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33.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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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33.斷片
林朝雨是被吵醒的。
像是什麽尖銳的物體在門板上抓撓的聲音，有點類似指甲劃過黑板，聽得人心底一緊。
他揉著太陽穴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楞了楞。
記憶停滯在了警局，林朝雨依稀記得是有什麽人來把自己接走了，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麽......
他拍著腦袋想了想，回應的卻只有來自顱內的陣痛。
林朝雨緩緩地坐了起來，頂著有些沈重的眼皮四處打量了一下。
房間很大，身下的是張一米八的雙人大床，床上卻只放了一個枕頭，被套和床單都是淺淺的灰色。
屋內打掃得很幹凈，沒有擺置什麽多餘的物品，就連裝修也走的簡潔路線，隱隱透出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吵鬧的聲音還在孜孜不倦地響著，是從門外傳來的。林朝雨的頭本來就疼，眼下被這聲音吵的更難受了。
他掀開被子想要起身下床，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也被扒了個幹凈，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內褲。
於是剛伸下床的腿又縮了回來，林朝雨看著床上的被子，腦子緩慢地轉了個彎。
不確定似的，他的鼻尖靠近被子聞了聞。這一聞，林朝雨整個人一下子僵在了床上。他的大腦宕機了片刻，不可置信的又湊近嗅了嗅。
被單上散發著一股好聞的、令人心安的味道——讓人聯想到樹木和雨水。
讓林朝雨想到了顧浥。
這是顧浥家。
林朝雨記得顧浥身上的味道，同這個房間裏的很像。除了顧浥，他沒在其他人身上聞到過類似的氣味了。
他坐在床上，一時之間有些茫然。
正想著，門外的動靜突然停止了。隨即“哢嚓”一聲，門把手轉了轉，林朝雨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往被窩裏鉆，但是沒來得及，視線猛地對上了推門而入的顧浥。
“醒了？”
顧浥聲音中帶著啞意，看樣子也是剛剛睡醒。他穿著淺灰色的睡衣，一貫打理的服帖的頭發此刻有些淩亂。整個人褪去了平日裏一絲不茍的模樣，倒顯得出了少有的親和感。
林朝雨沒有見過這樣的顧浥。以至於他盯著眼前的人一時之間忘記了移開視線。
再次回過神時，顧浥已經走到了床邊。
“是被福寶吵醒的嗎？他早上會撓門，剛剛給它添了糧，一時半會兒不會折騰了......”他說著微微俯身，很自然地替林朝雨抻平了卷起的被沿。
“要再睡會兒嗎？”
“不睡了......”林朝雨將被子往上拽了拽，不自然地躲開了顧浥的眼睛，磕磕巴巴道，“我，我，昨天晚上......怎麽會在你這裏？”
顧浥在床前站定，看著林朝雨說：“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林朝雨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開口，“我只記得自己喝醉了，報了警。”
他說著擡頭看了顧浥一眼，小心翼翼地問，“是我打電話麻煩你來接我的嗎？”
見顧浥臉色微沈，垂著眼睛沒有說話，林朝雨的心也跟著一沈，連忙道。
“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想打擾你的......昨天晚上麻煩你了。”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被子，關於自己為什麽會睡在主臥的疑慮也沒敢問出口。
林朝雨怕討嫌。
說多錯多，既然問題已經產生了，唯一的辦法就只有解決問題。
林朝雨想了想，很抱歉地說：“打擾你了，床單和被子我都會洗幹凈的。”
“不是。”顧浥的語氣淡淡的，“電話是警局的人打給楊衡的。我正好在餐廳，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他說著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眼前人的表情，發現林朝雨抿著唇，雙手把被子揪得皺巴巴的，整個人看上去相當的局促。
“楊衡不知道你家的地址，我也不記得了。他說家裏沒有多餘的床，所以就先把你帶來我這裏了。”
“是這樣......”林朝雨暗暗地松了一口氣，無意識的又重覆了一遍。
“昨天晚上麻煩你了。”
“算不上麻煩。”顧浥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出了屋子，拿來了林朝雨已經被洗凈烘幹了的衣服。
“昨天晚上弄臟了，就幫你洗了。”
“謝，謝謝......”
