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28.腹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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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28.腹肌照
114
季行行打完字，鼻子吸一吸，突然又覺得背後一涼，又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教室裏哪有熱死了？陳予宙太怪了。
不過，陳予宙的衣服看起來好大，簡直像一條被子。
季行行拿面巾紙捂住鼻子，接著，幾乎是下一秒，他看到那個自稱要去加班、遠在十二小時時差外的univzzZ回覆了他，屏幕照得鏡片一亮，眼眸也也一亮。
univzzZ：很冷嗎？
隔了一行，又發來一條。
univzzZ：還是上課吧
回覆幹巴巴的，帶著一種年長者的說教口吻，實際上，這種想象中那個會拍海、會發視頻的博主還是不太一樣。
季行行看著屏幕，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嘟起一點，是個不易察覺的、表示不認同的表情。他本人看起來確實不像會逃課的壞學生——坐得端正，筆記認真，提問回答。但“不想上課”這種軟綿任性的話，他偏偏就是對著個陌生的、隔著網絡的男博主說了出來，語調也自然。
用戶662607554：哦。
他頓了頓，可能是因為太冷了，身體上的冷足夠讓他忽略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其他情緒，他繼續打字，在試探，更想靠近。
用戶662607554：你那裏也冷嗎？
用戶662607554：我沒有去過你那裏。
用戶662607554：我家那總是很冷，會下大雪。
而在教室的另一端，陳予宙看著“用戶662607554”發來的新消息，是這種小心翼翼的、試圖建立連接的話。
“你要不要去我家玩？那裏有很大的雪……”
“鵝毛大雪……很大的雪……”
陳予宙當時說了什麽？
他記得他也敷衍著，正在抿季行行買的甜圓筒，滿嘴的奶油味，想的是又吃了烤肉又吃了甜的，白跑步了，明天最好要去吃減脂餐。網友們以為univzzZ的好身材是哪裏來的？反正不是吃魚蝦堡和薯條吃出來的。
“如果你要去的話，我要提前和我媽說……”
“以後有機會就去。”
univzzZ：下雪嗎？
人與人的連接，或許就是這樣開始了——不會在盛大隆重的儀式裏，而是在一些無關緊要的瞬間，從瞬間開始，又怎麽變得深刻呢？通過講述自己再約定以後嗎？
要有一方小心翼翼地袒露一絲不合理，用任性與反差，遞給世界的一根細線，並一直期盼有人能理解並接住那個隱藏在外表下的、真實的自己。
季行行想和陳予宙建立連接，又想和univzzZ建立連接嗎？
用差不多的話語和如出一轍的自然的親昵。
就這麽想靠近univzzZ是嗎？想和這個男博主拉近距離？
為了什麽？
用戶662607554:會，很大的雪。
上課了，陳予宙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人群，再次落在那張放著外套的凳子，漫不經心地劃著屏幕，仿佛是觀察者在冷靜評判著每一個在林中點燈的人。他以為自己始終站在安全距離外，永遠不會成為那個先暴露坐標的傻瓜。誰先發出信號，誰就暴露了位置。
哪像季行行不斷地提及家鄉大雪，像在寂靜宇宙中持續廣播自己的坐標，全然不顧可能招致的風險。
陳予宙上課不多認真，下課更是跑得飛快。外套果然沒有拿，拜托室友幫他帶回宿舍了。
115
季行行出教室，手臂才感覺慢慢回暖，而回去的路上，天氣一下子變得不好，飄著雨。
天黑漆漆，像陳予宙那件又大又重的黑色外套，這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季行行看著巴士車的窗外面，身體隨著車廂晃啊晃，抱緊了手裏的外套，幸好，一直到季行行回到宿舍裏，雨也沒來得及下大，他剛將那件外套仔細地搭在陳予宙的椅背上，手機便在手心輕輕一亮。
他低頭，是univzzZ的私聊提示。
一條新消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他指尖微頓，點了下去。
圖片加載完成的瞬間，季行行的呼吸一滯。
圖片裏是俯拍的……univzzZ他自己！
畫面是俯拍的視角，光線略顯昏暗，勾勒出流暢的腹部線條。那不是過分賁張的肌肉，而是一層薄而利落的肌理，腹肌的輪廓分明，線條沿著腰腹兩側收束，延伸進下方低腰褲松緊帶勾勒出的一道淺淺陰影裏。
雖然手有點抖，照片像素不高，但是皮膚的質感在這種分辨率下顯得異常真實，仿佛能感受到其下溫熱的生命力，以及隨著呼吸的起伏。
一張腹肌照比定身咒還好用。
季行行呆住了。
他是說過univzzZ的身體很好看，也會欣賞，點讚評論，是一個十分忠實的小粉絲，他和univzzZ聊天時，好像忘記了他有一具很漂亮的身體。
季行行不是沒看過，他記得的，全都記得的，包括自己為univzzZ而變得“奇怪”的那些時間。
要說季行行完全不懂這個賬號意味著什麽，那也不盡然，只是那些隔著網絡與屏幕的“欣賞”，安全、公開，多少帶點理直氣壯的純粹。
不像此刻，這張突兀出現在私人對話框裏的圖片，親密多一點，撩撥意味肯定有一點，夾雜直白的指向性。
原來不止和univzzZ不止是聊聊天啊，幾張照片讓univzzZ的小粉絲季行行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
小粉絲又劃到那張腹肌照上，看著，看著，推了推眼鏡，臉頰熱起來。
univzzZ：下班練一下
116
“今日這麽早來？練完了？”
陳予宙在更衣室“唰”的就隨便拿了個衣服遮住自己，警惕地回了下頭，朋友隨口問：“練什麽？”
陳予宙含糊一句，把速幹衣套上。其實沒練，換了衣服也沒上器材，就是來拍個照給小粉絲看。
他在季行行發了三次言的課堂上想明白了，捏了個假身份和季行行聊天肯定不行。
他需要采取一些手段看看這個隱瞞性取向和這麽多小秘密的人，能為了接近univzzZ能做到什麽地步。
“走咯，要下大雨了。”朋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予宙應了一聲，收起手機。屏幕那頭，季行行的聊天框依舊安靜。
窗外的天色愈發沈暗，陳予宙走出健身房，濕熱的風撲面而來。
用戶662607554：你冷不冷啊？
用戶662607554:我以為你那兒很冷。
