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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引路人 * 初來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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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引路人 * 初來乍……



初來乍到, 因為爺爺的指示,衛淮作為晚輩和好兄弟也不敢過多幹涉他的決定。

於是華盛的王牌策劃組難得地迎來了一個專業不對口的刺頭兒新人。

不用過多感受,僅僅用看的, 就能從對方從頭到腳上乘的面料和閃著名為“真品”光澤的裝飾品中,明白何綏然是個多麽有背景的專業戶。

他什麽也不會, 在分配任務後, 懵懵懂懂地坐在工位上發呆,看著同事們都健步如飛, 圍成小圈討論幾句就開始查資料和撰寫, 心中慌亂, 但沒有辦法。

這種心情持續久了, 就會發生微妙的轉變。

交白卷得到批評,得到眾人異樣而輕視的目光, 被孤立,仿佛已經形成了一個死循環。

他不敢輕易把目光投向有自己事情要忙的大多數人, 不敢擡頭在下午茶時間和他們交談, 所以只有在會議室必須要擡頭的時候, 才有機會把怨恨射向永遠高高在上站在實現中央的高位者。

“唐墨、唐墨、唐墨、”

他在心中咬牙切齒地念叨著這個明明發現他的窘迫處境, 明明可以改變,卻不發一言的上司。

何綏然從一開始的敬畏和欽佩,到現在的怨恨和不滿, 所用的時間並不久,但唯一不變的就是, 他只記得唐墨, 只看得見唐墨。

於是他開始嘗試用錢來解決。

畢竟不論是爺爺,還是家中其他長輩,同輩的富少小姐, 都從來不相信來到華盛之後,自己會變成一個成熟的人,會在這裏學到什麽,無非就是浪費時間給人生簡歷鍍一段用不上的金而已。

所以花錢讓別人替他寫策劃案,花錢雇這裏最厲害的家夥替他寫策劃案,也是絕對可行的。

那個帶著眼鏡,總是穿著大差不差,只有顏色不同的格子衫的家夥,永遠也是一個人縮在角落裏,但卻可以享受矚目的感覺,一整個下午,全部門的人幾乎都會去到他面前請教。

何綏然知道他每天午飯吃的都是樓下八塊錢一碗的熱幹面,知道他的電腦上的文檔水印並不是華盛的名字,他在悄悄賺外快。

他缺錢。

所以,奴役這種人,輕而易舉。

而一切也如同他所期待的,嘉獎都屬於他,會議的焦點也轉移到了他的身上,他成為了可以被帶出去談項目、出外勤的“特殊員工”。

然後報應就來了。

沒有實力硬要上場的後果就是,在全立場上被對方懟地啞口無言,被罵的體無完膚。

畢竟競爭對手又不知道你家裏有背景不能得罪,只知道拿下眼前這一場競標就可以多幾萬塊錢給家裏人買新衣服。

策劃案上每一個曾經在討論會上被稱為“亮點”誇了又誇,在唇槍舌戰中都成為了最好懟的弱點,扯住了就收不回去。

他就這樣無助地站在言語利劍的中央被淩遲。

而唐墨站在他的旁邊,鞠躬道歉,言語恭敬,恨不得現場給所有人都磕個頭,不動聲色地把致命性的攻擊化為無物,合作竟然最終還是順利拿下了。

回去之後,他躲在茶水間悄悄哭了一場,唐墨那個魔頭裝作沒看見他泛紅的眼眶,淡淡留下一句,“重寫”。

何綏然情緒瞬間就崩潰了,“我策劃案本來就不是自己寫的,是我找別人寫的。”

“這麽說你滿意了嗎?你不可能沒發現吧,就是故意讓我出醜吧!”

唐墨拍拍他的肩膀,輕輕牽起了他的手,還拿上了今天早晨被否的體無完膚的策劃案,去到了樓下的咖啡館。

她語重心長,“我原本早該阻止你們的交易。”

“但是確實你高高在上的雇傭,確實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他的爺爺上周住院了,他不是京城本地人,全勤獎對他來說很重要,所以沒辦法放下工作回鄉,我出於公,沒有辦法作弊幫他虛假考勤,處於私,他也不願意欠我人情,說,有冤大頭找上來了,不用我幫忙。”

...

“哈?”何綏然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我嗎?”

他把人家當奴隸用,以為自己是對方高攀不起的有錢人,結果在對方眼裏...自己竟然是一個冤大頭!!?

他氣地恨不得一圈砸碎咖啡廳的玻璃桌,然後被坐在對面波瀾不驚喝拿鐵的女人空出來的一只手輕易接住。

“你好像有點氣哭了。”

“好了,別氣了,把你策劃案拿出來,我陪你改。”

何綏然瞬間偃旗息鼓,鼓著臉頰含糊不清地開口,“我本科學的不是這個,我不會。”

“我什麽都不會。”

他花了很久很久,才讓自己接受這個再顯然不過的事實,並把它敘述給別人聽。

“我知道,”唐墨嘆了口氣,“但是,何綏然,只要一個人想,他可以在任何時候決定開始學習。”

“成為某個領域上頂尖的專家,需要的時間是固定的,你不要害怕去做,不要害怕去學,你只需要把這個時間掰碎,慢慢學。”

何綏然最討厭這種大道理,“ 你這種好學生,根本就沒有用過這種方法吧,這種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的方法究竟有什麽效果?你說起來很輕松...”

