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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死對頭後知後覺的愛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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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死對頭後知後覺的愛 “這**……

“這**也太突然了吧。”林瑞清摸摸鼻子,“今天效率太高了你莫名有了信心對吧,機票就是剛才改簽的是吧,你怎麽這麽急啊?你要死是不是啊?”

本來林瑞清就好不容易把性子磨平,自從當了導演之後再沒這麽真情實意地爆出一堆語氣詞,在別人面前也都是三份吊兒郎當,七分深沈靠譜的模樣。

“你也知道女人老的快,男的倒是挺著個肥豬肚也要誇正當壯年。”唐墨撩了撩耳邊的頭發,“我都二十六了,還是蠻想在長白頭發之前就成為億萬富翁的,你也努努力,和我一起上福布斯排行榜好不好。”

林瑞清無語,扯過她幾縷淺灰色的頭發,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姐你已經有了半腦袋白頭發,還擱這鬧呢。”

唐墨扁扁嘴,把頭發甩到腦後去,“其實是因為我租的房子今天到期,一個月一萬多呢,如果再晚走一個星期,我得多交一個月的錢。”

“你是這個。”林瑞清心服口服,對她舉起了大拇指,“下午你帶他回去收拾?不多看看了?”

唐墨撇了一眼還在認真吃飯的林安,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不啊,這麽好的學習機會,早上六點的飛機,淩晨收拾東西正好,飛機上睡一覺,正好到地,多劃算。”

林瑞清嘆為觀止,“你才是當資本家的料,要是你家裏像衛淮一樣有錢,我簡直不敢想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

即使林安吃飯很認真,但也很顯然並不是聾子。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眼前這個世界是真實的,然後什麽也沒說,主動開始整理桌上的殘留。

“正好,目前只定了男二不是?看看影視城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

其實影視城街道上堆積著許多的躺椅,群演們每天在這裏接活兒,好的時候能跑好幾場,也有時候能好幾個月不進賬。

因為古裝場多,所以群演們大多也都努力迎合著,穿的大多數都是帶著些破洞和臟汙的平民服裝。

千裏迢迢去到海城拿著不去定的幾千塊並不是好的選擇,但很顯然唐墨有自己的打算,林瑞清沒有說話,只是跟在她的身後。

兩位職場女強人的氣質很出眾,在出現在道路的一瞬間,就有無數原本在躺椅上瞇著眼休息的人都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圍上去自薦。

“導演,看看我,演死屍我是最有心得的,什麽戲也不挑!”

“導演,您想找什麽樣的,我什麽都能幹,不論多低的薪水我都能接受的。”

各種顏色的小卡片到處亂飛,所謂的“簡歷”已經在垃圾桶旁邊堆了一小堆,並沒有被人在意,但是他們不知道打印了多少,還在不要命地見人就塞。

渺茫的希望也讓他們爭紅了眼睛。

“停停停,我先說好,是去海城拍攝的網劇,拍攝周期差不多兩個周,能接受的再來。”

“拍的是偶像劇,要招的是十幾歲的學生,不是四五十的死屍!”

林瑞清這話一出,幾乎是全部的人都斂了神色,重新坐回了自己的躺椅上。

畢竟如果有青春的外貌,誰都想好好簽個公司堂堂正正的試鏡,而不是在影視城外過風餐露宿的生活,在等待中蹉跎歲月。

“包不包機票和住宿?”

是個清亮的女聲。

唐墨笑了。

“老板,你記得我不,雖然很大可能是不記得了,但是沒事的。”

她臉上沾著泥汙,身上的衣服還算得上幾分精致,不過已經破的不行,甚至走上前的動作還是一瘸一拐的,“我雖然長的不好看,但是年輕。”

“我在影視城當了三年替身了,女主女配都行,只要是被扇巴掌、滾樓梯,都叫我的,我絕不喊疼、訛錢、要高價。”

“偶像劇一般都會有這個需要,各種危險劇情也都能叫我,爆炸戲、火場戲,都行的。”

......

