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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 他好久沒吻她了,她欠他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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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 他好久沒吻她了,她欠他許多,……

院落寂寥, 慕容懌沒怎麽用勁,手指一撥弄,門就開了。

沒急著進去, 他立在門前往裏看,那盒香, 仍在靜靜地燒著,青煙裊裊, 香霧散不出去,盤在房中,她的身影就在其間若隱若現。

他隨手帶上門, 俯下身, 單膝蹲在她身旁看她。

映雪慈伏在床邊酣睡, 烏黑的長發,緞子似的垂在身後,及腰那麽長, 發頂泛著一圈靛藍色的光暈,身上著了件茉莉白的小衫。

那小衫是貼身穿的, 很輕薄, 經月光一照, 透出裏面妃色的肚兜,肚兜上繡了朵春睡的海棠, 隨著她一呼一吸, 那海棠仿佛活了似的,花蕊攢動。

睡得這樣沈, 渾然不覺有人在看她,她雙臂柔美地舒展,指尖倒若懸蓮, 面上噙著對靨渦兒,甜美而愜意。

他看著,忽然一笑,緊接著,心就像被什麽咬住了,在被慢慢的蠶食,說不出的難受。

怎麽從沒在他身旁,睡得那麽傻過?

其實映雪慈的睡相很不好,他睡著了卻很安靜。

起初睡一個被裏,他常常會被她踢醒。

他從小就一人睡,宮裏養育他的保母要陪床,睡在他床邊的腳踏上,防止他起夜,好點燈端水。他不肯,一沒有起夜的習慣,二也不喜歡有人和他睡在一個屋檐下,夜裏靜,他喜歡安靜。

所以,不知夫妻同床共枕,原是這個滋味。

可這是他強求來的,非把人弄上床的,活該他只能痛苦而甜蜜地受著。

他把人擺正,過會兒,她自己就顛倒過去。

頭埋在被裏,腳露在外頭,他坐起來摸了摸她的腳,一摸都冰手,少不得納罕,哪兒有人的腳這麽冰,她自己就半點沒知覺嗎?

更怕她悶死,索性把她提溜出來,抓過她冰涼涼的腳,放懷裏捂熱,在那之前,得先挨她兩下,兔子蹬腿似的,特別好笑。

他抓著她的腳踝不放,她就醒了,睡得迷迷糊糊,一只眼大一只眼小,還頂不樂意,覺得他占了她的便宜,指著他的鼻子說:“你、你這小人,又要行□□之事,無恥至極……”

沒責備兩句,就頭一歪,睡著了。

笑死人了。

誰能想到這麽漂亮的人,睡著了是這副尊容。

他想想都好笑,摟著她,回味了半宿,早上起來想與人炫耀,又不知和誰說起,只好揣著一肚子的笑意去上朝。

後來便也習慣了。

趁她快入睡時,先將人撈進懷裏,用雙臂雙腿纏縛住。

兩具年輕的身子,熱乎乎黏在一塊兒,衾被覆著一雙濕漉漉的鴛鴦,情到濃時,他總要固執地和她臉貼著臉睡,夜裏循著她的氣息,尋來她的唇摩挲嘬吮,再沈沈睡去。

她掙不脫,睡相慢慢就好了,睡的時候趴在他懷裏,醒了也還在他懷裏,頂多一條腿在他腰上。

這才離開他幾日,又睡得四仰八叉,可見她不能離開他,永不能。

曾經西苑多少個夜晚,她寧肯裝睡,也不願睜眼多看他一眼,睡著了都蹙緊眉尖。

而他是那種秉性強勢的人,越不遷就他,他就越罰著她做。

久而久之,彼此都生出怨火來。

此刻他走近了看她,睡得媚紅的小臉,連眉梢都可愛的彎著,在做美夢?笑得那麽甜。

他好想她,好想她,握起她手腕,放在唇邊吻,心想,她但凡肯對他好一些,他們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他也不會對她用這種手段,夜探香閨,一親芳澤,弄得像采花盜似的。

