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好和他滑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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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說好和他滑雪的
張姐瞪他一眼，似乎懶得罵了，拿上報價單就走。
待她走遠，王亦美立即踢了腳江燎的腿。
“你說你，明明真做事是我們這最靠譜的，怎麽偏要對著幹？給自己找苦頭吃好玩啊？”
“不好玩，無奈之舉。”
“可以啊，好能耐，不怕被開了？”
“我巴不得，”他靠回椅背，沒精打采的，“每天都盼著她受不了，讓我拍屁股走人。”
“省省吧，”王亦美翻了個白眼，“現在這世道，找個班上很容易嗎？沒錢了就哭去吧你。”
江燎不置可否：“晚上想吃火鍋，去不？”
“你請客？”
“……又壓榨我？”
“當然不，你再多找幾個男的，最好是沒見過我的，到時候一見面就爭著付款。”
江燎被逗樂了，笑得肩膀直抖。
“哎，我下周要搬家，你來幫我，記得啊。”
“請個貨拉拉不行？”
“嘖，我讓你幫我收拾東西嘛，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又裝。”
柏油路曬得發燙，空氣裏飄著股熱氣，窗外的蟬鳴早就特別密了，一聲疊著一聲。
江燎打了下方向盤，一只手騰出來去接響了半天的電話。
“有何貴幹啊老爸？”
“還沒吃午飯吧？來頂層，一起吃。”
他頓時有些煩躁，眉頭擰著，方向盤都攥緊了。
“我現在還擱公司外頭呢，剛和客戶糊弄完，您這老油條又來叨叨了？”
“怎麽說話的，你爹想和你聊聊，吃頓飯都遭嫌棄？”
“是是是，”江燎訕笑，“聊著聊著就讓我好好工作，咱家的財力，養我個廢人就這麽難。”
江德山的語氣緩和了些：“不是養不起，燎燎，人活著要有個目標，不能一輩子混吃等死。”
“知道了父皇，”江燎拐過街頭，踩下油門，“我急著給朋友還車呢，下頓再說，今天先失陪了。”
“公司不是有車？家裏車庫停了那麽多輛，怎麽不叫王叔開一輛過來？”
他嘴張了半下，又閉上，像吃到什麽澀味似的，重重嘆了口氣。
“老爹啊，真這麽弄一回，同事背後指不定給我編排多少身份呢。我天天裝窮，累得慌，你懂不懂啊？”
“那就攤牌唄。”
“攤牌了誰還敢給我工作？只怕要被當菩薩供著。”
江德山笑了笑：“不是正好如你所願了？”
“那我還不如靠實力把活作沒了，讓人事部順順當當把我開了呢。”
“在部門呆的怎麽樣？進了公司就和一小女生天天同進同出的。”
江德山的語氣帶著揶揄，江燎趕緊開口：“您可別，純友誼，她備胎多著呢。”
“嗯，人姑娘雖然漂亮，我還是希望未來的兒媳是個門當戶對的。”
車外的喧囂還在繼續，他卻忽然沒了聲，嘴角的笑意像被抽走的煙，一下散得沒影。
“……嗯，知道。”
天藍得很薄，樓下的香樟葉動了動，風掠過時，樹葉的碎影在對面墻輕晃。
幾縷光透過窗簾縫，在地板上描出亮邊。
實在被吵得煩了，江燎從被子裏探出光著的胳膊，磨磨蹭蹭接起響個沒完的視頻通話。
“燎子，”趙啟銘的大嗓門陡然讓他耳膜發疼，“靠，大中午還睡著呢？趕緊起！”
“幹嘛……周末都不讓人消停。”江燎迷迷瞪瞪嘟囔了兩句，聲音黏糊糊的。
“你丫該補腎了吧，哪像個二十多歲的，趕緊出來玩。”
“……去哪啊？”
“新開的滑雪場，發良也去，他昨天去了一回，說夠勁，我今天又把他硬拉上了。”
江燎慢吞吞地坐起來：“你倆先去，我穿個衣服就出門。”
“行，等著的。”
雪霧在場館裏彌漫成朦朧的白，滑道上的冰粒鋪得很勻，踩上去有點硬邦邦的，又帶著松脆的勁兒。
