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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車禍 * 非娛樂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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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車禍 * 非娛樂圈的人……



非娛樂圈的人員一般指影視劇或者電影的資方, 在紅毯環節之後才會低調地入場。

為首的侍者也有點心虛,因為對於裏面的布局其實他也不清楚,在看到走廊入口的一瞬間, 他幾乎是松了一口氣。

不管這個通道通往哪裏,總歸是去到場地裏面的。

身後可都是在商界有名的大佬, 他用餘光緩緩掃過身後的人, 走在前面的都是最近話題度很高的。

霖林商業的帝國總裁,利斯萊候選瑞期的總裁, 甚至還有工業何氏的小兒子, 剛攀上霖林的長河醫療長子、盛大企業衛家嘴寵愛的獨生子也來了...

甚至之前一直有暴虐傳聞, 癱瘓的那位, 也毫無征兆的來了這個娛樂場合,屬實是有點稀奇了。

令人訝異的是, 他這一次竟然沒有坐在輪椅上,也沒有他人攙扶, 姿態自然地往前走。

因為偷看地太專註, 他甚至沒有發現前面走廊有人。

止住眾人腳步的是前方走廊清晰的聲音。

“我知道這麽說很突然, 我們從來沒約過經紀人和藝人的界限, 可我怕再不說,就只能永遠以弟弟的身份待在你身邊。”

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我不想只讓你為我遮風擋雨, 我也想要為你做些什麽...”

“你願意戴上這枚戒指,接受我的求婚嗎?”

衛淮皺起眉, 帶著幾分不耐煩, 心想哪來這麽多耽誤時間的神經病。

但比他先探出身去的宋抑臉色卻變了,其中混合著驚恐和不可置信,雙拳緊握。

他心中於是也有些忐忑, 突然把腦袋伸過去,雖然那個人影被半擋住,但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被求婚的人是唐墨。

被捧到她面前的是一顆熠熠發光的粉鉆戒指,大顆、晶瑩,被神秘和美麗裹挾的,象征著愛和其他別的什麽。

明明在人生二十多年以來,在母親和姊妹之間看見的飾品都只能看得到代表的價格和不懂得意義的一串字符,但詭異地在那顆鉆戒出現時。

他無法平靜。

她不會同意的。

衛淮這樣想。

宋抑這樣想。

何綏然這樣想。

傅深這樣想。

對方不沾染情愛,心中最多的永遠只是工作,就算偶爾走進戀愛的歧途,也永遠清醒,不會接受婚姻的囚牢。

但那一只纖長的右手並沒有被藏到背後,而是高高擡起,放在了持著黑絲絨盒雙手的前方。

“我願意。”

她說。

直到那玫戒指被推上無名指。

在場所有認識唐墨的人都不可自已地從心中湧出不可置信和訝異。

侍者意識到他們逾越,轉身張開雙臂試圖把已經看見的人們退回到其他走廊去。

但許多人,許多人都已經失去了表情管理,他們失魂落魄,他們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們流露出痛苦和易碎的情感清晰可見。

衛淮掙脫了他的阻擋,想要沖出去終止這一切,但因為弄出了聲響,剛才還待在那裏的兩人已經不見蹤影。



唐墨聽到了腳步聲,整個人在閃光燈停止後,才拉著身邊人開始狂奔。

“為了拍照演情景劇什麽的,也太尷尬了!!!”

主編彼時正蝸居在角落,以一個極為詭異的姿態調整著支架按快門,在意識到有人來了的時候,也慌亂的要死。

突然想起來自己時尚主編的身份,也不顧相機和支架連在一起,整個抱住就跟著完全沒分她半點餘光的兩位背影狂奔。

到了後花園,三個人才長籲一口氣。

照片被調出來。

“可以用。”

那就好。

丟臉就丟臉,反正那麽遠的距離,如果不是熟人一定不會有人認出她來的。

唐墨心想。

照片裏,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鉆戒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是嬌柔的雀躍和驚喜,而是自帶掌控感的篤定。

被握住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過她指節因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那玫切割完美的鉆戒緩緩套入她的無名指,鉆石在暖光下折射出淩厲又璀璨的光,與她鉑金色的臂環相呼應,襯得她手背肌膚冷白。

鋒芒、張力、掌控。

還有浪漫和偏愛。

太棒了。

如果丟臉作為後果,也可以接受。

她拍了拍胸口,和兩人一起回到了大廳。

人已經多了起來,前去拍攝的演員們也已經回來,眼熟的商圈人士也來了不少,還沒來得及細看,視線就被陰影牢牢擋住。

星星眼閃爍著,不知什麽時候把她團團圍住,全都發出了或軟糯或興奮的聲音喊她的名字。

...