“我記得你,溫知然。”

溫知然臉上劃過一絲錯愕。

“包機票包酒店,你掃我,把身份信息發過來,明早就走,早上七點的航班,帶著你在京城的全部身家去,具體的事情我明早當面跟你說。”

唐墨已經解鎖了手機,把二維碼豎在她面前。

她楞了楞,點開軟件的動作都有些不連貫,好歹是掃上了,對方也當面通過了申請,就直接離開了。

唐墨:劇本.txt

信息幾乎是身影在眼前消失的一瞬間到達的。

提示音很響,身邊的人幾乎都圍過來勸她。

“走那麽遠,說不定把你騙走了,還這麽傻?”

“還帶上全部身家,說不定是詐騙呢?”

溫知然哆哆嗦嗦地點開了連接,第一頁封面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糖漬青梅》。

右下角標註著小字:女主角戲碼已標出。

整整三十多頁紙,翻都翻不完。

這是一份極其詳細的主角版劇本,替身並不需要。

她做替身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見過的,完整的,每個角色都有提及的劇本。

“果然,印自薦小廣告是有用的啊...”溫知然喃喃道,然後頭一歪,被嚇暈過去了。

......

“你專門去找她的?”林瑞清很驚訝,畢竟他並不覺得唐墨會和這個群演有什麽關系,“她也是未被發掘的演繹天才?”

唐墨沈默了一會兒,才直視著她的眼睛,“她替我下過跪。”

“啊!!?”林瑞清懵了,“什麽意思?”

“之前林嫣然追求者中的一個,那個家裏灰色產業的混血男,在夜總會誤會我要把她送去給導演睡,差點掐死我,讓我下跪,後來不了了之了,我是這麽跟你說的吧。”

再說起這段往事,唐墨的手還會發抖,額頭上浮起細微的青筋,“不是不了了之了,那個叫溫知然的女孩當時就是林嫣然的替身,也被誤打誤撞帶進了酒局,是她替我跪的。”

“不僅跪下了,傅深讓她學狗叫,她也學,就差去臺上跳脫衣舞了...”

傅深。

是那個瘋子的名字。

唐墨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用盡了恨意,“我當時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給不了她,傅深把我的卡搶走了,刷爆了,我連第二個月的房租都沒有,第二天去上班的交通費都沒有,貸款買的愛馬仕扣費還把花唄扣成了負數。”

“我草他老爹的。”唐墨真情實意地罵出臟話,“當時她身上就剩最後一張自薦用的名片,塞進我手裏,說讓我發達了去找她當女主角。”

“你說好不好笑?”唐墨竟然笑出聲來了,笑聲驚悚到林瑞清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這群被豬油糊了腦子的賤男,給我等著...”

唐墨的兩頰甚至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林瑞清死死地拽住了林安的手臂,試圖取暖,但是林安抖得比她還劇烈,透著衣服都能感受到他四肢的冰冷。

得來全不費工夫,說曹操曹操到。

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仍然停在影視城門口,不少穿著清涼的小姐姐還走過去搭訕。

而坐在駕駛座上的人則坐懷不亂,把墨鏡推上去,把擋住視線的發絲搞了上去,眼神完全沒在面前人上停留,四處亂瞟,似乎在找什麽人。

終於,在熟悉的灰色挑染腦袋出現時,他利落地打發走了面前的美女,朝唐墨招招手。

林瑞清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她死死制止了林安想跟上去的動作,聲音極低,“別去。”

“那個□□就是唐墨剛剛提到的被豬油糊了腦袋的賤男其中之一,今晚我送你回去,千萬別被牽連。”

林安看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感激,急忙點點頭,趁唐墨還沒發現,兩人互相攙扶著,極快地揮動著還僵硬的腿往不遠處的地下停車場走去。

...

