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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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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第九章(回憶終)◎

把所有的工作都交接好之後, 梁清時收拾東西去上學了。但是在住處這個問題上,他跟梁函僵持不下。

思慮再三,梁清時還是決定搬出去住比較好, 為了避免他再被迫聽到梁函的密謀。

但他肯定不能直接這麽跟他說, 所以他選擇了迂回的方式:“大哥, 你工作需要私人空間,我待在這裏可能會影響到你。”因為某人死活不去書房辦公,非要待在客廳裏面,每一次視頻會議梁清時都聽得生無可戀,他真的不想知道的!

“我知道了,你嫌棄我。我都懂, 你們年輕人可能都不愛跟我這這把年紀的人待在一起。”

“不是不是, 大哥你就比我大六歲,怎麽被你這麽一說, 像是兩個時代的人了。”

“空巢老人難啊,以後飯也吃不上熱乎的, 只能等著被活活餓死了。”

梁清時深呼吸。

梁清時抓狂。

梁清時憤憤地把行李箱推回去了。

接踵而來的是被堆滿的日程, 上課、作業、小組討論、還有公司的實習。

人在忙碌的時候, 總是分不出心神去記住時光。

梁清時看著手裏的資料,有些出神。

“你有收到教授發的郵件嗎?我的郵箱裏怎麽什麽都沒有?”

梁清時拿下耳機, 面帶疑惑地看向一旁的同學, 問道:“怎麽了?”

“教授不是說給我們寫了推薦信了嗎?但是我好像沒有收到, 你可以幫我看看你的郵箱裏面有沒有嗎?”

“我沒有請求教授給我推薦信, 不過你可以去他的辦公室問一下, 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喝下午茶。”

“你沒有申博嗎?Jack說你有這個打算, 並且已經找教授要推薦信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隱私的, 只是在跟Jack談到推薦信時,他說了一嘴。”

梁清時整理資料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他在倫敦的第三年,是他在梁氏倫敦分公司實習的第三年,也是他跟梁函同住的第三年。

這邊的課業的確很繁忙,但是帶給他的東西也彌足珍貴。

他本來決定結束這邊的學業,就申請S大的博士,但是一個禮拜前,梁函突然找到他。

“總公司那邊決定,要我回國。鄭助理會負責這邊的項目和公司日常事宜,你也快畢業了,決定好要未來的方向了嗎?”

正在準備申博材料的梁清時被這則消息砸懵了,怔楞在原地,久久沒能回神。

“如果你想繼續深造,這邊的S大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我也有一定的人脈,你想咨詢什麽都可以來找我。但如果你想回國......”

梁清時擡頭,想聽他的後話,卻沒想到從梁函眉眼間捕捉到了一抹一閃而過的焦躁。

他焦躁的原因,梁清時其實心裏隱隱有猜測到。

不知道是不是梁函對他一點不設防的緣故,好幾次的電話交談或者視頻會議,他都或多或少地聽到了一點。

梁氏和裏斯集團的對賭協議快要到期了,但是梁啟光的並購計劃可以說是還沒怎麽推進,反倒是一起合作的那個項目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也是後來梁清時才知道,按照梁啟光的意願,這個項目應該是梁氏全部吃下的,但梁函陽奉陰違,把蛋糕分了出去,還分給了梁氏的對家,這讓梁氏在這場對賭中更是處於下風。

這三年梁函也在調查梁氏十三年前的那場輸得非常慘烈的對賭協議,很奇怪的是,一直追蹤不到賠償款的蹤影。

而且他和梁啟光的關系好像並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麽和平,經過這三年的發酵,更加如履薄冰。

梁清時暫時找不到這些事情之間的關聯,不過關於梁氏的事情,也大都與他沒什麽關系,他只能希望對梁函不要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思考了幾天後,梁清時還是決定放棄申博,開始找國內的工作。直到今天又被同學提起,他看著對方飽含歉意的眼神,笑著搖了搖頭:“沒關系,我也沒有考慮好,目前就業的傾向要大一點。”

同學點點頭,眼神往教室外看去,示意了一下:“你哥哥好像又來找你了。”

梁清時回頭,果然看見了教室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盯著門牌看得出神,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那我先走了,拜拜。”

收拾好資料後,他走了過去,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擡頭盯著那塊兒門牌:“想起什麽了嗎?”

梁函若有所思:“如果我說,我是從過去穿越過來的你信不信?”

“......我信,你是不是還想說,你可以被這塊兒門牌卷進時空隧道,在不同的時空裏穿梭。”梁清時努力對上他的腦回路。

“嘖,你能不能實際一點?”

梁清時深吸一口氣,臉上笑得猙獰。

“梁啟光也來過這間教室,還在這裏結識了柳思思。”梁函瞇了瞇眼睛,大掌滑過梁清時的頭頂,順了順他滿腦門的問號。

柳思思是梁啟光身故的妻子,也是梁雨生的媽媽。

“我來了這麽多次我怎麽就沒有發現這個好東西呢?真是年紀大了,眼神兒不好了。”

“其實,這不是我們學院的教室,我也第一次來。”梁清時解釋道,但他對這個故事比較好奇:“然......然後呢?”

