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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醋意大發 黎陽的事業 - 產品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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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醋意大發 黎陽的事業 - 產品優化(……

“哈, 嗨~”

黎陽不太習慣這洋人打招呼的方式,略生硬地應了一聲,便提著裙擺朝涼亭小跑過去。跟在她身後的小鹿見狀, 也只好提起精神,一路小跑著跟上。

今日, 少爺和筆方都回了鎮上, 小鹿再沒了去高縣的動力,不得不跟著黎陽來花局。

她心裏仍有些懼怕洋人那高鼻深目的怪異模樣, 可若是少夫人出了危險, 她還不在身邊, 只怕是……所以, 她得時時刻刻守著少夫人才行。

思及此,她擰著眉, 催快兩步,跟上少夫人的步伐。

“盧傑, 今日帶了哪些茶來?”黎陽剛踏進涼亭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目光已不由自主地轉向他身後的石桌。

盧傑微微一笑, 側身讓開, 一手伸展作出‘請’的動作。只見桌上整齊地排列著一列青花瓷瓶,“這些都是茶葉的樣品。”

“樣品……”黎陽學著盧傑默念了一聲,隨即在石凳上坐下, 目光灼灼地等著他講解。

那人只是笑笑,並不急著說明, 只見他不疾不徐攤開一張紙。黎陽好奇地湊上前, 那張紙上橫豎畫著整齊的格子。

“品名、香氣、茶味……”她輕聲念著,很快便看懂了這紙上格子的妙處——縱向羅列著不同茶葉的名稱,橫向則是各種水源, 縱橫交錯的格子裏則詳細記錄著香氣、茶味等各種要素。

這也太清晰了吧,自己怎麽沒想到!

她不由擡眼望向盧傑,眸中滿是欽佩。這波斯商人辦事之法,別具一格,這表單排列有序,井井有條,將品茶的各個環節都梳理得清晰明了。

又看了一遍那表單,黎陽回想自己昨日那的記錄,竟真的找不出紕漏。而且,自己昨日那般洋洋灑灑的記錄,毫無章法,實在是相形見絀。

“太厲害了!”黎陽忍不住拍手讚嘆,“有了這張表格,定能事半功倍!盧傑,你真了不起!”她望向盧傑的眼神越發晶亮,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卻不知,這話音恰好落入姍姍而來的陳均柏耳中,尤為刺耳。

今早黎陽出門不久,陳均柏便悠悠醒轉,想著昨夜二人之間的尷尬,他強撐著困意起身,一路尋到了花局。

此刻,卻見黎陽正坐在亭中,對著那洋人笑得眉眼彎彎,眸中星光璀璨。

他倏爾頓住腳步,一甩衣袖,折過身子便離開了連廊。

“我們快開始吧。”此時的黎陽全然沈浸在茶事中,絲毫不知方才陳均柏來過又走了。

這一日,二人烹茶、品茗、論道,相談甚歡。

“原來如此。”黎陽看著填得密密麻麻的表格,連連點頭。盧傑還提議在各項表現上標註分數,如此一來,每款茶葉的優劣更是了然於目。

碧螺春配泉水,香氣可得五分,但茶味不夠持久;雲霧茶配井水最佳,雖香氣稍遜,卻能經三泡而茶湯不淡。

“這張表,可否借我謄抄一份?”黎陽愛不釋手地撫著表格,滿眼期待地望向盧傑。

“當然。”盧傑俏皮地眨眨眼,將表格遞過去,隨即問道:“聊了這許久,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瞧我這腦子。”黎陽不由失笑,兩人都已經聊了兩日,竟還未通過姓名,“我叫黎陽,黎明的黎,太陽的陽。”

“黎陽……”盧傑細細品味著這個名字,眉毛一挑,“那我便叫你陽陽可好?”