他何嘗不要臉面,他也想名正言順,名正言順地……

慕容懌抱起她,自己也解了外衫,和她並排躺下。

手伸過去,想摸摸她,揉揉她,親親她,可一躺下,竟覺得困。

視線模糊,太陽穴酸脹。

也怪。

她離開以後,他就很難入眠。

人不睡覺會死,太醫給他開藥,信誓旦旦地擔保,這一碗灌下去,能放倒一頭熊,保準他悶頭就睡。

他沒用,

不想用。

他派出的番子,逢一個時辰,就來報一趟。

如果他睡著了,會錯過很多。

錯過她方才吃了什麽東西,畫了什麽畫,交了什麽朋友,抑或,對男人笑了——他氣得頭疼。

便陰著臉,不說話,把所有人都趕出去,一個人枯坐,坐穿整個長夜,坐到身子都舊了,魂魄像被從肉身裏剔了出去,飄在天上,從天上俯視著自己。

他才站起來,換身衣裳去上朝,批折子。

他不在,他就做這幾件事,誰也不見,誰也不關心,像西洋鐘裏定時會跳出來的機關鳥,時間到了,便彈出來,再心如死灰地回去。

什麽都不想做,什麽也都做不了。

興許,她把他的魂也帶走了。

有好多話,想和她說。

並沒有咳血,他故意騙她的,消息放出去,就暗暗期待看她心軟和後悔的樣子。

想看她為他流淚,心痛,想看她為逃出去而後悔,後悔離開他,把他變得那麽不堪,那麽狼狽。

結果,失算了。

她理都不理。

他等了又等,沒等到她回來,沒等她流淚,心裏像破了個大洞,汩汩的往外冒血,特別痛。

“困……”

他喃喃,眼下有深深的青痕,長臂一伸,把她抱過去,闔眼睡著了。

就像還在西苑。

他每天忙完就來找她。

不論她睡著了,還是沒睡,理他,還是不理他,只要她在身邊,他就有了歸定之處。

她做噩夢,夢裏輕輕一顫,他隨之驚醒,下意識支起胳膊去看她,然後又慢慢臥倒,伸出手,放在她背後輕拍,“夢魘了?不怕……我在這兒。”

仿佛睡了很久。

睜開眼,天仍黑著。

他在她身旁賴了會兒,才坐起來,摸她的額頭,“不發熱了。”

他自言自語,“來,幫你換衣裳,還像昨天那樣,伸手。”

慕容懌哄她,幫她把衣裳一件件褪下,又一件件換上新的,她乖得不得了,臉頰泛粉,鼻尖呼呼,睡熟了才有的聲音。

“可愛。”

他看著她,低聲說。

怎麽看都看不夠。

他有些舍不得走了,捧起她的手指,湊上去用嘴唇親吻,然後又攤開她的手掌,臉埋進去蹭了蹭,胡亂張嘴咬住其中一根柔軟的細指,用牙齒不輕不重、打著圈兒地研磨。

喜歡的恨不得吃了她。

兩個人融為一體才好,這樣她去哪兒,他跟到哪兒,永遠別想把他撇開,除非她也不活了。

“明日我再來。”

他柔聲問:“走之前,讓我親一親?”

她沒法拒絕。

慕容懌便笑了,順理成章捏住她下頜,含住那寸舌尖,細細吮吸起她的甜美。

無人打攪的寂靜清晨,唇舌交纏發出細湊兒的水聲,像溪流濺起的水珠。他靈巧的舌尖掃過她的上顎,她喉頭輕顫,不自覺地吮吸,這堪稱美妙的回應,舒服得讓他頭皮發麻,甚至心悸,如果能一直這樣多好,如果能一直抱著她,吻她,永遠不和她分開多好。

越這麽想著,他的動作越狠,舌尖在她唇上暧昧地撩撥,把她嘴唇吻得艷紅微腫。

他還嫌不夠,他好久沒吻她了,她欠他許多,怎麽補都補不回來的,她一定察覺到了什麽,眉頭微微的一蹙,本能地想掙紮,立時被他箍住手腕,折在胸前,他深深地吻她,纏綿低語,“別動,舌頭再伸出來一些。”

把她的舌尖騙出來,放肆地吻到心滿意足,把人弄到懷裏揉了又揉,賴到藥效將過,她睫毛顫起來,手指無意識的蜷曲,他才戀戀不舍退開,低喘著取笑她,“怎麽這麽可憐?被人親成這樣都不知道。”

她無辜地睡著,像被褻瀆的神女,雪白伶仃。

他的眼神忽然暗下來,指尖輕輕撚弄著她的衣帶,“如果我此刻真的與你歡好,等你醒了,恐怕也只會當做一場春夢,對不對?”