衛淮急匆匆地趕到前廳,不顧形象地張望著四周尋找著。

找到了。

但他們之間隔了茫茫人海,對方已經被團團圍住。

他憋了一口氣,準備硬生生往裏擠,還沒成功往前兩步,就被人攔著讓他不要插隊。

衛淮被氣笑了,攔住他的人甚至是之前和華盛合作過的博主,一臉不耐煩就在看見他的臉之後也沒什麽變化,沒有和往常一樣識相地退開,而是直接擋在了他面前。

“你要不說,我以為你們是來這裏搶雞蛋的呢。”

“什麽人都可以進到這裏面來嗎?這一點我很疑惑。”

開口就是嘲諷,對方也不惱,挑眉向他展示了一下胸口的工作證,“公司代表,和你一樣渠道進來的,就別嘲諷了吧。”

“在這裏排隊的都是來找姐請教成功經驗的,您也別往裏擠了,大家可都為了新選題能拼命呢。”

“您本身前段時間風評就不好,要是再和她鬧出什麽矛盾,可就劃不來了。”

衛淮氣得咬牙切齒。

經過了這段時間公司的努力,流傳著的汙言穢語已經完全消失了,但網友都是有記憶的。

對方說的對。

但是他還是沒有辦法平覆心情。

剛才走廊上的種種已經徹底入侵了他的大腦,一遍又一遍播放,他也就這麽自虐地一遍一遍回憶。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他透過人群的縫隙看著那個人帶著溫和的笑,微微低下頭侃侃而談。

心中不免產生疑問。

明明曾經他們相處的那麽好。

宋抑偶爾的告誡湧上心頭。

“當你在一段關系中從來沒有任何不愉快,那麽就證明,是對方承受了你所有的缺點。”

不會有人想要在酒局後送喝的爛醉的老板回家,不會有人想要斤斤計較地每天向上司討要工資,不會有人想要永遠被重重的擔子壓在身上,無法喘息。

好諷刺。

好後悔。

溫暖和心動全都是消費了對方耐心得到的,每當他心中的悸動和留戀多一分,對方的痛苦和不耐也就多加一分。

再一次被對方打敗,他很快就從沮喪和窘迫中脫身,在低處,在更低處,才能夠看清這個向上偽裝地滴水不漏的家夥究竟多麽有魅力。

如果。

如果她真的要和那個人結婚,他又要怎麽辦。

他要如何自處。

離開對方一年多的日子,每天都是煎熬,對著她留下的痕跡恍然若失又算什麽。

衛淮看清了唐墨對他的恨,但究竟用什麽方法能夠彌補。

他不知道。

看著她面前圍滿的嘈雜人群,每個人都已經選擇好了對方的閃光點進行采訪,有了想問的問題,和被記住的特征,那他呢。

什麽答案都沒有,沖上去搶走其他和他一樣憧憬著她的人,接觸月亮的機會,才是真的有病。

衛淮呼出一口濁氣,有些苦澀地選擇了離開。

但還沒走出幾步,就有人端著一杯橙黃香檳和他迎面相撞。

衛淮已經沒有了罵臟話的念頭,擡頭,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占據了他全部的視野。

“小衛,有時間單獨聊聊嗎?”

*

傅深能很明顯地感受到身邊許多人的情緒不對勁。

而這個“許多人”裏自然也包括他,還有不遠處臉已經徹底冷下來的沈期。

關於為什麽把註意力放在對方身上,是因為他在上一次馬場對方的態度中,有一種冥冥之中的預感,如果唐墨會選擇,唯一的人選應該是沈期才對。

但是事實卻是,唐墨接受的是那一個小明星的求婚。

畢竟,他本來就沒有那麽懂唐墨,萬一,他們真的還有更深的情愫的話,他沒有感受到也是正常的。

可還是,不甘心。

傅深揉了揉眉心,試圖把雜念全部趕出大腦,但前排已經有人試圖往前沖去阻止這一切。

他有些訝異,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是唐墨前公司華盛的老板,他額頭上浮起青筋,完全是氣狠了的樣子。

原來,他也別有心思。

何綏然更不用說,之前在餐廳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他的態度不對勁,但如果說就連平時深不見底的那位,宋抑在看到這一幕都沒有辦法做好表情管理時。

傅深就突然感到無奈和...釋然。

原來有這麽多和他一樣的家夥,想要沖上去分食一部分,無力又憤怒。

他深嘆一口氣,上去幫著侍者拉開了衛淮。

傅深知道這個人已經沒有辦法控制情緒,一定會采取什麽措施去挽回,索性悄悄地跟了上去,想看看他會怎麽做。

沒有什麽異常,直到另一個身影的接近。

林霖。

傅深有些疑惑,為什麽林霖會找上衛淮呢?