‘陽陽’二字聽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擺手:“你還是叫我昭昭吧,這是家中父母喚我的小字。”

“昭昭。”盧傑誇張地讚嘆,“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他滑稽的模樣逗得黎陽掩唇輕笑。

身後的小鹿卻暗自啐了一口,這洋人果然沒安好心!

她盯著盧傑的眼神愈發警惕,暗暗發誓定要牢牢看住這個洋人,絕不能讓他對少夫人有半分逾越,不然她怎麽向少爺交代。

亭中二人繼續熱烈地討論著茶事。

有時黎陽對盧傑的判分存疑,而盧傑對自己的判斷總是信心十足。這般你來我往間,日影漸漸西斜,他們的話題也從品茗漸漸轉向了茶道哲理。

論茶一事,向來是各花入各眼。若非如此,世人又怎會各有所好,獨鐘一味?

二人從午後辯到黃昏,卻越辯越是興致盎然。

經過這一整日的探討,黎陽自覺對茶事的領悟又深了一層,對花局該選用哪些茶葉也已心中有數。

“可惜你明日就要走了。”黎陽不無惋惜地道,“否則定要引薦你與紫煙姐姐相識,她定然會很樂意與你探討茶道。”

盧傑卻並不覺得遺憾:“兩個月後,我會隨商船再回松山鎮。屆時再來尋昭昭品茶,拜會紫煙姑娘。”

黎陽聞言欣喜不已,連聲說待他回來定要再到花局一聚,屆時她要親自設宴款待。

待她匆匆趕回陳宅時,暮色已深,卻得知陳均柏尚未歸家。

她在房中等了許久,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忍不住心生埋怨。

這個時辰還不回來,想必是不會回來用晚膳了。早知如此,今日就該留盧傑在花局一同用飯才是。

陳均柏這人,既不回來用膳,怎的也不遣人說一聲?

她興致缺缺地自個兒傳了膳,草草用過便叫人收拾了碗筷,取出從盧傑那兒謄抄的表格細細研究起來。

亥時過半,陳均柏依舊不見蹤影。她將今日的表格與前日的記錄對照著看,不知不覺竟到了亥時末。

連日來不曾好眠,又強撐著精神鉆研茶事,此刻獨自對著昏黃燭光下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她終是支撐不住,伏在案上沈沈睡去。

而這一日的陳均柏,心中亦是不暢快。

幸而,劉易同嚷嚷著好不容易從高縣那苦寒之地回來,定要好好痛飲一番,二人便相約去了畫舫。

畫舫之上,劉易同左擁右抱,好不快活。陳均柏卻一如往常自斟自飲,眼前總浮現白日裏那波斯商人的身影,還有黎陽對他展露的笑顏。

二人各忙各的,不覺夜深。

待劉易同醉得不省人事,被家仆攙上馬車送回府去,陳均柏望著遠去的車影,忽然想獨自走走。

他沒有喚馬車,信步往陳宅方向行去。

他本不急著回府,這一路上,腦海中反覆閃現著黎陽與那波斯商人相談甚歡的情景。

越想越是煩悶,突然失了散步的興致,索性加快腳步,匆匆而歸。

方踏入房門,便見一抹亮紅身影伏在案上,只露出一個後背對著門外。

正是白日裏那身衣裙,這般鮮艷的顏色,偏她穿著格外好看。晨起時見她,瑩白肌膚被紅衣襯得泛著淡淡紅暈,宛若熟透的蘋果,難怪那洋人看得目不轉睛。

思及此,陳均柏身側手掌不禁握拳,指尖泛白。

再看向面前的小娘子,此刻她彎腰伏案,馬甲微微上提,更顯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陳均柏不自覺地松了手上力氣,放輕腳步,俯身湊近細看。她枕著手臂睡得正沈,呼吸輕淺,唯有微微嘟起的雙唇泛著水潤光澤,透著一股稚氣的嬌憨。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睡著的模樣,昨日偷香猶在唇邊,他不由得低頭在她面頰一啄,眼神中柔軟幾分。