房中香氣已盡,昨夜隨手擺在案頭的銅盒泛著暗沈沈的烏光,銅盆裏放滿了溫溫的水,鏡子般將這座清幽的香閨映射水上。

羅帳微微一動,從裏面伸出雙柔白的玉臂,映雪慈倚在床頭,迷濛的目光灑落半空,在縹渺的塵埃中盤旋良久,才稍許回神。

門外傳來劉婆子漿洗衣物的聲音,有鄰居來串門,問道阿瓷呢?劉婆子說她病了,在房裏歇著,二人低低的聊著天,隔著門聽不真切,不知幾時了,她這一覺睡得極沈,跟丟了魂似的。

映雪慈起身凈面,溫熱的水剛沾上唇,一陣刺痛。

她猛地皺眉,心不在焉的走到銅鏡前,盯著嘴角的紅腫,忽然擡手扯開了衣帶。

這件是小衫,小衫之下才是肚兜。她緩緩解開腰後的細繩,褪下肚兜,鼓足勇氣朝鏡中看去——姣好的身體,寸膚都雪白剔透,像月下浪花漱過的玉石,修長的雙腿緊閉,並無她想象的任何可疑的痕跡。

她又將長發挽到胸前,側身、背身去照鏡,回眸打量鏡中的自己。

忽然長舒一口氣。

不是他。

原來是夢……

如果他真的來過,便不會甘心了無痕跡,他從前但凡過夜,次日她總要睡到日上三竿,身體仿佛被春風夜雨徹底浸透的蜜桃,從骨子裏透出一股酥柔的軟膩,連手都無力擡起,哪會有這般好日子過。

她慢慢穿上小衫,系好衣帶,雙手輕捧住臉,嘴角的刺痛似乎也變得可以忍受。

她怎麽會做那種夢?

難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即便夢到他,也應該夢到他傲慢無情的樣子,為什麽會夢到和他親吻?那雙吞風吻雨的眼睛在夢中如影隨形,無論她如何扭轉也無法逃脫的漆黑,仿若囚牢般,生出手來將她抓回,吻到舌尖傳來密集的刺痛,喉頭嘗到鐵銹的腥味。

夢裏她始終被他沈沈按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卻連呼喊的力氣都沒有。

太真實了。

真實到,她此刻都在心悸。

劉婆子和鄰家有一搭沒一搭的嘮著,很快就把衣裳漿洗完了,絞幹了晾在竹竿上,細綿的料子輕飄飄在風裏蕩,一看就是年輕女子穿的,顏色雖然是中規中矩的藍青粉紫,卻在這淡淡的日光下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溫軟質地。

“喲,阿瓷起來啦。”鄰家的嬸娘磕著瓜子往後一看,笑了,指了指地上的雞蛋,“給你帶了雞蛋來補補身子,別嫌棄。”

又沖劉婆子道:“阿瓷起了,你照顧她,我這就回去做飯了。”

“這就走了?我送送你。”劉婆子把手上的水往身上撇了撇,起身送到門前,順手將門帶上,回頭看到映雪慈望著大門出神,在檐下的光塵裏瑩瑩立著,宛如琉璃捏的人,連額角故意點的紅胎記都變得微不足道,只覺得像朵艷麗的春睡海棠盛開在她鬢邊。

“阿瓷。”劉婆子喚她。

“誒。”映雪慈低低的應了,身若拂柳地走下臺階來,柔聲說道:“婆婆,昨兒夜裏有人來過嗎?”