“喲,貴客,”唐墨笑的很燦爛,“來找我的?”

何綏然有些不好意思,他還從來沒見過對方這麽明顯的笑意,而且還是在單獨相處的時候露出來的。

他為了掩蓋有些紅的臉,又把墨鏡放了下來,不知道在拽什麽,“又給你當了一次司機,不請我吃飯?”

“您臉挺大啊,總共才幾百米?”

何綏然抱起雙臂,擋在她面前,跟一堵墻一樣,“你之前喊我送至少每次都記得買咖啡杯,現在倒是沒禮貌了,你管幾百米呢,本少爺什麽身份,送你一次是我的榮幸。”

唐墨幾乎是氣笑了。

“好,請你吃我喜歡吃的。”

何綏然眼睛亮了。

畢竟之前對方是很怕吃壞他的少爺胃,害怕擔責,永遠只讓他自己選,說實話偶爾看著路邊的大排檔,特別是距離華盛不遠的。

他在開車經過時,都會莫名地幻視,或許唐墨會坐在紅色或者藍色的塑料椅子上,不那麽註意形象地吃燒烤或者其他東西。

現在總算是在公司之外,有了見到的機會。

何綏然寸步不離地跟在對方身後,來到了心心念念的大排檔。

唐墨什麽也沒說,直接掃了桌上的點單碼,一頓操作後,一盤盤灑滿了辣椒面的燒烤被端上了桌。

何綏然心一顫。

他吃不了辣。

因為祖上起源於吃不了辣僅食清淡的地方,即使全家搬到京城許多年,他們的飲食習慣也沒有改變哪怕一點兒。

從娘胎裏到現在,何綏然向來對辣椒保持著遠觀不可褻玩的態度。

他咽了口口水,在對方笑意盈盈的臉龐上並沒有找到一絲破綻。

正還在猶豫,唐墨就又開口了。

“怎麽,跟林嫣然吃的了路邊餛飩,到我這嫌棄了?”

何綏然心裏尖叫著冤枉,天曉得他真的只是做個樣子,就算他喜歡林嫣然也不能為了她把上面還浮著小黑點的餛飩幾口下肚。

但是。

但是...

和唐墨一起吃飯的機會真的太少了。

這個女人永遠都是在五分鐘之內,幹凈利落地把工作餐吃完,不在衣服上留下一點油點。

一絲不茍地做任何事情,從來沒給他留下窺探工作以外生活的機會。

所以每一次在公司以外的地方碰見了,何綏然還是會嘴賤著沖上去搭話。

他不再猶豫,徑直把帶著紅的不行的炸串送進嘴裏。

唐墨也在吃。

她看著對面這個家夥通紅的眼睛,甚至要止不住留下眼淚,嘴角也腫脹的不習慣。

心說,平時不是喜歡踩高捧低嗎?還是要把嘴巴堵起來才好啊。

何綏然每一次開口,都是對她尊嚴的羞辱。

他每天開著自己覺得很好笑的玩笑,絲毫不會在意對方的情感變化。

讓她痛苦的噩夢,被冤枉,強迫著下跪,被無視勞動成果,提出漲薪訴求被當做斤斤計較。

在這個人嘴裏,都變成了玩笑。

吃。

吃不死你。

唐墨想。

反正他今天跟家裏報備的是去見林嫣然,也沒有其他人跟出來,她本人更是明早就直飛海城。

這一口惡氣,此時不出,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唐墨也很訝異。

何綏然幾乎已經神志不清了,眼睛睜不開,他使勁睜,卻感覺天旋地轉。

胃像火一樣在燒,裏面似乎有泛著酸的液體在往上湧。

喉嚨很疼很疼,他一直捶胸口一邊咳嗽,卻仍然沒有停下動作,一口一口地往裏面塞。

唐墨不懂。

他微微笑著說了句,“果然我還是吃不慣你們這些人吃的東西,不過你也不用自卑,小爺我也和你吃了一樣的...”

