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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 她又甜甜地喚了聲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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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 她又甜甜地喚了聲懌郎。

立後詔出, 六宮廢止,原有的嬪禦,宮裏賜下四品女官頭銜, 準許各自還家,另行婚配。

另從內帑中撥發妝資, 每人一份,永為私產, 父母夫家皆不得擅動,無論日後嫁不嫁人,都是她們立身的底氣。

故眾人出宮那日, 可謂歡天喜地。

鐘姒也來向映雪慈道別。

“終於不必再替陛下隱瞞了。”

鐘姒拍了拍胸脯, 笑吟吟地說:“如今我是不是也該喚你一聲表嫂呢?”

映雪慈執起她的手, 引她坐在窗邊美人靠上,柔聲細語,“那你打算去哪裏?回去公主府, 還是上於闐去?我聽說,於闐王子尉遲, 已向陛下求娶你, 以未來王後之位相聘。”

鐘姒連忙搖頭, 面上閃過一絲淡淡臊紅,“這件事怎麽連你都知道了, 其實我還沒答應他, 陛下說讓我自己做主,不過我已經想好了, 我做使節,現在不是做皇後的時機,等來日我名揚西域時再說吧。畢竟大魏使節的名氣, 可比於闐王後更有分量。”

鐘姒說著,笑起來,“說來真好笑,我是爭強好勝的性子,樣樣都要爭第一。我入宮的時候,曾立志要做第一寵妃,後來中道夭折,便想不如索性出家去,做做天底下第一坤道,現在又想做第一使節了,雪慈,祝我能成功吧!我不日便要啟程,先去疏勒,再去車師,朝廷北蒙戰事將起,吐蕃那裏野心勃勃,怕要乘隙而動,陛下命我等前去周旋諸國,以固西陲。”

女子為使,只怕並不容易,不過映雪慈並不擔心她的安全。

魏,是大國,向來傲視諸雄。魏臣出使,不會只派三五人,通常看情況派幾百、幾千甚至幾萬人不等,當年太祖朝開拓西洋,便帶了足足三萬人上船。

鐘姒無甚經驗,如今充當的通事一職,日後若出色,朝廷自然會提拔她做正使副使。使團中除卻使者,還有護衛隨行的武官、醫官、宦官和僧道儒士,粗粗一算,少說也有百人。

大魏威名在外,這支使團,去到哪裏都會受到禮遇。

映雪慈從心底裏為她高興,“你要保重身體,如若可以,回來的時候,能不能替我捎一抷塞外的黃沙?我還從來沒有去過那麽遠的地方。”

鐘姒笑說:“那有何難?等我回來一定帶給你,莫說一抔,我拿酒囊灌滿了給你帶回來。只是這一去歸期不定,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帶回給你,不過如果有機會,你也可以來找我。”

二人興致勃勃,說了一下午的話。

傍晚鐘姒離去,離去前,神色躊躇,映雪慈看出她有話想說,對她道:“還有什麽想說的,一並告訴我吧。”

鐘姒這才道:“這次一同出使的,其實還有楊大人,他自請出使塞外,朝中已準許他出任副使之位。”

她覷了覷映雪慈的神情,舔了下嘴唇,方繼續說下去:“其實……其實,陛下沒有殺他,已經很算仁慈了,他在宴上求娶你的事,放在哪一朝都是死罪。我知道我這樣說不對,但……罷了,不說了,秋天就要過去了,在那之前,使團就得出發了。估摸著,還有六七日的時間!到時我們會從正陽門走,等到那一日,你……來送一送我們?”

出使西域的使團浩浩蕩蕩,足有千人,帶著金銀器皿,種子鹽茶,從正陽門而出,引得無數百姓駐足圍觀。

映雪慈到時,大部已經離去,鐘姒乘著馬兒,在一片波光粼粼的落日裏眺望皇城的城門。

她如今是正經有官銜授命的人,也和男子一樣戴襆頭,穿著寶藍色的公服,腰間系著一條蹀躞帶,背後負箭囊,和在禁中做妃子時大不一樣,神采奕奕,眉清骨秀,比初入宮時更加堅毅。

禁中的馬車轆轆而來,她一眼便認了出來,卻並不向前,她們前幾日便已經道過別,該說的都說了,她不是那種依依不舍的人,便朝著映雪慈揮一揮手,粲然一笑,露出雪白的兩列貝齒,陽光下面容模糊,轉身揚鞭而去。