陳予宙盯著屏幕上那兩行新消息，幾乎要氣笑了。他剛剛結束一場精心策劃的展示，像開屏的孔雀，帶著幾分惡劣的試探，用身體做誘餌，將最具沖擊力的影像擲向屏幕另一端。
既然季行行想要和univzzZ有一些連接，那就不能只是聊幾句莫名其妙的天。季行行的真心啊，其他的，他也要看。
他預想了季行行的各種反應——驚慌的、羞澀的、甚至是帶著欲拒還迎意味的推拒——卻唯獨沒料到，等來的竟是這麽一句……無關痛癢、甚至帶著點傻的話？仿佛他剛才發去的不是一張充滿性/暗示的腹肌照，而是一張普通的明信片。季行行的註意力固執地停留在最初那個關於“冷”的話題上，像個卡住的唱片反覆吟唱著同一段旋律。
真笨還是裝的？
嘖。
他咬牙切齒地戳著屏幕，力道大得幾乎要按碎玻璃。
univzzZ：不冷。
univzzZ：健身房很熱。
用戶662607554:這樣啊，我沒有去過健身房。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挫敗感，猛地竄上陳予宙的心頭，明明什麽運動都沒有做，卻連掌心都變得汗濕。
用戶662607554:很好看，謝謝你[比心]
雨，淅淅瀝瀝地落大了，打在樹葉和地面上，發出細密而急促的聲響。
用戶662607554:你沒有發出去嗎？
還有一句。
你是只發給我了嗎？
117
univzzZ：是啊
zz單獨發給他啊……
從一個網絡符號變成一個真實的人了，又變得好親密，成了季行行親密的人，季行行感興趣的人。
季行行下意識地推了下眼鏡，發現這個小動作對於降溫毫無用處。
他擡著沒有放下的手，用手背緊緊貼住自己發燙的臉頰。臉頰是熱的，手背是一片冰涼。
怎麽會熱呢？這也是正常的嗎？
眼神散著。
哢噠——
宿舍門鎖傳來一聲輕響。
季行行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猛地擡頭。
陳予宙推門而入，帶著一身室外潮濕的水汽和尚未平覆的呼吸，毫無預兆地闖入。
他也看著季行行，臉上浮著層或許是為了躲避一場大雨而奔跑留下的薄紅。
兩個人目光交錯，分不清是誰先避開了。
所有心虛、暧昧和其他的都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閃動。
星星在天上眨眼睛。
【作者有話說】
*
奇奇怪怪地聊天，搞暧昧中！
兩只心虛的小狗狗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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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哪有熱死了？陳予宙太怪了。
不過，陳予宙的衣服看起來好大，簡直像一條被子。
季行行拿面巾紙捂住鼻子，接著，幾乎是下一秒，他看到那個自稱要去加班、遠在十二小時時差外的univzzZ回覆了他，屏幕照得鏡片一亮，眼眸也也一亮。
univzzZ：很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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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行看著屏幕，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嘟起一點，是個不易察覺的、表示不認同的表情。他本人看起來確實不像會逃課的壞學生——坐得端正，筆記認真，提問回答。但“不想上課”這種軟綿任性的話，他偏偏就是對著個陌生的、隔著網絡的男博主說了出來，語調也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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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可能是因為太冷了，身體上的冷足夠讓他忽略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其他情緒，他繼續打字，在試探，更想靠近。
用戶662607554：你那裏也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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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教室的另一端，陳予宙看著“用戶662607554”發來的新消息，是這種小心翼翼的、試圖建立連接的話。
“你要不要去我家玩？那裏有很大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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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行想和陳予宙建立連接，又想和univzzZ建立連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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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了，陳予宙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人群，再次落在那張放著外套的凳子，漫不經心地劃著屏幕，仿佛是觀察者在冷靜評判著每一個在林中點燈的人。他以為自己始終站在安全距離外，永遠不會成為那個先暴露坐標的傻瓜。誰先發出信號，誰就暴露了位置。
哪像季行行不斷地提及家鄉大雪，像在寂靜宇宙中持續廣播自己的坐標，全然不顧可能招致的風險。
陳予宙上課不多認真，下課更是跑得飛快。外套果然沒有拿，拜托室友幫他帶回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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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行出教室，手臂才感覺慢慢回暖，而回去的路上，天氣一下子變得不好，飄著雨。