滑雪服領子拉到頂，江燎挺隨意地靠著休息區的欄桿，一條腿屈著，另一條伸直了搭在雪地上。
滑雪板斜斜地歪在旁邊，邊緣還沾了點沒化的雪粒。
遠處中高級道動靜大些，兩道影子“嗖”地一下就滑過去了，帶起一陣風，雪沫子飛起來又落下去。
是趙啟銘和鐘發良。
見江燎躲在邊上懶洋洋地立著，兩人沖過來拉他。
“搞啥呢？趕緊過來滑啊，裝什麽大爺。”
“我還困著呢……”
“困個屁，”鐘發良給他一拳，“是只蚊子都凍醒了，少這副死樣子。”
“上班上的。”
江燎懶得再扯皮，踩著雪板在頂端站定，膝蓋微屈往下壓了壓，沒等兩人反應，他重心稍一前傾，身體已經順著坡度滑了出去。
遇上前頭有慢走的新手，他腳掌內側輕輕發力，雪板尖往中間收，借著慣性靈巧地繞了過去，雪面被劃出兩道交叉的淺痕。
耳邊有風呼嘯而過。
江燎瞇了瞇眼，心裏那點煩躁卻沒散，反倒跟著呼吸，一抽一抽的。
快到坡底時，他沒急著用犁式減速，重心後移，板尾往外撇，借著雪面的阻力來了個小幅度的側滑，帶起的雪沫子濺在褲腳，穩穩停住。
收了板子靠在一旁，趙啟銘想拉著他比試，江燎擺擺手拒絕了，摘下頭盔整理發絲。
“靠，又不玩了？”
“我都說了懶得動，你們滑，我看著。”
趙啟銘罵了兩句，和鐘發良去感受速度與激情了。
坐在雪場邊緣的長椅上，旁邊有人滑過，帶起的雪沫濺在鞋面，他沒動，只是盯著那點漸漸融化的水漬發呆。
“小辭，等你生日，咱倆去滑雪唄，可好玩。”
“你喜歡我就去。”
江燎自嘲地笑了聲，甩甩腦袋，試圖把回憶起的聲音趕走。
網上總說什麽分手後遺癥，江燎信，但沒說分手好幾年了還會給個回馬槍啊。
李淚辭總是不要他的東西，他買的鞋，他送的衣服，挑的手機，全被拒了。
他給的好，不知道是算太貴重，還是分文不值。
江燎拍了拍肩頭，拿起板子往出口走。
沒能和李淚辭一起滑次雪，以前特遺憾，現在想起來倒覺得有點慶幸。
不然照他這進了館就開始難受的勁兒，那還得了。
過了快兩個鐘頭吧，二人終於玩盡興了，江燎早已換好衣服，在外邊兒的休息區打手游。
“走走走，餓死了，吃飯去。”
江燎收起手機，跟著邁出門：“吃什麽？”
“不知道啊……哎！咱們自己做，怎麽樣？”
“就你倆，別把廚房炸了…”
江燎剛想多罵幾句，嘴就卡殼了。
王亦美正和一個女生有說有笑的朝這邊走，目光移過來，明顯也看見他了。
江燎推開鐘發良的胳膊，過去沖她打招呼。
“美姐？你也來感受冰雪運動？”
她視線跟X光似的，在江燎身上掃來掃去，最後伸出手勾住他的領子。
“你這一身……怎麽看都不像假貨啊。”
“哪能，”江燎拍開她的手，“高仿的A貨，我那點破工資，怎麽攢都買不起啊。”
“質感這麽好？上哪找的，還有表也是…”
江燎退後一步：“瞎買的，有這麽真？看來我眼光不錯。”
不等她回答，江燎轉身就走：“我朋友等著呢，玩得開心。”
跑回去時，趙啟銘以一種憤怒的目光盯著他。
江燎斜睨著他，挺疑惑的：“你這眼神是想給我開瓢還是給我拋媚眼？有點分不清啊大哥。”
“剛才那個女生，不會是你對象吧？”
他眼皮輕擡，懶得罵人：“我要是談了，和我出來玩的就不是你倆了。”
兩人長舒一口氣：“差點以為你背叛我們。”
江燎沒回，剛才還真有點小危急，要是讓王亦美知道他是個富哥了，先是刺他一頓，再大肆宣揚幾番，基本可以自己辭職了。
“走唄，去超市。”
“？去超市幹什麽，買零食直接去零食店。”
“說了咱們自己做飯啊，我都找好教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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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明明真做事是我們這最靠譜的，怎麽偏要對著幹？給自己找苦頭吃好玩啊？”