“你怎麽知道我沒用過。”唐墨仍然是不徐不疾地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你覺得我是學什麽的?”

何綏然語氣很不好,像吃了槍藥似的,“無非不就是計算機大類的本科配市場營銷或者活動策劃的研究生?”

“我學的金融。”

這個答案很出人意料。

畢竟何綏然看見最多的,就是她總能和華盛的程序員們討論的有來有回的,還總能來到策劃部指點江山。

“所以,你是怎麽學的?”

“各種免費網站唄,慕課、力扣...”唐墨漫不經心,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再配上專業書,稍微了解一點,就還行。”

“你遇見一個看不懂的名詞,就去學個皮毛,喏,”

她的手指精準停留在第一個策劃案的名詞組上,對手機開口,“愛麗,幫我搜索一下,經濟曲線應該參考哪些數據呢?”

冰冷的機械女音響起,“好的,正在為您搜索,經濟曲線是反映經濟變量之間關系的可視化工...以上就是簡要總結過的參考答案。”

何綏然咽了口口水,“人工智能還能這樣用?”

“當然,”唐墨垂著眼睛,從胸前口袋抽出一只筆,揭開筆帽往上標註。

“經濟曲線知道了,就哪裏不會問哪裏,下一個名詞開始...”

“雖然很慢,但是下一次的策劃案都是大差不差的詞語,是不是就可以了?也不是非要今天一天全部學完,你今天能看懂一頁就是勝利了...”

她把筆塞回去,又對手機自帶的人工智能下命令,“愛麗,幫我在視頻網站上尋找編程初學者的語言科普課程,時長控制在半小時到一小時內。”

唐墨攤開手。

“‘開始’其實是最難的事情,但一旦明白要從什麽地方開始著手,就像是走上了一條馬路,或許沒有人可以走到終點,但是你一定在站上去的那一刻,就會明白走到哪裏,道路不再泥濘。

“我把視頻轉發給你,你可以自行決定看或者不看,看完了,可以來找我推薦新的課程,至於文案撰寫和格式,你就抄,別人怎麽寫,你就怎麽寫。”

何綏然瞪大了雙眼,“抄...嗎?”

唐墨點點頭,微微笑著去看他,“習慣就好了,你想想,自己去摸索需要花多久,而如果模仿別人,不論是ppt的配色又或是小標題位置,用餘光一瞥就盡收眼底。”

“這並不是著作,他們也是看網上的教程學來的,但你要學的,就是他們已經通過大腦轉化過、吸收過的結論,這可以大大減少你花費在這一專項上的時間,提升效率。”

“何綏然,如果已經是落後的那個,你首先要想的是怎樣追上大家,怎樣最快地縮短你們之間的距離,其他的,都先放一放。”

何綏然抿了抿唇,點點頭說好,恭敬又糾結的樣子像一只聽話的小狗,於是唐墨又多說了些。

“比如說,下午的合作,你想要出一點風頭,想要成為不被忽視和落下的那個,也能在會議上說出幾句話,你就像以前上學的時候一樣,預習。”

“中午趁別人吃飯、下午茶聊天的時候,悄悄來我辦公室,看一眼合作內容然後回工位好好了解一下,下午是不是就可以裝把大的了?”

何綏然被她當時輕聲的循循善誘打動了,心中莫名湧上來一個想法。

“萬一呢?萬一真的有用呢?”

於是在無數個微小的午餐間隙,他把繁重的專業知識嚼碎了往肚子裏面咽,在每一次會議上奮筆疾書,寫滿滿十頁的筆記。

也有懈怠過,也有想要放棄,但都在無意間看見對方的滿進度條的學習記錄和刷完的力扣題庫記錄後,一次又一次選擇堅持。

唐墨也在學,明明已經足夠知識淵博,明明已經成為行業大拿,明明已經被所有人信服,但她說,“我們的行業每天都在發展,停止,就會落後。”

明明每天都加班,都被業務排滿,整個華盛五十樓哪裏都需要她。

但她就這麽也靠間隙,一點點拼湊時間,學完所有計劃中的學科。

而他,也跟著一起。

不要小看細碎的時間。

回望過去,他甚至都不敢相信那個從不間斷,堅持了三年多自主學習的人是他自己。

不敢相信現在他已經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活動策劃,在唐墨走後,他甚至被晉升為了策劃部門新的部長。

明明曾經的怪人們都仍然留在這裏,明明曾經超出他一大截的“專業人士”們都有著想要成為“領導者”的意向,但最終他仍然是被選擇的那個,是被全票通過當選的那個。

他被那個人帶著,在談判桌上積攢了無數經驗,在細小的積累中感受到自己被一點點充實,擁有了面對任何難題的勇氣,擁有了“開始”一項挑戰的能力。

甚至在已經二十七歲的年紀,敢重新拾起不切實際的“音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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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yan寶寶的營養液[抱抱]

謝謝竹益遼寶寶的營養液[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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