。
他擡起那只沒抱襯衫的手，用食指的指尖，非常輕、非常快地在陳予宙自然垂落的手臂外側——靠近手腕的那一小片皮膚上——輕輕戳了一下。
陳予宙整個人都頓住了，所有賭氣的情緒瞬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觸碰清空。他下意識地循著季行行示意的方向看去——
灌木叢的枝葉間，一只灰褐色的小松鼠正探出大半個身子，黑亮的眼睛機警地打量著周圍，蓬松的尾巴在身後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它真的出現了。
不是他幻想中的救兵，而是季行行先看到的。那只小松鼠仿佛完成了使命，就“嗖”地一下竄回灌木深處，不見蹤影。
但空氣中某些冰冷堅硬的東西，隨著它一起溜走了。
陳予宙沒有看清，也分辨不出這一只小松鼠是不是他早上看見的那一只。
因為他在看季行行的眼睛。它們因為一瞬不眨的專註而微微睜大。在松鼠竄離時，那長而密的睫毛幾不可察地快速顫動了一下，像被風驚擾的葉片。
季行行的嘴唇也沒有張開，顏色很淡又很薄，但唇角那根慣常緊抿的線條，極其短暫地松弛了一毫。
生動如同剛剛那只松鼠的尾巴一樣，不輕不重地搔過了陳予宙的心尖。 季行行已經迅速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前方，恢覆了一貫的平靜。風還在吹，南洋杉的頂尖依舊在高而藍的天空下輕晃。
小p再一次路過他倆，不知道為什麽陳予宙剛剛走得那麽急，現在兩個人又走得慢吞吞。
他們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話，動作又在靠近。
這個夏天太熱了，所有人都在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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