在他和大多數人的記憶裏,華盛和林霖在多年前確實是有過合作的,但是在華盛近些年來強盛之後,產業不可避免的有了交集,也就保持了社交距離。

更別說現在,林霖陷入濫用醫療器械的醜聞,華盛也自顧不暇,前不久輸給《海之旅》的游戲正停服重做中,大筆錢砸進去沒個響。

究竟有什麽要聊的?

回憶起林霖在利斯萊獎項上轉瞬即逝的陰桀,傅深沒有理由地覺得他們的談話會和唐墨有關。

談話的前半部分很晦澀,基本都是科技方面的,到了中途,林霖突然提起了自家公司生產的手機。

之前給到華盛的並不多,去向都可查。

衛淮擰了眉頭,沒有多說。

林霖還想再追問,電話鈴聲卻打斷了一切。

是衛淮的手機。

他並沒有掛斷,而是在看見了名稱的瞬間,馬上低聲說了聲抱歉後直接接起。

他稱對方為“史密斯”,流利地用英文問好、交流,時間越來越長,林霖的臉上也流露出了幾分不耐,起了轉身就走的心思。

但當某一個單詞劃過的時候。

他的神色徹底變了,變得凝重,變得可怕,那雙原本雲淡風輕的眸子徹底被風暴取代。

“愛麗最近怎麽樣,為什麽沒有和我提起華盛的事情?”

“愛麗。”

“愛麗。”

“ally”

派人去a國調查唐墨的傅深當然知道,“愛麗”就是她的英文名。

衛淮似乎也難以啟齒,他根本沒有和投資人史密斯提起過唐墨已經離開公司,現在更不知道要怎樣扯謊。

之前在a國史密斯對華盛幫襯良多,如果現在撤資,本就風評變差的華盛會更加雪上加霜,於是他只能隨口糊弄幾句,約了下次再聊。

林霖為了掩飾情緒,對付了口香檳,用打趣的語氣歪頭開口,“好巧,你們公司竟然也有叫愛麗的人嗎?”

傅深才突然意識到,霖林科技最初代的人工智能,就叫做“愛麗”。

無時無刻,每一個地方擁有“linlin”手機的人,都已經習慣了喊出的單詞。

甚至在a國最為流行。

“嗯,只不過她離職了,你也見過的。”

不,不要說。

傅深的心臟開始狂跳。

他意識到什麽,想要制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就是唐墨,之前你很賞識她,給她送過一部‘linlin’,當時我就覺得挺有緣分的。”

似乎是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衛淮開始說個不停。

“她之前就很崇拜你,一直很關註霖林科技的發展,她離職的時候,我甚至還懷疑她跳槽去你們那了。”衛淮苦笑著,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不過現在也挺好的。”

林霖的笑變得隱晦,半邊臉在陰影裏甚至有些可怕。

“唐小姐現在可是大企業家,還拿下了利斯萊,實力真是不容小覷啊。”

“小衛啊,我還有事,下次再聊。”

他話題結束的有些過於快,沒有絲毫留戀,更沒有過多敷衍,把杯中酒一飲而盡,轉身就走。



唐墨有些意外的是,其中的許多人其實都是老熟人,他們對自己的成功表達的喜悅,全部都是真實的。

這讓她有些手足無措,甚至難得地有些害羞。

每個人都有長篇大論的勸誡和建議要說,家長裏短還能夠持續加碼,但後面等待的人仍沒有一個離開。

應付完所有人已經是快兩個多小時以後的事情了,腦袋一片混沌。

人群裏閃過某個心心念念的人影,卻始終沒有靠近,唐墨還挺郁悶的,但很顯然,她更不像是會主動找過去的人。

獨自呆了一會兒後,發現公司的藝人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圍在一起聊天了。

她便也自然而然地落座,其他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特別是林安,她的包因為之前拍攝落下了,現在還放在了他旁邊的座位上。

令人訝異的是,還沒囑咐幾句過兩天的行程,餘光裏某個人影就閃現到了這邊。

沈期有些緊張地站在一邊,也沒說話,但確實吸引了唐墨的註意力。

“晚上好。”唐墨主動和他打招呼。

沈期卻並沒有像以往一樣蹬鼻子上臉開始聊天,而是眼神躲閃,話聲有些支支吾吾,“晚上好。”

“你不開心嗎?”唐墨很敏銳地感受到了對方氣場的不對勁,“還是出了什麽事情?”