劉婆子笑瞇瞇的,“沒有,這院子裏就咱們兩個女人住,夜裏哪兒會來人?我一早就睡了,睡之前還特地看了看大門的門閂,拴的可緊,你放一萬個心。”

她擡手一指,“你看,你這兩日換下來的衣裳我都幫你洗了,今天太陽好,下午就能幹,我幫你疊好放進櫃子裏,你想什麽時候換都行。”

映雪慈擡頭看去,前天和昨天換下的衣裳都幹幹凈凈晾在竹竿上,看了片刻,她收回目光。劉婆子在身後絮叨,“今日便是仲秋了,吳家娘子說夜裏要帶大家來吃酒,咱們得早做準備,我去買些肉菜,你身子尚未好全,擺擺碗筷就得,有什麽想吃的同我說……你中意楊梅釀還是枇杷釀?”

“都好。”映雪慈語氣溫婉,“婆婆看著操辦就是,我不大懂這個,只管幫你打下手。”

臨近放衙,楊修慎去配殿整理卷宗,低頭尋一本記錄在冊卻不見蹤影的農耕古籍,恰好吏部來人,也要查閱一部文書。

帶路的小吏看到楊修慎在,面露喜色,轉身向吏部官員舉薦,“侍郎,這是咱們楊大人,院裏屬他最博聞強記,看過的書過目不忘,侍郎要找什麽書,哪一卷哪一頁,問楊大人準不會出錯。”

那吏部官員道:“果真?快引我一見。”

楊修慎擡起頭,和來人四目相對,那人楞了楞,道:“原來是你。”

楊是大姓,朝中楊姓的官員少說也有七八位,楊修慎不是其中最出色,官做到最大的,又才出仕不久,謝侍郎一時半刻還真沒有想起他來。

但此人容貌甚佳,氣度沈穩,令人見之難忘。

謝侍郎揮退小吏,上前一步,“你不記得我了嗎?”

他官至三品吏部侍郎,又兼謝皇後之兄,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可之前受謝皇後所托遍處搜尋映雪慈,卻始終沒有找到她的音訊,如同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

“謝大人。”楊修慎拱手,不卑不亢的道:“在下記得。”

“嗯。”謝侍郎頷首,忽地輕嘆,“你冒險向皇後遞信的事,還沒來得及謝你,此事若非你發覺的早,我們都要被蒙在鼓裏。只可惜人如今遍尋不著,想來安危定是無恙的,只不知身在何處,陛下知道我們的計劃大怒,那日連夜派拱衛司的人搜查謝、映二府,便是警告我們不可輕舉妄動,為人臣子,有可為有可不為,我還是明白的,只怕再也幫不到她了。”

謝侍郎話中的她,說的是映雪慈。

楊修慎卻微微楞住,仿若沒有聽懂他的話,重覆了一遍,“謝侍郎說,人,遍尋不著?”

“是啊。”謝侍郎淡聲道,“皇後如今也正因此事煩心,我們派出去尋人的手下再三被截,想來是陛下已經出手,趕在我們之前。倘若你對她還有別的心思,我須得要勸你一句,趁早斷了那個念想,她是天家的人,即便被找回來,那也是天家婦,皇子妻,於外她是宗親命婦,於內她是皇帝的女人,你不要一時糊塗,不要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可是,”楊修慎語氣變了,“難道不是皇後把她……”

謝侍郎皺眉,面露不快,“皇後?此事和皇後有何幹系,皇後連她身在何處都不知曉,又能把她怎麽了?”

他還想說什麽,那引路的小吏去而覆返,殷勤奉上香茗點心,“侍郎大人,可找到想要的文書了嗎?”

有外人在場,謝侍郎的聲音戛然而止,威嚴地掃了楊修慎一眼,看他臉色蒼白,只當他對映雪慈還抱有什麽不應該的念頭,擡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我都是同僚,我才多這一句嘴。話已至此,你好自為之。”

說罷揚長而去。

楊修慎僵立在原地,臉色益發的難看,他的手越攥越緊,指節捏得發白。

謝皇後全然不知情?

那,將她送出宮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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