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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chapter.110 雲散 “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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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chapter.110 雲散 “廖先……

也許人在經歷了什麽磨難後總是會有些許的恍惚, 不知那是對過往人生的感慨,還是身體的自我防護機制。

季言默默看著他,沒由來的, 心裏一陣茫然。

那場重覆的夢持續的時間太長了,那枚戒指無數次自他之間跌落, 那抹藍光, 那聲嗡鳴不絕的“汀”,已經將她埋葬在心底的東西喚醒。

她低眸看過去,被褥邊緣,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指尖。那點細微的冰涼, 就是從指尖傳來的他的觸感。

掩下心底的情緒,她覆看向廖青, 問, “我怎麽了嗎?”

他輕輕搖頭,“沒什麽,你現在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了。”

她說, “我記得,廖近川……”

不等她說完,他立刻伸手撫住了她的臉頰, 掖下去耳畔的鬢角,柔聲安撫:“都過去了,黎司給你檢查了身體, 你很健康。”

她知道在有關於她的身體健康方面他大概率不會說謊,可畢竟剛經歷了他隱瞞她懷孕的事情,她到底是不能全盤相信他。

可此刻也不便跟他辯駁,她淡淡點了點頭, 不自覺又看向他的手,“你手怎麽這麽涼?”

涼?

廖青一楞,左手搭在右手上,皮膚接觸的瞬間,才感知到一陣冰冷。眉心迅速壓了下去,他懊惱,“我不知道……剛剛冷到你了嗎?”

她搖頭,心裏其實有話想跟他說,想問問他現在怎麽樣,身體好不好,可每次剛要開口,耳畔就盤旋起那戒指砸在地上的嗡鳴聲。

她開不了口了。

收回目光,她低聲道,“你臉色不大好,先回去休息吧。”

他的眼神暗了暗,不過很快也說了一聲“好”,可是人沒動身,依舊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地守著。

季言移開的目光落在鋪滿陽光的地板上,溫暖,晃眼,可她的眼一眨不眨,久久地出神望著。

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他一直坐在她身旁影響了她的判斷,也許是指尖那抹涼久久不散,她眼前總揮之不去他灰白的臉色。

惱恨自己不爭氣,又厭煩他一直這樣,她猛然閉上眼睛,自暴自棄開了口。

“你……”

“有件事……”

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季言一楞,轉頭看向他,心底有一絲被打擾的慶幸。

廖青住了口,看向她,“怎麽了?”

季言,“你先說。”

他沒有多讓,“你之前讓林知敬把你閨蜜帶走,但是後來項南追蹤發現,金棠和沈清淮一直在廖近川名下的一棟莊園裏。”

“什麽?”

她惶然一驚,手撐著床榻就要起來。

廖青忙探身過去扶住她,她抓住他的手臂,“棠棠還給我發消息報了平安了,怎麽可能會是被廖近川關起來?你騙我的對嗎?”

把枕頭墊在她腰後,扶著她緩緩倚靠著,他解釋:“別著急,我沒有騙你。那天晚上你走得太急,手機沒有帶過去。沒多久,金棠給你發了一條消息,我順著那個號碼打了過去,但一直是關機狀態。我怕她出了事你會擔心,才叫項南從你們之前使用的社交軟件上找金棠的個人賬號,然後定位到她的個人位置。”

“可是、可是……”

說實話,她現在並不敢完全相信他。但是事關金棠,她不敢妄自托大。手指抓著他的襯衫,慢慢就攥得滿是褶皺,她繃緊了唇線,問他,“我真的能相信你嗎?”

這句問話她說得艱難,他聽得心如刀絞。

他和她之間,竟已經到了這地步。

久久,他的拳頭在衣角下緩緩松開,輕輕一笑,“你放心,我不會再騙你了。再也不會了。”

她立刻緊緊向他靠近,“那棠棠現在怎麽樣了,你能查到她在哪裏,就一定能讓她安全離開對不對?”

意識到自己太著急,她語聲停頓了一秒,身子朝後撤,“我的意思是……”

他悄悄摸了摸一直捂著的手,確保是溫熱的,才擡起握住她慌張無措的手,“別著急,靳柏已經將她們接出來了,我怕她會擔心你,所以讓靳柏等你平安醒來了才去接她。”

看看時間,他道,“再有半個多小時,她們應該就能到了。”

他知道她在乎金棠,所以把這件事處理得很好,好到讓她心生歉疚。

小心把手掙脫出來,她重新倚靠在枕頭上,到底是把心裏一直猶豫不決的那句話問了出來,“你……還好嗎?”