林朝雨接過衣服。一想到昨天晚上顧浥幫他脫衣服的情形，耳根不由得有些發燙。他拿起衣服就要往身上套，卻被顧浥伸手攔住了。
“要不要先去洗個澡？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我看你不舒服，也沒有幫你洗。”
顧浥這話一出，林朝雨感覺自己的臉騰地一下就燒起來了，他擺了擺手，“不，不用......”
“不用什麽？”顧浥盯著林朝雨，看著他臉上的紅暈慢慢地從耳根暈染到了側頰，心底莫名其妙的騰升出了一種想要捉弄一下林朝雨的惡劣心理。
“不用洗澡還是不用我幫你洗澡......”
“不是，我......”林朝雨一緊張，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
“行了。”
顧浥心情好了些，轉了轉腳，“去洗個澡，已經幫你跟餐廳經理請過假了，一會兒還得去警局做筆錄。”他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房間，順便帶上了臥室的門。
林朝雨拿著手裏的衣服呆楞了一會兒，而後慢吞吞地拿起衣服進了浴室。
主臥浴室的空間很大，放下了一個家庭浴缸後還綽綽有餘。
他飛快地洗完了澡，套上衣服後又將浴室裏的水漬清理幹凈，才放心地打開了浴室門。
離開前林朝雨下意識地照了一下鏡子，才發現自己的眼睛腫得厲害，已經快把雙眼皮都要撐沒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將床上的被套和床單取下疊好，抱著出了臥室。
客廳中彌漫著一股煎蛋的香氣，顧浥的身影正在島臺前忙碌。
林朝雨上前，看到顧浥正握著把鏟子站在平底鍋前，鍋裏是幾枚圓滾滾的煎蛋，形狀煎的非常成功。
“我來吧。”林朝雨說著想要上前接過顧浥的鏟子，又發現自己的手裏還拿著床單和被罩，訕訕縮回了手。
“洗衣機在外面那間浴室。”顧浥餘光看到了林朝雨手中的床單，“放進去就行了。”
“好的。”林朝雨按照顧浥的吩咐把床單塞進了洗衣機。
可是顧浥家的洗衣機長得有點不近人情，上面的按鈕林朝雨一個都看不懂。他研究了半天也不敢貿然動手，害怕摁錯了按鈕又給顧浥惹麻煩。於是只好又回到了島臺前，小聲說。
“洗衣機我不太會用，幹凈的床單放在哪裏？我幫你鋪一下床單吧......”
“先吃飯。”顧浥利落地將煎蛋盛在了盤子中，對林朝雨說，“袋子裏有面包，幫我拿一下。”
林朝雨聞言，才註意到了島臺上的那個巨大的購物袋。袋子裏除了鮮奶和吐司還有許多水果和一瓶蜂蜜。旁邊放著一盒開封的雞蛋和一盒藥。
藥盒是被打開的，林朝雨拿過藥盒，看清了用藥說明——是盒退燒藥。
顧浥遲遲沒有等到林朝雨拿來吐司，回過頭，看著林朝雨拿著藥盒在發呆，上前抽走了他手中的藥。
“楞著幹嘛——”
“你發燒了？”
兩人異口同聲道。
“沒......”顧浥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林朝雨溫熱的手已經探向了他的額頭。
顧浥呼吸一滯。他看著林朝雨認真的感受了一下手背上的溫度後皺了皺眉，篤定道：“你發燒了，額頭好燙。”
“沒事，燒得不高，已經吃過藥了。”顧浥自顧自地拿起了吐司，轉身去夾煎蛋。
“可是......”林朝雨還想說些什麽，顧浥把夾好的吐司放在盤中遞了過來，開口道，“被人找麻煩的事為什麽不跟我說？”
林朝雨的話一下子被堵了回去，一時之間也忘記了去接顧浥遞過來的盤子。
他眼神閃躲道：“不是什麽大事，我自己可以解決......”