沈期抿了抿唇,半晌才憋出一句話,“沒有,只是覺得你的戒指很特別。”

唐墨微微楞住了,“是吧,我也這麽覺得。”

沒幾秒,她又追問,“你真的覺得它很好看嗎?你很喜歡?”

沈期保持著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說“對。”

唐墨轉了轉眼珠,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為什麽沒搭配袖扣,前些天不是還問過應該搭配哪一樣嗎?”

唐墨晃過神來,從口袋裏掏出前些天拍照發給過對方的那一對珍珠袖扣,“喏,我原本戴了的,然後被周然塞了品牌方的珠寶,說袖扣會搶風頭,就摘了。”

她說著很生氣地把周然的衣角拽過來擦袖扣上沾到的灰。

周然,也就是主編小姐,翻了個很誇張的白眼,一撇嘴,“唐墨我告訴你別蹬鼻子上臉,我衣服也是品牌方的!弄壞了你我都賠不起!”

唐墨大驚失色,嫌棄地把對方衣角扔了回去,也不忘回一個白眼。

沈期笑得有些無奈,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對還沾著灰塵的純白袖扣,另一只手利落地拿出了個黑色絲絨首飾盒。

用裏面的絲綢布拭掉了灰塵,順手就將袖扣放進了凹陷裏,合上盒子,放回了唐墨的手中。

唐墨目不轉睛地接收到了整個場景,敏銳地看見了那盒子裏還閃爍著另一份光彩,有些熟悉。

還沒來得及誇對方細心又好心,她就突然意識到什麽,停下了把盒子塞進口袋的習慣性動作,突兀地停頓下來。

重新把盒子打開。

裏面正靜靜地躺著許多對袖扣。

每一對她都認識,是在前幾天和周然一起去給西裝挑選袖扣時,偶然沈期發來消息,她也就臨時起意讓對方在已經挑出來的“決賽圈”裏進行二篩。

照片裏五六對,是她和周然把整個專櫃翻過來,用了整整一天努力出來的成果。

兩人截然不同的審美並沒有產生爭吵,而是成為了唐墨一個人的抓狂。

周然美其名曰,要建立人和飾品之間的聯系,才能讓觀看者都覺得賞心悅目,所以一定要唐墨自己決定。

紅鉆,祖母綠,黑珍珠,白珍珠,黑歐珀。

鉆間晶,坦桑石,帝王托帕,沙弗萊,海藍寶。

唐墨平時從來不是猶豫的人,下決定又快又狠,但面對這些,她絲毫沒有抵抗力,沒有決策力。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選擇,全部搬回家該多好。

但很可惜,為了僅僅一天的慶典,理智告訴她,不值得這麽做,一顆寶石,她曾經在華盛的薪資幹二十年都買不起,現在又為什麽要這樣揮霍。

而沈期也沒有給出準確的答案,問起來說這個也好,那個也好,最終還是在西裝的款式和顏色最終版本定下來之後,選擇了最普通的白珍珠。

她以為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又或許是當時沒過腦子就突然想征求對方的意見。

但怎麽也沒想到,已經下定決心擯棄掉,拋之腦後的東西,還會再次出現在眼前。

前不久還一對占住了一整塊玻璃櫃的珍貴珠寶,如今一顆顆都縮在巴掌大的黑絲絨盒裏,擠在一起,最大程度地運用著空間收納。

......

唐墨的呼吸有些急促,微微擡頭,帶著不解和那雙眼睛對上視線。

同樣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她卻沒有辦法喊停,說不需要過很多次,但下一次還是如期而至。

不可否認的是,她酸澀的羞恥感和不理解下面,深埋著一種欣喜。

應該嘗試接受而不是...拒絕。

唐墨不斷地告訴自己。

多年以來在心中建設的價值觀中,她都只允許自己對沈期好,不允許對方拒絕自己的幫助。

沈期的評獎答辯,沈期的投資事宜,通通不顧及本人心情地插手,感到對方不開心了,還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是“為他好”。

但當自己接受到一點好意,就進入了應激狀態。

換位思考下來,這麽多年,自己說得上偏執的可怕,在對方已經能夠理所當然地接受幫助時,自己仍然在...自己的道路上孤註一擲,踽踽獨行。

於是如往常一樣的推脫沒有發生。

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多看就把絲絨盒塞進了口袋。

“謝謝你。”

沈期楞住了,已經準備好說服對方收下的長篇大論無處可用,卡在了喉嚨裏。

他耳尖悄悄泛紅,眼神裏出現了克制的忐忑,原本的陰霾盡數散去,藏著長久等待後的雀躍,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他腦袋突兀地偏了過去,嘴角帶著點得逞的笑意,用手擋住了上半張臉,阻擋了對方探究般的視線,但又沒有辦法把“別看我”脫口而出。

唐墨也突然渾身不自在起來,打著鉿鉿往後退了幾步,腦袋作勢一般左右張望幾下,“不早了,大家都走了啊,我還有事,我也先走了...哈哈再見...”

