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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chapter.105 月空 “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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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chapter.105 月空 “你打……

新曦的發布會設在廖氏名下的一座酒店頂樓, 林知敬本以為廖青病倒,會是廖近川出來主持一應事宜。可沒想到,燈光聚集在那扇門上, 緩緩打開,裏面走出的竟然是廖青。

看著他在臺上侃侃而談, 林知敬嘴角帶著冷笑。

他看起來氣色不錯, 想來,是找了化妝師精心掩蓋過。

鎂光燈閃爍不斷,臺上光亮刺目而閃耀,廖青面色溫和沈靜。目光劃過臺下, 落在林知敬身上,微微一滯。

林知敬眉眼微聚, 轉瞬間就明白他在看的是什麽, 不由得唇角勾起,笑意加深。

他毫不遮掩,唇上那處傷口被人問起,也坦然笑道, “是和未婚妻玩鬧時磕到的。”

什麽樣的玩鬧能磕到嘴?記者紛紛心領神會,小本本上瘋狂記錄,準備回去就單開一篇花邊新聞。

那聲音傳到廖青耳中, 顯而易見的,他臉色驟然暗沈。

發布會一共開了兩個多小時,從下午兩點, 到四點半。結束後回醫院的路上,其時已為霞滿天。

林知敬倚在車窗上,支頤看暮雲滿天。想到明天就可以帶著季言去民政局扯證,越發覺得暮色如火, 爛漫繾綣。

他掏出手機,對準車窗外的風景,簡單拍了一張,想轉發給季言的手機上。

剛按下轉發,他驀然想起自己已經把她的一應電子設備全部收走,不禁懊惱一瞬。

應該要留個能聯系到她的電話的,這樣好的晚霞,縱使這會兒不能跟她並肩觀看,發一張照片以表思念也行。

遺憾著,前排開車的文津忽然開口,“林總,後面有車子在跟著我們。”

林知敬眉心微蹙,看向中控顯示屏,果然在車後三十米左右的位置,一前一後跟著兩輛車子。

後面那輛灰黑色的他不太能認得出來,可那輛黑金色的Batur,他知道是廖青。

升起車窗,他理了理衣領,“前面匝口,拐下去。”

文津不太理解,“林總,下面就沒有監控了。”

“沒有監控了才方便辦事。”

他摘下眼鏡,用羊絨軟巾輕輕擦試著鏡片,後視鏡裏,重新戴上的眼鏡下,他的眼眸凜冽著彎起。

眼見著對方的車子拐到了不知名荒路上,靳柏有些猶疑,“先生,要跟上去嗎?”

他倚靠在座椅上,雙手交叉扣在膝上,冷聲道,“跟。”

謹慎調轉了方向,靳柏看向鍥而不舍地跟在自己旁邊的車子,忍不住提醒,“先生,黎先生的車子一直跟在我們旁邊。”

他動也不動,“不用管。”

車子飛馳,窗外晚霞紅紫交織,他無心側目。

突然間,寂靜的車廂內手機鈴聲伴著一陣嗡鳴響起,擾亂了他的思緒。

低眸看去,卻是一個陌生號碼。

不耐卷上眉心,他指尖滑動,掛掉了。

而後,又設置了靜音模式,將手機直接丟在了座椅角落裏。

不多時,車子跟著下了匝口,明亮的路燈逐漸昏暗,四周漸趨荒涼之時。他才坐直了身子,眼眸冷厲地盯著前方的車子尾燈,聲音陰冷沈鷙,

他說,“撞上去。”

靳柏嚇一跳,他以為跟上來之後頂多就是把那個林先生暴揍一頓讓他長個記性,誰能想到先生要直接撞車啊?!

“……先生,這樣,搞不好會出人命的。”

車子內氣壓驟然降低,死一般的寂靜裏,靳柏雖什麽都沒聽見,卻立刻領了聖旨一般腳下猛踩油門。

車子低沈著嘶吼一聲,猛然向前竄去。

這時,剛剛一直跟在Batur身邊的Divo同步提了速,甚至比靳柏更快一步趕上去。

車窗降下,黎司眉頭飛揚得如亂跳的舞,他像打了雞血,在勁猛的風聲中看向廖青,“撞他嗎?媽的,讓我來!”