映雪慈來到水邊,見到了楊修慎。

他正坐在草地上,吹一支樸素的竹笛,笛聲清幽淡雅,身旁的馬兒低頭啜飲著湖中綠水,時不時擡頭聽一聽笛聲,楊修慎拿下唇邊竹笛,擡手輕撫它的鬃毛。

這時節尚有清瘦的垂柳在空中搖蕩,半樹青蔥半樹黃,偶落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入水中,落日映著垂柳,不甚蕭疏。

映雪慈折下一枝垂柳,“哢”的一聲,楊修慎似有所覺,轉身望來,目光在她的身影上頓了一頓,輕笑起來。

“鐘通事跟我說你會來,讓我在這裏等你。”楊修慎溫和地望著她,負手而立,他口中的鐘通事正是鐘姒。

映雪慈雙手奉上折柳,輕聲說:“我來送你。日後天遙地遠,想見一面,怕難上青天,你於我有恩,我無以為報,只能托在這柳枝之上,望君珍重。”

楊修慎看向她手中的折柳。

柳條蒼蒼,雖還青著,時節不同,看上去也不如暮春時那麽嶄新柔嫩了。

他的眼中掠過一抹悵然,低聲說:“有恩……”他抿唇一笑,轉而嘆道:“什麽恩,也該因我消磨殆盡了吧。不過,這也夠了,這一枝柳,已勝過無數,多謝。”

他認真地接過柳枝,握在手中。冰涼的柳枝,還沾著水邊風露,摸上去滿手潮濕,像裹滿了無名的淚水。

他兀自撫了一撫,柳葉的葉子劃過他的手掌,帶來微微觸痛,“對不起,那一日,我並不知他們會給你下藥。”

“我很後悔,我和老師說,請他幫我一個忙,只要能讓我順理成章的帶你走,無論滄州河間,還是西域北境,我想,都比這禁中好,我以為你在這裏不快活,便想帶你離開這裏,讓你自由。我從來,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他說著,自嘲的笑,“我很傻罷?現在想來,從你去錢塘之時,不,更早……在我執意向老師求娶你的時候,就是我的我一廂情願,我甚至都問過你,想不想,願不願,我總以為我能幫你,以為只要能帶你走,一切便都會好起來。”

以為他將私心掩藏的很好,好到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

“——可是那一日,我是真的很想離開這裏。”

楊修慎一怔,從手中垂柳,徐徐擡目看向她,眼中似有淚光。

映雪慈溫聲:“那一日我真的很想離開,你便真的帶我離開了那裏。不止那一次,還有在王府的時候,你為了我,不顧安危冒死前往大食國求藥,你幾次三番救我於水火,我無一日不在感激你,你為我做的事,我每一件都記得,並非你一廂情願,你真正救了我許多次,真的。”

“只是,”她垂下頭去,垂柳青茫茫的影子,在她的面頰上來去晃動,“這水火源於我己身,倚仗任何人都無用。你可以救我一千次、一萬次,但總有那一萬零一次,遲早需要我自己面對。你不必覺得內疚,這不是你的錯,更不是我們的錯。”

蕙姑取來酒樽和玉壺。

映雪慈擡手接過,斟滿兩杯清酒,己執一杯,再遞一杯給他。

“敬你。”她舉起酒樽,向楊修慎曼聲:“多謝你,與我同舟一程,救我,也伴我。此一去山遙水遠,盼君珍重,飲盡此杯,自有重逢之日。”

她語氣輕快,楊修慎望著杯中清澈的酒水,倒映著碧洗長空,蒼蒼暮雲,柳枝在風中輕顫,心中的隱痛,不可宣之於口的依戀,皆在此刻塵埃落定。

他閉了閉眼,旋即睜開,接過她遞來的酒樽一飲而盡,笑道:“定有,重逢之日。”

天黑前,楊修慎出了京,一路追使團行跡而去。秋天的夜晚已經很冷了,柔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剮過他的臉龐,他的臉被吹得微微凍住,鼻頭發痛,卻沒有起過歇一歇的念頭,快走吧,離開這兒,出了嘉峪關,去他該去的地方。

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也有,所以最後也沒敢告訴她,求天子賜婚的那一天,他知道皇帝就站在上面,在聽他們說話。

他故意問她,喜歡滄州和河間那一帶嗎?