“然後你可能要沒有爸爸了,如果你現在討好我,我允許你叫我爸爸。”

關於十三年前的那場對賭協議的合同,梁函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卻發現有一串安全密碼把它們困在裏面,他試了很多串數字卻毫無頭緒,現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梁啟光這個人不怎麽樣,但是對他老婆倒是難得情深。

梁清時面無表情地把頭頂上的手拿下來丟掉,轉身就走。

“別生氣嘛!這可是好事兒啊!”

被人扯住了肩膀,梁清時站定,對上梁函的眼睛,說道:“其實按道理,我不應該知道你和梁啟光的這些事情,因為它看起來跟我毫無關系。但是,因為你時時刻刻都在有意無意地讓我不小心‘聽到’或者‘看到’,這讓我很困擾。”

梁函扒拉了一下梁清時有些淩亂的頭發,手掌滑落到他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說道:“那你說說你站誰那邊?”

“我站誰又有什麽用呢?”在梁啟光那裏他就是個透明人,在梁氏他又沒什麽話語權,談何站隊?

“小沒良心的,你現在不應該抱緊我的大腿,堅定地站在我這邊嗎?”

梁清時咬牙切齒,跟梁函嘮嗑真的不能真情實感,容易把自己氣死。他認真了梁函開始說騷話,他努力跟上,梁函他就認真了!!

梁函回國的程序辦理得很快,但是梁清時這邊還需要等待學校這邊畢業的流程,以及找工作。

他陸陸續續地接到了幾個面試,中間雖然有點波折但也順利地拿到了offer。

意外是在他回國的那一天發生的。

他沒有告訴梁函具體日期,想給他一個驚喜。

但是在去機場的路上,他收到了梁函急匆匆的電話。

“你現在在哪兒?”

“怎麽了?”梁清時疑惑地問道,視線不由得跟後視鏡裏的司機對了一眼,就這一眼,讓他的心開始狂跳。

“出了一點事,你現在先回家,這幾天都先別外出。”梁函努力鎮定的聲音透露出些許緊張,他在解開了安全密碼後,沒想到破譯那份文件還花了好長時間,直到現在,他才能看見這份合同的全貌。

故事裏缺失的那一環終於被扣上。梁啟光居然拿他唯一的兒子作為賭註,去積累資本。

“好的大哥,我現在就回去......”梁清時只感覺眼皮越來越沈,失去知覺的那一刻耳邊還回響著梁函失控的呼喊聲。

暗無天日的船艙底下,梁清時側耳聽著海浪拍擊船身的聲音,日覆一日,直到他徹底對時間沒有了概念。

某一天,幾個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努力地保持著頭腦的清醒,嘶啞的嗓音僅僅來得及問出一句‘你們是誰’,就被捂住了嘴,裁剪得極其粗糙的布條在臉上摩擦,瞬間破了幾個小口子,溢出來的血珠從臉頰滑落,被布條完全吸了進去。

“這......梁家的小少爺啊......”

“梁董事長還真是舍得啊......”

“這在外面長大的,跟在自己身邊養大的感情肯定不一樣啊!”

嘈雜的私語,還有金屬碰撞發出的巨大的聲響吵醒了梁清時,但是他的眼前仍然一片漆黑,緊緊纏在臉上的黑布死死遮住了全部的光線,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他只能憑借著剩下的感知系統,猜測自己被安置在金屬的推車容器裏面,正緩緩向前移動。

突然,刺目的光線終於落到他的身上,隔著屏障都能感覺到白茫茫的一片。

從驚呼聲可以判斷出來。

滿場的人。

他像是擺在賣場裏的物品一樣,任人打量,這個認知不禁讓梁清時感到害怕。

他蜷縮起來,心裏隱隱明白,自己就是一個寵物,亟待主人的認領。

果不其然,一個戴著小醜面具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宣讀了他的最終去向:

“恭喜我們的907號買家。”

一錘定音。

不知過了多久梁清時感覺自己被一個男人抱了起來,身後是高低起伏的調笑聲,古怪的語調和陌生的觸感讓他後背冒出了冷汗,裸露在外的皮膚驚起了一片小疙瘩,心卻一再沈入谷底。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從溫熱堅硬的身軀變成了柔軟,他被平放在了一張床上。

他有些無助地撫摸著冰冷的床單,卻不知道站在床邊的男人看他的眼神很是覆雜。

“對不起,我會很快結束這場鬧劇。”

“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梁清時的身體被附上了陌生的溫度,下一秒衣服扣子粒粒崩開,之後他只記得劇烈的痛意和頭頂上搖晃的光線,在暈過去的最後一秒,他還能胡思亂想著:

這聲音有點耳熟......

以及,這人的活兒真的太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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