靳柏又慶幸又擔心,良心過不去,忙開口阻攔,“黎先生,別沖動!”

黎司聽也不聽,朝他搖了搖手又升上車窗。

乍然高鳴的引擎轟鳴中,聲浪翻滾如洶湧的波濤,靳柏還沒反應過來,Divo就閃電一般越過自己,直直朝著前面的銀白色車子撞了上去。

他嚇得猛踩剎車,方向盤打得快冒火星,刺耳不絕的車胎磨地聲尖銳地紮入耳中,許久之後,他才恍回神來。

而那時,大片大片的車燈橫肆裏,廖青已經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野山坳裏荒涼無比,別說路燈,連信號都時隱時現。

林知敬的車子被撞得失控,車輪尖叫著在馬路上滑行了三十多米,最後翻進了路溝裏。

黎司也不遑多讓,他的車子緊跟著林知敬的車子一同飛出去,同樣剎不住車,橫七豎八地紮進了道旁的綠化帶裏。

兩人顫顫悠悠地從車子裏爬出來時,黎司看見林知敬額角上鮮紅淋漓的血跡,解氣不已,恨不能當場撫掌大笑。

林知敬身上的灰色西裝被滴落的血珠染得斑駁,那血有些落在袖口上,斑斑似晦暗天色裏的梅花開。

他低眸看去,冷冷一笑,從口袋中掏出手帕輕輕擦了擦,仍舊是姿態優雅。

黎司臉上的笑瞬間消了下去,他剛要啐他一口,就見廖青已經一步步從冒著焦煙的馬路上走來。

他怒瞪了林知敬一眼,闊步走過去欲扶住廖青,“我不是說了我來撞嘛,你還下來幹什麽?”

廖青擡手拂去黎司的手,腳步沈靜,陰冷著眸子看向林知敬。

林知敬嘴角依舊含著笑,等他把沾了血的手帕疊成四方又放回口袋,才瞇眼笑著看向廖青,“想必廖先生不顧身子衰弱非要過來,是想狠狠打我一拳?”

廖青並不搭話,只是靜靜上下打量他一遍,而後道,“林家數代謙和溫良,如今出了一個你林知敬,倒是有本事。”

林知敬挑眉,“呵,多謝廖先生誇讚。”

他態度看著不卑不亢,可實際上已經要把尾巴伸到天上去。黎司看不下去,揚聲威脅,“林知敬,新曦今天可以宣布跟林家合作,也可以明天就宣布和你們終止合作。”

“可以啊。黎先生大可以繼續篩選,想必會有更多更合適新曦的企業,能取代林家,更好地同新曦合作。”

林知敬依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甚至連他那副金絲眼鏡,也在濃烈的車燈裏閃爍著詭異的光影。

廖青的拳頭捏得很緊,有心之人若仔細聽,能聽到隱隱的骨骼錯位聲。

林知敬將頭轉向廖青,頷首,勾唇,“廖先生蓄力這麽久,是想在我臉上砸上一拳嗎?”

廖青不語,眼眸比逐漸襲來的暗夜更加深沈。

林知敬笑意愈發深,眉頭輕挑,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如果砸我一拳能叫廖先生解氣,我倒是很樂意幫廖先生這個忙。畢竟,”

他挑釁一笑,“我回去之後,有人關心。”

廖青果然如他所料,壓制的怒火猛然爆發,身影如暗夜疾風席卷而來。

林知敬一動不動,甚至在他拳頭高高揚起之時,還冷靜地對著廖青的眼睛笑:“打啊,打得越狠,回去之後,她憐惜我就越溫柔!”

廖青的身子猛的一僵,如斷線的木偶,拳頭硬生生停在林知敬臉頰一寸的位置。

林知敬面上有多沈靜,話語就有多癲狂,“發布會上看見我嘴上的痕跡了吧?你跟她親那麽多次不會不知道這是什麽吧?廖先生,我倒真心希望你狠狠打下來,讓她看看你是有多麽惡劣!”