天黑漆漆，像陳予宙那件又大又重的黑色外套，這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季行行看著巴士車的窗外面，身體隨著車廂晃啊晃，抱緊了手裏的外套，幸好，一直到季行行回到宿舍裏，雨也沒來得及下大，他剛將那件外套仔細地搭在陳予宙的椅背上，手機便在手心輕輕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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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新消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他指尖微頓，點了下去。
圖片加載完成的瞬間，季行行的呼吸一滯。
圖片裏是俯拍的……univzzZ他自己！
畫面是俯拍的視角，光線略顯昏暗，勾勒出流暢的腹部線條。那不是過分賁張的肌肉，而是一層薄而利落的肌理，腹肌的輪廓分明，線條沿著腰腹兩側收束，延伸進下方低腰褲松緊帶勾勒出的一道淺淺陰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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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行不是沒看過，他記得的，全都記得的，包括自己為univzzZ而變得“奇怪”的那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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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此刻，這張突兀出現在私人對話框裏的圖片，親密多一點，撩撥意味肯定有一點，夾雜直白的指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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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這麽早來？練完了？”
陳予宙在更衣室“唰”的就隨便拿了個衣服遮住自己，警惕地回了下頭，朋友隨口問：“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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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咯，要下大雨了。”朋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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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愈發沈暗，陳予宙走出健身房，濕熱的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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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戶662607554:我以為你那兒很冷。
陳予宙盯著屏幕上那兩行新消息，幾乎要氣笑了。他剛剛結束一場精心策劃的展示，像開屏的孔雀，帶著幾分惡劣的試探，用身體做誘餌，將最具沖擊力的影像擲向屏幕另一端。
既然季行行想要和univzzZ有一些連接，那就不能只是聊幾句莫名其妙的天。季行行的真心啊，其他的，他也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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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笨還是裝的？
嘖。
他咬牙切齒地戳著屏幕，力道大得幾乎要按碎玻璃。
univzzZ：不冷。
univzzZ：健身房很熱。
用戶662607554:這樣啊，我沒有去過健身房。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挫敗感，猛地竄上陳予宙的心頭，明明什麽運動都沒有做，卻連掌心都變得汗濕。
用戶662607554:很好看，謝謝你[比心]
雨，淅淅瀝瀝地落大了，打在樹葉和地面上，發出細密而急促的聲響。
用戶662607554:你沒有發出去嗎？
還有一句。
你是只發給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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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vzzZ：是啊
zz單獨發給他啊……
從一個網絡符號變成一個真實的人了，又變得好親密，成了季行行親密的人，季行行感興趣的人。
季行行下意識地推了下眼鏡，發現這個小動作對於降溫毫無用處。
他擡著沒有放下的手，用手背緊緊貼住自己發燙的臉頰。臉頰是熱的，手背是一片冰涼。
怎麽會熱呢？這也是正常的嗎？
眼神散著。
哢噠——
宿舍門鎖傳來一聲輕響。
季行行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猛地擡頭。
陳予宙推門而入，帶著一身室外潮濕的水汽和尚未平覆的呼吸，毫無預兆地闖入。
他也看著季行行，臉上浮著層或許是為了躲避一場大雨而奔跑留下的薄紅。
兩個人目光交錯，分不清是誰先避開了。
所有心虛、暧昧和其他的都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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