“不好玩，無奈之舉。”
“可以啊，好能耐，不怕被開了？”
“我巴不得，”他靠回椅背，沒精打采的，“每天都盼著她受不了，讓我拍屁股走人。”
“省省吧，”王亦美翻了個白眼，“現在這世道，找個班上很容易嗎？沒錢了就哭去吧你。”
江燎不置可否：“晚上想吃火鍋，去不？”
“你請客？”
“……又壓榨我？”
“當然不，你再多找幾個男的，最好是沒見過我的，到時候一見面就爭著付款。”
江燎被逗樂了，笑得肩膀直抖。
“哎，我下周要搬家，你來幫我，記得啊。”
“請個貨拉拉不行？”
“嘖，我讓你幫我收拾東西嘛，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又裝。”
柏油路曬得發燙，空氣裏飄著股熱氣，窗外的蟬鳴早就特別密了，一聲疊著一聲。
江燎打了下方向盤，一只手騰出來去接響了半天的電話。
“有何貴幹啊老爸？”
“還沒吃午飯吧？來頂層，一起吃。”
他頓時有些煩躁，眉頭擰著，方向盤都攥緊了。
“我現在還擱公司外頭呢，剛和客戶糊弄完，您這老油條又來叨叨了？”
“怎麽說話的，你爹想和你聊聊，吃頓飯都遭嫌棄？”
“是是是，”江燎訕笑，“聊著聊著就讓我好好工作，咱家的財力，養我個廢人就這麽難。”
江德山的語氣緩和了些：“不是養不起，燎燎，人活著要有個目標，不能一輩子混吃等死。”
“知道了父皇，”江燎拐過街頭，踩下油門，“我急著給朋友還車呢，下頓再說，今天先失陪了。”
“公司不是有車？家裏車庫停了那麽多輛，怎麽不叫王叔開一輛過來？”
他嘴張了半下，又閉上，像吃到什麽澀味似的，重重嘆了口氣。
“老爹啊，真這麽弄一回，同事背後指不定給我編排多少身份呢。我天天裝窮，累得慌，你懂不懂啊？”
“那就攤牌唄。”
“攤牌了誰還敢給我工作？只怕要被當菩薩供著。”
江德山笑了笑：“不是正好如你所願了？”
“那我還不如靠實力把活作沒了，讓人事部順順當當把我開了呢。”
“在部門呆的怎麽樣？進了公司就和一小女生天天同進同出的。”
江德山的語氣帶著揶揄，江燎趕緊開口：“您可別，純友誼，她備胎多著呢。”
“嗯，人姑娘雖然漂亮，我還是希望未來的兒媳是個門當戶對的。”
車外的喧囂還在繼續，他卻忽然沒了聲，嘴角的笑意像被抽走的煙，一下散得沒影。
“……嗯，知道。”
天藍得很薄，樓下的香樟葉動了動，風掠過時，樹葉的碎影在對面墻輕晃。
幾縷光透過窗簾縫，在地板上描出亮邊。
實在被吵得煩了，江燎從被子裏探出光著的胳膊，磨磨蹭蹭接起響個沒完的視頻通話。
“燎子，”趙啟銘的大嗓門陡然讓他耳膜發疼，“靠，大中午還睡著呢？趕緊起！”
“幹嘛……周末都不讓人消停。”江燎迷迷瞪瞪嘟囔了兩句，聲音黏糊糊的。
“你丫該補腎了吧，哪像個二十多歲的，趕緊出來玩。”
“……去哪啊？”
“新開的滑雪場，發良也去，他昨天去了一回，說夠勁，我今天又把他硬拉上了。”
江燎慢吞吞地坐起來：“你倆先去，我穿個衣服就出門。”
“行，等著的。”
雪霧在場館裏彌漫成朦朧的白，滑道上的冰粒鋪得很勻，踩上去有點硬邦邦的，又帶著松脆的勁兒。
滑雪服領子拉到頂，江燎挺隨意地靠著休息區的欄桿，一條腿屈著，另一條伸直了搭在雪地上。
滑雪板斜斜地歪在旁邊，邊緣還沾了點沒化的雪粒。