“砰——”

那一拳,到底是狠狠砸了下去。

林知敬半邊臉被砸得紅腫不堪,鼻孔裏瞬間爆出血來,“嘩啦”一聲,金絲眼鏡甩落在馬路上,整個頭顱嗡嗡直響。

廖青一拳下去,整個身子都晃了一步,踉蹌著,幾乎站不穩。

黎司趕忙扶住他,小心地給他拍著背,輕輕順氣,“別生氣,深呼吸,深呼吸!”

廖青的手搭在黎司肩上,輕輕一推,“我沒事。”

聲音卻發著顫。

他緩步走過去,一步比一步沈重。走到林知敬身前,手掌緊緊扼住他的脖頸,“別以為你攀上我二叔我就奈何不了你,林知敬,你給我小心點,這條路,你林家人走不得。”

“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拿所謂的家族事業來掩蓋自己的私心了。”林知敬臉上雖狼狽,但笑意依舊挑釁,“你就是嫉妒她願意留在我那裏,就是嫉妒她願意跟我在一起。廖青,你要是個男人,你就承認了。”

手背青筋暴起,頭腦發蒙他發力發得毫無邏輯,裸露出來的小半條手臂上青筋根根分明!

黎司見他不對,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忙上前去把他拉了回來,同時不忘狠狠踹了林知敬一腳。

“林總!”

文津好不容易把車子從溝裏開出來,剛上了路就看見林知敬被踹得倒退三步。他趕忙跑過來扶住他,“林總,你怎麽樣?!”

林知敬推開文津,一肚子的刀槍劍戟想要狠狠往廖青心上紮,剛要開口,就聽口袋裏鈴聲急促著響起。

草草看了一眼,他本要直接掛掉,可掛掉之後彈出來的一條消息瞬間黏住了他的眼睛。

“林總!季小姐從住院部跑了!”

文字無聲,這個時候卻灌得林知敬腦子裏冰涼一片。

他顧不得再跟廖青鬥嘴,迅速調整狀態,理了理臟汙了的西裝領帶,又恢覆到禮貌的微笑,“今夜的事,我會以訴狀的形式上訴法院,還請黎先生和廖先生靜候法院的傳票。”

見他要走,黎司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老子等著,我倒要看看你這狗雜種要折騰出個什麽花樣來!”

廖青臉色鐵青,眼神示意著,靳柏便大步上前攔住了文津。

林知敬隱忍著強笑,“廖先生,車子已經被你們撞了,我人也被你打了,還不讓我走嗎?”

他眼神沈鷙,“我還沒有允許你走。”

“那實在不好意思,我必須要走。”

廖青不語,微昂的下巴已經顯示了他的態度。

林知敬眼神不豫,“我們林家的私事,廖先生也要過問嗎?”

林家,私事。

廖青心底如天光乍洩,猛的劃過一道閃電。

來不及多想,他揚起手,示意靳柏讓路。

等尾燈明滅不定的車子在荒山野嶺裏一騎絕塵而去,他才猛然轉身,向著停在後面的車子闊步走去。

林知敬突然這麽著急要走,一定是有什麽突然事件。可他說是林家的私事。

林知敬這個人他雖然見得不多,可了了幾面足以讓廖青看得清他的為人:林家的私事什麽時候能這麽輕易就影響得到他了?

除非是——

他腦海裏猛的劃過剛剛被他掛掉的那個陌生號碼。

會是她嗎?如果是她,那她突然打電話來,是因為什麽?

他難以抑制自己的顫抖,拉開車門摸到手機照著那個多次打進來卻未能接通的紅色電話號撥回去時,幾次都因為抖得太狠,而誤觸到其他界面。

最後一絲暮色的昏黃消失在地平線上,山坳裏寒風橫肆。那個號碼終於被撥出,響了兩下後,順利接通,

“季言,是你——”

“餵?”

可電話那頭,卻是一道稚嫩的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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