他卻一怔,似乎是不能理解她問的是什麽方面的事情。

她問的時候沒看他,自然沒有發覺,低著頭,繼續說:“對不起,孩子那件事……不是我要林知敬那麽做的,我沒有想用那個孩子來傷害你。”

是那件事。

廖青臉色柔和下來,“我知道不會是你。”

她一直低落著眼皮,只看著堆疊起來的被子,“林樂嶼說你昏迷了很久。”

他安撫,“沒有,他們瞎傳的。”

她說,“那天走廊外面,我聽到了。是我還怨你,才沒有跟出去看。”

把被子翹起的角掖下去,他柔聲道,“你那時剛手術完,不出來才對。我很高興知道你沒有出來。”

她忽然捧面,嗚咽一聲,“廖青,其實我……”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現如今的局面裏,她當然知道一走了之是最好的選擇。可她心裏總有一個跨不過去的坎兒,攔著,梗著,讓她蹣跚著,不住跌倒。

那個坎兒到底是什麽?從前她分得清,可是現在,她忽然不能分得清了。

廖青起身,坐在床畔,輕輕攏住她的肩膀,將她抱在懷裏,“別怨自己,你並沒有做錯什麽。”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一聲一聲,“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心裏難受,怨我吧,別怪你自己。”

她的淚水溫熱,濡濕了襯衫,帶去絲絲涼意。那涼意沁到他胸前的皮膚上,叫他一寸寸分崩離析。

他知道,哪怕這時候她願意窩在他懷中向他哭泣,可越是這樣,越是表明她已經與他陌路分離。

——她那樣倔強的一個人,如果不是她放下了,她怕是連看他一眼都不會。

原來那場雪,早在地面積出一片白的時候,就已經紛紛揚揚了。



金棠大步流星,風風火火闖進來時,廖青正坐在椅子上給季言剝葡萄,精巧的白瓷盤裏已經剝出了一小堆。

葡萄果肉淡綠微黃,汁水盈盈,在半透明的果肉中鮮艷欲滴。只看一眼,口腔中就不由自主地漾開那酸甜可口的滋味。

往日裏,她最喜歡吃這種老式的葡萄,她說,這種葡萄有葡萄味兒,有小時候的味道。

可是如今,她沒有太大興致,盤子裏零星幾只用過了的牙簽表明她吃得不多。

但他還在剝,“十點鐘我有個會,可能要兩個小時。多準備一些,你想吃了隨時能拿到。”

她沒拒絕,扭頭看了一眼漸漸堆起來的葡萄肉,眼裏一絲落寞。

金棠看不見這些,她從外面歘一聲拉開簾子,看見廖青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幹什麽,一股無名火蹭一下就竄了上來。肩上背著的包滑下來,她順手一撈,往他背上狠狠一砸!

“砰!”

廖青身子猛的一頓,手中的葡萄拿不住,無聲跌落下去,在地上滾啊滾,滾到了床底的角落。

“棠棠!”

季言大吃一驚,忙掀被起身想要攔住她。

沈清淮快步趕過來,一邊拉住眼中蹭蹭冒火的金棠,一邊跟季言說:“言姐,你別起來了,有我呢。”

季言不聽,剛把被子掀開,就見一只手橫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急。”廖青眉頭緊鎖,手上仍舊輕柔,“不是什麽大事,你好好躺著。”

把她哄回床上,一回頭,就見金棠憤憤不平地瞪著他。

沈清淮緊緊拉住了金棠的手,朝廖青不好意思地笑:“廖先生,不好意思,沒砸傷您吧?”

他搖頭,重新又坐了回去。

金棠義憤填膺,指著廖青的鼻子罵,“你要不要臉?你是不是人?!言言沒跟你說過她不想要孩子嗎?你明天就要死了還是怎麽回事,非要騙她非要讓她現在就懷孕!你不知道生孩子對她的身體有多大影響嗎?你怎麽有臉說你愛她的,你這麽自私這麽混蛋,你有什麽資格還坐在這裏坐在她面前!你滾,你滾出去!”

季言幾次起身要攔她,但每次都被廖青按住,他向她搖頭,微笑安撫她不要放在心上。

她怎麽能不擔心,看到金棠掙脫了沈清淮要過來拉廖青,她趕忙探著身子拉住了她的衣角,“棠棠,棠棠!”

她攔著,金棠只能停下,恨鐵不成鋼,“你攔我幹什麽?!你不幫我跟我一起打他就算了,你怎麽能還攔我!”

季言趕忙順著衣角拉住她的手腕,連聲安撫,“你先別急,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金棠難以置信,“不是我想的那樣?怎麽,你還要說這件事不怪他?季言你腦子長泡了?!不怪他怪誰?難道是你自己讓自己懷孕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們坐下來好好說行不行?”拖住她,季言苦口婆心,“棠棠,這裏面真的有些事我還沒跟你講,等我跟你講完了你再打他也不遲啊!”

她探著半邊身子,很容易累,不多時,就有些氣喘籲籲。

廖青伸手扶住她,眼神向沈清淮一掃,後者立馬會意,小跑著過來拉開了金棠。

得了空,他小心翼翼將她扶坐回去,一邊給她掖被子,一邊道,“那邊有椅子,你們可以搬過來坐下說。”

金棠翻了個白眼,一把甩開沈清淮,“噔噔噔”大步走過去把椅子拎過來。

沈清淮無奈苦笑,滿含歉意看向廖青,欲再說一句抱歉。

不管怎麽說,是廖先生把他們從那個處處都監管著他們的莊園裏救出來的啊!

可他一轉頭,卻驀然一楞,

“廖先生……你怎麽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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