“你那麽忙，我不想打擾你。”林朝雨說著，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他接過顧浥手中的盤子，“一會兒我自己去警察局做筆錄就行了，你發燒了，在家裏好好休息。”
“對了，你今天還要去公司嗎？”
本來是有個會議的，只是出了這檔子事，顧浥昨晚就和李衛發了消息把會議推遲了幾天。
“去。”顧浥扯起謊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上午還有個會。”
林朝雨正咬著吐司，聞言楞了一下，含糊不清道：“可是你生病了。”
“沒辦法，會議是之前定下的。”顧浥面不改色道，“公司和警局順路，一會兒我送你過去。”。
“那......”林朝雨看著顧浥淺淺地喝了口水，桌上的煎蛋喝吐司也沒有動幾口。大概是因為生病，連帶著胃口也不太好，整個人若有似無地帶著股倦意。
他斟酌了一下開口，“你也沒有人照顧……要不要我下午過來？”
林朝雨說著，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衣角處攪了攪，“我可以幫你煮點粥......要是下午燒得厲害了，我還能送你去醫院......”
顧浥拿著水杯的動作一頓。
他又喝了口水，面色如常道：“會不會太麻煩了，你昨晚喝醉了，今天頭應該也不舒服。”
“不麻煩。”林朝雨急忙說，“我睡了一覺，現在頭已經不難受了......”
顧浥的視線在林朝雨的身上短暫地停留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那麻煩你了。”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搞點膩膩歪歪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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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停滯在了警局，林朝雨依稀記得是有什麽人來把自己接走了，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麽......
他拍著腦袋想了想，回應的卻只有來自顱內的陣痛。
林朝雨緩緩地坐了起來，頂著有些沈重的眼皮四處打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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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似的，他的鼻尖靠近被子聞了聞。這一聞，林朝雨整個人一下子僵在了床上。他的大腦宕機了片刻，不可置信的又湊近嗅了嗅。
被單上散發著一股好聞的、令人心安的味道——讓人聯想到樹木和雨水。
讓林朝雨想到了顧浥。
這是顧浥家。
林朝雨記得顧浥身上的味道，同這個房間裏的很像。除了顧浥，他沒在其他人身上聞到過類似的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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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雨沒有見過這樣的顧浥。以至於他盯著眼前的人一時之間忘記了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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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再睡會兒嗎？”
“不睡了......”林朝雨將被子往上拽了拽，不自然地躲開了顧浥的眼睛，磕磕巴巴道，“我，我，昨天晚上......怎麽會在你這裏？”
顧浥在床前站定，看著林朝雨說：“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林朝雨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開口，“我只記得自己喝醉了，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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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想打擾你的......昨天晚上麻煩你了。”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被子，關於自己為什麽會睡在主臥的疑慮也沒敢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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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多錯多，既然問題已經產生了，唯一的辦法就只有解決問題。
林朝雨想了想，很抱歉地說：“打擾你了，床單和被子我都會洗幹凈的。”
“不是。”顧浥的語氣淡淡的，“電話是警局的人打給楊衡的。我正好在餐廳，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他說著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眼前人的表情，發現林朝雨抿著唇，雙手把被子揪得皺巴巴的，整個人看上去相當的局促。
“楊衡不知道你家的地址，我也不記得了。他說家裏沒有多餘的床，所以就先把你帶來我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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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麻煩你了。”
“算不上麻煩。”顧浥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出了屋子，拿來了林朝雨已經被洗凈烘幹了的衣服。
“昨天晚上弄臟了，就幫你洗了。”
“謝，謝謝......”
林朝雨接過衣服。一想到昨天晚上顧浥幫他脫衣服的情形，耳根不由得有些發燙。他拿起衣服就要往身上套，卻被顧浥伸手攔住了。
“要不要先去洗個澡？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我看你不舒服，也沒有幫你洗。”
顧浥這話一出，林朝雨感覺自己的臉騰地一下就燒起來了，他擺了擺手，“不，不用......”
“不用什麽？”顧浥盯著林朝雨，看著他臉上的紅暈慢慢地從耳根暈染到了側頰，心底莫名其妙的騰升出了一種想要捉弄一下林朝雨的惡劣心理。
“不用洗澡還是不用我幫你洗澡......”