話音未落,桌布上被噴上了紅色的痕跡。

旁邊一圈人開始驚呼。

何綏然在嘔血。

唐墨閉了閉眼,不知道他究竟是想幹什麽。

不過再怎麽說,何綏然給她帶來的傷害,比其他林嫣然的追求者來說,確實少的多。

最後的惻隱之心讓唐墨撥打了急救電話。

明明要暈不暈的,何綏然竟然還在被半上救護車的前一秒拉住了她的手。

“看到我快死了你很高興?雖然這是我自找的。”

“你還回華盛的對吧,下周新的項目要下來了,你再不回來,整個策劃組就都是我的地盤了...咳咳咳!”

唐墨扒開了他的手,敷衍到,“明天就回來,你趕緊滾去醫院,誰有你嬌弱。”

何綏然這才放心了,不再鬧騰,安安穩穩地被醫護人員擡上專車。

有人問她要不要去陪護。

唐墨嗤笑一聲,“他有手有腳,你們用他電話打給他家人不就好了?”

幾位醫護人員面面相覷,還是關上了車門。

......

唐墨在店外吸了口新鮮空氣,撥通了通話界面的最近通話。

“餵?不用砸車了,緋聞也不用傳了。”

“也別給他哥以前的事往外扒了,留著下次用。”

“這小子自己給自己弄胃出血了,算他好運,一幅可憐樣,我也想起來自己是遷怒了。”

殘留的理智最終占據了上風,或許是因為今天的風比較冷,也或許是因為她在剛才對方身上,看見了自己。

被脅迫著去做嫌惡的事。

但心甘情願。

唐墨會為了錢這樣做,會為了不得罪權貴這樣做,會為了得到更坦蕩的前途這樣做。

但他不明白何綏然為什麽這麽做。

這些男人的腦子裏好像每天就只有愛情。

不過,愛情?

“我說姐你也太心軟了吧,該不會是愛上他了?”電話那頭傳來打趣的聲音。

她磨了磨牙,招手打了輛車拉開車門,“愛上他?”

“好不好笑,我還說他們都會死心塌地愛上我了呢,你信不信啊?”



何綏然的鬧鈴響了。

哥哥冷著臉坐在床頭,看著有些茫然的人,“你昨晚又去哪裏鬼混了?”

蒼白的世界,何綏然還沒能適應這麽硬的醫院床板,就先按掉了鬧鈴。

“我要去上班。”

他的嗓子徹底嘶啞,像是被灼燒過,只能發出氣音。

“她說今天會回來上班...”何綏然自顧自地開始往病號服外面套西裝,躲開了哥哥的阻攔,“我得去跟她交接新項目。”

哥哥恨鐵不成鋼地搶走領帶,“又是林嫣然,你究竟要為了她做到什麽程度?她又什麽時候也跑去你們公司做事了?啊?”

“不是...嫣然...”

是唐墨。

想到這裏,何綏然自己都楞住了。

這幾天林嫣然的新戲開拍,他為什麽沒去,反而纏上了唐墨呢?

他不知道,緩緩地坐回了床上。

可是他此刻咚咚跳動的心就是在說,想去公司,不想去無聊的片場。

他呆滯了,慢慢悠悠地用生銹的腦袋思考。

什麽也沒有思考出來。

不過想不出來也沒事,只要唐墨會回來上班,就好。

嗯。

他安心地閉上了眼睛,進入夢鄉,一身病痛似乎都化為無物。

而同時。

唐墨已經提著全部家當和房東交接完最後的事項,坐上了前往機場的出租車。

太陽升起來了,何綏然也終於睜開了眼睛,窗簾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拉開了,外面很亮。

他看著遠處鉆進雲層的飛機,心裏莫名地發慌。

但他不斷用“唐墨已經回公司了”來安慰自己,似乎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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