遠處中高級道動靜大些，兩道影子“嗖”地一下就滑過去了，帶起一陣風，雪沫子飛起來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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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困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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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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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前頭有慢走的新手，他腳掌內側輕輕發力，雪板尖往中間收，借著慣性靈巧地繞了過去，雪面被劃出兩道交叉的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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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燎瞇了瞇眼，心裏那點煩躁卻沒散，反倒跟著呼吸，一抽一抽的。
快到坡底時，他沒急著用犁式減速，重心後移，板尾往外撇，借著雪面的阻力來了個小幅度的側滑，帶起的雪沫子濺在褲腳，穩穩停住。
收了板子靠在一旁，趙啟銘想拉著他比試，江燎擺擺手拒絕了，摘下頭盔整理發絲。
“靠，又不玩了？”
“我都說了懶得動，你們滑，我看著。”
趙啟銘罵了兩句，和鐘發良去感受速度與激情了。
坐在雪場邊緣的長椅上，旁邊有人滑過，帶起的雪沫濺在鞋面，他沒動，只是盯著那點漸漸融化的水漬發呆。
“小辭，等你生日，咱倆去滑雪唄，可好玩。”
“你喜歡我就去。”
江燎自嘲地笑了聲，甩甩腦袋，試圖把回憶起的聲音趕走。
網上總說什麽分手後遺癥，江燎信，但沒說分手好幾年了還會給個回馬槍啊。
李淚辭總是不要他的東西，他買的鞋，他送的衣服，挑的手機，全被拒了。
他給的好，不知道是算太貴重，還是分文不值。
江燎拍了拍肩頭，拿起板子往出口走。
沒能和李淚辭一起滑次雪，以前特遺憾，現在想起來倒覺得有點慶幸。
不然照他這進了館就開始難受的勁兒，那還得了。
過了快兩個鐘頭吧，二人終於玩盡興了，江燎早已換好衣服，在外邊兒的休息區打手游。
“走走走，餓死了，吃飯去。”
江燎收起手機，跟著邁出門：“吃什麽？”
“不知道啊……哎！咱們自己做，怎麽樣？”
“就你倆，別把廚房炸了…”
江燎剛想多罵幾句，嘴就卡殼了。
王亦美正和一個女生有說有笑的朝這邊走，目光移過來，明顯也看見他了。
江燎推開鐘發良的胳膊，過去沖她打招呼。
“美姐？你也來感受冰雪運動？”
她視線跟X光似的，在江燎身上掃來掃去，最後伸出手勾住他的領子。
“你這一身……怎麽看都不像假貨啊。”
“哪能，”江燎拍開她的手，“高仿的A貨，我那點破工資，怎麽攢都買不起啊。”
“質感這麽好？上哪找的，還有表也是…”
江燎退後一步：“瞎買的，有這麽真？看來我眼光不錯。”
不等她回答，江燎轉身就走：“我朋友等著呢，玩得開心。”
跑回去時，趙啟銘以一種憤怒的目光盯著他。
江燎斜睨著他，挺疑惑的：“你這眼神是想給我開瓢還是給我拋媚眼？有點分不清啊大哥。”
“剛才那個女生，不會是你對象吧？”
他眼皮輕擡，懶得罵人：“我要是談了，和我出來玩的就不是你倆了。”
兩人長舒一口氣：“差點以為你背叛我們。”
江燎沒回，剛才還真有點小危急，要是讓王亦美知道他是個富哥了，先是刺他一頓，再大肆宣揚幾番，基本可以自己辭職了。
“走唄，去超市。”
“？去超市幹什麽，買零食直接去零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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