他知道她一定會說喜歡。

回到宮裏,謝皇後說起立後諸事。

映雪慈問:“不是早前就在籌措了嗎?”

謝皇後擺手,“他那時急著娶你,怕你不同意,擔心你哪天就跑了,背著我暗中命幾局幾司加工加點,趕制出來的卻都不滿意,儀仗車輦禮器一律都要新制的,禦用監的匠人榔頭都快敲出火星子了,前幾日我問起此事,他才告訴我,我一看,欠缺的還不少,就一件祎衣還算過得去,我看年內恐怕完不成,興許能趕上明年春天,但再讓他這麽挑挑剔剔下去,後年都來不及,索性我全都接手過來。”

又抱起嘉樂,“嘉樂呀嘉樂,你姨姨要成婚了,以後,你得改口喚你皇叔叫作姨父才行。”

映雪慈失笑,“阿姐,我幫你。”

謝皇後又和她商議待嫁的事。

“正經過門前都要在家中待嫁,禮不可廢,不過眼下這個處境,你父親那個殺胚我也不說什麽了,我看,不如從南宮出嫁,權當這裏是你的娘家,你覺得怎麽樣?”

映雪慈沈吟了一會兒,“阿姐,我還是想回家一趟。”

“好吧。”謝皇後無奈,“那就這麽辦,聽你的。”

晚上她又把這件事告訴慕容懌,慕容懌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麽。她睡得半夢半醒,才聽到他在耳邊低低地問“那什麽時候能回來?我何時去接你?”熱氣呵著她的耳垂,靜了一會兒,他又箍緊她喃喃地問:“會不會過幾日,你就把我給忘了?”

映雪慈揉了揉眼睛,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蚊子。”他挑眉,跟著坐起,“蚊子,在哪裏?”映雪慈擡起手,怯怯指了指他的臉,“你——就是你。”

慕容懌一楞,氣得冷笑起來,一把將她推到床上,映雪慈想爬起來,又被他推了回去,他將被子拉過頭頂,四周瞬間漆黑,然後伏在她身上,用兩根修長的手指掐住她綿綿的臉,垂著睫毛,氣息幽幽地道:“你怎麽這麽沒良心?說你的丈夫是蚊子,我是蚊子,那你是什麽?母蚊子,那你要小心,我以後天天都這麽纏著你,咬你的臉,叮你的血,和你生小蚊子。”

映雪慈聽得又害怕又想笑,雙臂掙脫他的束縛,從被裏探出去,跟著冒出一張紅撲撲的臉,“惡心死了你,我不和你生,你自己生去吧!”被他抓了回來。

兩個人在被子裏鬧得不可開交,慕容懌想親她的臉,被她踢了一腳,他撫著心口,半天沒說話。

映雪慈當自己踢重了,望他陰沈沈若有所思的面孔,不禁後怕起來,小聲說:“你又欺負我,你又嚇我,我喊我阿姐。”遂探出頭喚:“阿姐——”

慕容懌一掀被子,將她整個人罩了進去,她揚手便沖他的臉來,倒也並非故意,只被子裏漆黑一片,肉貼著肉,打到哪裏算哪裏。慕容懌的視力比她好一些,從前在軍營裏,他最擅長夜襲,黑茫茫的夜裏,風吹草動都躲不過他的耳目,何況她的指尖還有香氣,伸手便攥住了她細伶伶的腕子,一壓壓到了底。

映雪慈終於驚惶起來,心臟在她薄薄的胸腔裏跳動,雙腿不安地曲著,“我說著玩的,我以後都不說了……”

她又甜甜地喚了聲懌郎,總以為這個稱呼能攝住他,卻不知一回生兩回熟,他聽多了更生綺思,也生歹念。慕容懌目光沈靜,翻開她的衣襟,手探進去,指節靈巧地娑動,映雪慈忽地漲紅了臉,慕容懌盯著她,“以後還敢不敢胡說八道?”她小聲哭著說不敢了,他揚了揚嘴角,“起來。”慕容懌漫不經心地脫了中單,露出寬闊的肩背,站起來解褲子,“把小袴脫了,再躺下,痛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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