她幾乎是逃走的。

沒有和其他任何人告別,就在周然和自家藝人們的熱烈註視下直接快步沖去了出口。

孟星瞳插著的水果掉在了地上,嘴還沒合上,差點被口水嗆死,劇烈咳嗽後,他接過了張章遞來的水,“墨姐怎麽先走了啊,我們怎麽辦。”

張章哎呦哎呦地扯著他衣領看了又看,“多不小心啊,萬一濺到衣服上怎麽辦,賣了咱倆也賠不起哦...”

時鈴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百無聊賴地勾了勾發絲,“我猜她是臨陣逃脫,那還來得及管我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今晚沒有團建了。”

林瑞清剛剛擺脫其他導演的應酬來到大廳,被唐墨匆忙離去的身影氣得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她最好是去接還在表演的陸閔縉的,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林安則把“求婚”小劇場被看見的事情全部說出,甚至在回頭的一瞬間,他看見了神色不對勁的人。

他懷疑這些人對唐墨都有意思。

溫知然聽得整個人興奮的發抖,完全沒發現他們倆八卦的聲音有點格外大了。

一個個人的身份被對應著扒出,原本無聊、因為唐墨離開有些無措的墨點合同工們紛紛搬近了椅子,異口同聲:“細說!!!”

連帶著個臉上帶著詭異微笑的周然,“我很懂她和衛淮之間的糾葛,讓我也加入吧。”

卻沒想到周然竟然是堅定的衛淮黨,她似乎要將唐墨以前在華盛為衛淮的妥協傾倒而出。

時鈴則說以前就看見過宋抑和唐墨親密的樣子,沒有貓膩不可能。

張章則是在跟孟星瞳進組的時候就聽見過有人傳何綏然和唐墨的八卦,說看見他們一起去情侶餐廳吃飯。

溫知然托著下巴覺得都有道理,結果說出最驚人答案的還是她。

“我覺得那個坐輪椅的有受虐狂嫌疑,在拍戲的時候,他看墨姐的眼神就不對勁,很有故事的樣子...”

“萬一他們還有前情怎麽辦?這種殘疾的最容易被偏愛了!!!而且還是有站起來的可能的那種,在小說裏就是男主角好不好!”

林瑞清則不可置信地環視一圈,嘴巴張的老大了,“拜托!你們是瞎子嗎?明顯她就對沈期最特別啊!”

她越說越激動,還開始掰手指試圖說服眾人,“認識的最久,溫柔體貼沒被唐墨嫌棄辱罵過,而且剛才還在我們面前卿卿我我呢!”

眾人卻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拜托,一般這種就是很明顯的溫柔男二了,直接排除。”

“林安,你覺得呢?”溫知然不服氣,試圖讓好朋友來和她站邊。

林安的神魂出走了一瞬間,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其實他也覺得是沈期。

最終隨口出了個意料之外的名字。

“霍澤!!?”

大拇指全部都舉了起來。

“敏銳!我們竟然忘記了遠在海城可能還有一個!確實很有可能!古板封建daddy類型的最近很流行!”溫知然嘆為觀止,搖著頭讚嘆。

...

不知什麽時候下起雨來。

唐墨打了幾個噴嚏,被夜裏瘋狂下跌的溫度整得有些煩。

有人在說她壞話嗎?

雨刷器瘋狂掃著擋風玻璃,雨水還是糊得視線發花,她緊握著方向盤,車速隨著下坡路微微提快,前方路口的紅綠燈在雨幕裏只剩模糊的光暈。

後視鏡折射下,那一輛看不清車牌的保時捷已經跟了她三條街了。

分神去看很累,唐墨索性趁著等綠燈給陸閔縉發了消息,說不能去接他了,順便讓他轉告今晚團建取消。

消息發出去的後一秒,整個手機突然黑屏。

【您的權限已被管理員鎖定。】

【發送定位中...】

同時,左側路口猛地沖出來一輛失控的大貨車,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來半米高的水花,車頭直直朝這邊撞來。

刺耳的鳴笛聲混著雨聲砸進耳朵,死亡的壓迫瞬間裹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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