成婚那日,因著事先談妥的契約,他主動將臥榻安置在隔間,將床鋪讓給了她。那時她歡天喜地地占了床,全無尋常姑娘家的扭捏作態,那時候倒讓他松了口氣。

轉眼半年過去,二人日漸熟稔。此刻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分明還是個未長大的小姑娘。想到橫在二人之間的契約,他自嘲地牽了牽嘴角,輕嘆一聲,俯身將人打橫抱起,輕輕安置在床榻上。

他只替她褪去繡鞋,拉過錦被仔細蓋好。

明明已經累得撐不住了,還非要出去與人品茗,那人一瞧著便不懷好意,這小娘子卻全不設防。思及此,陳均柏忍不住便在小娘子面上一擰,心裏仍對今日她執意出門的決定耿耿於懷。

只剛剛松了手起身,便聽得床上的人兒發出細微的嗚咽聲,聽不清在咕噥什麽,只見她雙眉緊蹙,睡得極不安穩。

“昭昭,昭昭。”他輕拍她的肩頭,卻見她依舊緊閉雙眼,只是嗚咽聲越發急促,額間滲出細密汗珠。

黎陽是在一陣顛簸中半醒的,渾身滾燙,額角卻沁著虛汗。混沌中,她感覺自己被輕柔地抱起,鼻尖縈繞著一縷清冽的沈香,那是陳均柏身上獨有的氣息。她無力睜眼,只含糊地囈語了一聲,便又沈入昏睡。

察覺不對,陳均柏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指尖傳來的滾燙溫度讓他心頭一緊。

好端端的,怎麽發起熱來了?

觸手是她肌膚不正常的灼熱,陳均柏眉頭瞬間擰緊,心頭旖旎一掃而空。他匆匆確認了榻上之人在發熱後,快步出門,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冷硬:“來人!”

仆婦丫鬟們被匆忙喚起,睡眼惺忪地聚攏過來,“少爺。”

陳均柏將投了冷水的帕子小心貼在黎陽額上,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人,聲音壓抑:“給少夫人更衣,備熱水,速請郎中!”

一時間,蘭馨閣內燈火通明,人影匆忙。

這番動靜驚醒了睡在耳房的小鹿,她披衣趕來,只見陳均柏神色凝重地立在屏風外,身影在燭光中拉得修長。

她一擰眉,這大半夜的……福身低低喚了聲‘少爺’,便匆匆繞進內室幫忙。

夜深人靜,仆婦們突然被人從睡夢中喚起,臉上難免帶著幾分倦色與不情願。只見屏風之內,一個丫鬟正為黎陽更衣,拉扯間不見半分輕柔,一臉的不耐煩毫不掩飾,若不是外頭站著陳均柏,只怕她現下就要罵人了。

小鹿眼見少夫人雙目緊閉,唇色發白,眉尖緊蹙,‘嗚嗚咽咽’顯是極不舒服,卻被那丫鬟粗暴翻動著褪去外衫,心下不忍。

她忽而想起自己在茶山家中,也是被人按壓動彈不得,全仗少夫人憐惜才得入陳宅容身……不好出聲指責,她只得上前輕聲道:“姐姐辛苦了,讓我來吧。”

那丫鬟正巴不得脫手,聞言立刻松了衣衫,丟下一句“我去瞧瞧大夫來了沒”,便轉身繞過屏風。一出內室,正對上陳均柏冰冷目光,她慌忙斂衽行禮,卻只聽頭頂傳來一道冷冽的嗓音:“滾。”

聞聲,內室之人皆是手上一頓。

他周身散發的凜冽讓那丫鬟駭得踉蹌後退,險些跌坐在地。

陳少爺平日在宅中言語極少,更是不曾與這些仆婦有什麽交集,只遠遠瞧著是一名溫潤公子。如今,他竟是惱了!剛才那個字雖發聲不高,卻是寒意十足。

屋內空氣驟然凝固,所有仆役皆被這從未有過的震怒驚得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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