“不是，我......”林朝雨一緊張，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
“行了。”
顧浥心情好了些，轉了轉腳，“去洗個澡，已經幫你跟餐廳經理請過假了，一會兒還得去警局做筆錄。”他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房間，順便帶上了臥室的門。
林朝雨拿著手裏的衣服呆楞了一會兒，而後慢吞吞地拿起衣服進了浴室。
主臥浴室的空間很大，放下了一個家庭浴缸後還綽綽有餘。
他飛快地洗完了澡，套上衣服後又將浴室裏的水漬清理幹凈，才放心地打開了浴室門。
離開前林朝雨下意識地照了一下鏡子，才發現自己的眼睛腫得厲害，已經快把雙眼皮都要撐沒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將床上的被套和床單取下疊好，抱著出了臥室。
客廳中彌漫著一股煎蛋的香氣，顧浥的身影正在島臺前忙碌。
林朝雨上前，看到顧浥正握著把鏟子站在平底鍋前，鍋裏是幾枚圓滾滾的煎蛋，形狀煎的非常成功。
“我來吧。”林朝雨說著想要上前接過顧浥的鏟子，又發現自己的手裏還拿著床單和被罩，訕訕縮回了手。
“洗衣機在外面那間浴室。”顧浥餘光看到了林朝雨手中的床單，“放進去就行了。”
“好的。”林朝雨按照顧浥的吩咐把床單塞進了洗衣機。
可是顧浥家的洗衣機長得有點不近人情，上面的按鈕林朝雨一個都看不懂。他研究了半天也不敢貿然動手，害怕摁錯了按鈕又給顧浥惹麻煩。於是只好又回到了島臺前，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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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飯。”顧浥利落地將煎蛋盛在了盤子中，對林朝雨說，“袋子裏有面包，幫我拿一下。”
林朝雨聞言，才註意到了島臺上的那個巨大的購物袋。袋子裏除了鮮奶和吐司還有許多水果和一瓶蜂蜜。旁邊放著一盒開封的雞蛋和一盒藥。
藥盒是被打開的，林朝雨拿過藥盒，看清了用藥說明——是盒退燒藥。
顧浥遲遲沒有等到林朝雨拿來吐司，回過頭，看著林朝雨拿著藥盒在發呆，上前抽走了他手中的藥。
“楞著幹嘛——”
“你發燒了？”
兩人異口同聲道。
“沒......”顧浥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林朝雨溫熱的手已經探向了他的額頭。
顧浥呼吸一滯。他看著林朝雨認真的感受了一下手背上的溫度後皺了皺眉，篤定道：“你發燒了，額頭好燙。”
“沒事，燒得不高，已經吃過藥了。”顧浥自顧自地拿起了吐司，轉身去夾煎蛋。
“可是......”林朝雨還想說些什麽，顧浥把夾好的吐司放在盤中遞了過來，開口道，“被人找麻煩的事為什麽不跟我說？”
林朝雨的話一下子被堵了回去，一時之間也忘記了去接顧浥遞過來的盤子。
他眼神閃躲道：“不是什麽大事，我自己可以解決......”
“你那麽忙，我不想打擾你。”林朝雨說著，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他接過顧浥手中的盤子，“一會兒我自己去警察局做筆錄就行了，你發燒了，在家裏好好休息。”
“對了，你今天還要去公司嗎？”
本來是有個會議的，只是出了這檔子事，顧浥昨晚就和李衛發了消息把會議推遲了幾天。
“去。”顧浥扯起謊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上午還有個會。”
林朝雨正咬著吐司，聞言楞了一下，含糊不清道：“可是你生病了。”
“沒辦法，會議是之前定下的。”顧浥面不改色道，“公司和警局順路，一會兒我送你過去。”。
“那......”林朝雨看著顧浥淺淺地喝了口水，桌上的煎蛋喝吐司也沒有動幾口。大概是因為生病，連帶著胃口也不太好，整個人若有似無地帶著股倦意。
他斟酌了一下開口，“你也沒有人照顧……要不要我下午過來？”
林朝雨說著，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衣角處攪了攪，“我可以幫你煮點粥......要是下午燒得厲害了，我還能送你去醫院......”
顧浥拿著水杯的動作一頓。
他又喝了口水，面色如常道：“會不會太麻煩了，你昨晚喝醉了，今天頭應該也不舒服。”
“不麻煩。”林朝雨急忙說，“我睡了一覺，現在頭已經不難受了......”
顧浥的視線在林朝雨的身上短暫地停留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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