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海誓 說不定那裏面還夾雜了厚厚的離婚……

關燈
第113章 海誓 說不定那裏面還夾雜了厚厚的離婚……

"文文!”對峙焦灼間, 黑色大鐵門外忽然傳來救兵的聲音。

文瀾從人縫間望出去,看到穿著一身醒目白色衣服的蒙思進,他兩手拉著大鐵門,試圖扯開鎖鏈, 臉上表情憤怒且焦急。

“表哥——”文瀾一瞬間提了底氣, 要沖開李澤宇, 李澤宇不敢實際攔她, 只伸著手臂,與她有一段距離的往後退, 眼看就要沖開,她忽然攔腰被一條鐵臂扣住,她絕望一聲呼,對方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從奔向自由的方向扯回。

夜色漆黑,寒冷海霧籠罩。

文瀾在對方一條手臂中掙紮,奈何紋絲不動。

“霍巖——到底在幹什麽!”蒙思進氣得幾乎尖叫, 單手指裏面, “她醒了——快讓我見她!”

原來在文瀾昏睡期間, 蒙思進就已經多次找上門, 文博延突然去世又沒個葬禮連親戚都沒通知的就下葬了,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他迫切需要跟文瀾溝通,到底發生什麽,“你放開她——”

從早上就沒成功踏進這棟宅子,直到此時此景,他已然差不多了解,一定是他們夫妻間出了問題,“你這個畜牲——放了她!”

蒙思進直接開罵, 氣得在外面上躥下跳,甚至要爬門,而大門口守著的安保就冷冰冰的看著他爬一半,然後動手直接朝他展示高壓電擊棒,蒙思進顫顫驚驚跳下來,不可置信瞪著眼,看看安保手裏的警告式武器,又從人縫裏看霍巖的臉。

那張英俊的臉,一點人情不講,整個身形就冷漠異常,對蒙思進的出現別說親戚的待遇,更像是防賊,那眼神輕輕遞過來時像有千萬斤重的壓迫感。

然後,落回視線,仔細盯著文瀾,在蒙思進眼裏看來,他看文瀾的樣子就像是看著鬧脾氣的小動物,她是如此弱小,在他一條手臂下就逃脫不能,他另一手抄起她的腿窩,將她打橫抱起,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屋子裏走。

他手下那些走狗,一部分隨即護送他回屋,一部分徹底放開手腳般的對著蒙思進虎視眈眈。

“我的老天!”蒙思進這一瞬間,大腦像是要宕機,他看到文瀾甚至沒有穿鞋,她在他懷裏掙紮、驚叫、並且用可憐的眼神不斷朝他發出求救。

“霍巖……你……”蒙思進氣得講不出完整話,百亂之中,忽然想到報警,110撥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又停止行動,改為打電話給歐向辰。

文博延去世匆忙被下葬,已經人盡皆知,歐家也不例外,早上不知道多少人趕到公墓,要見文瀾,要聽她講到底發生什麽,歐向辰就是其中之一,蒙思進跟他在公墓碰了面,但都沒見到文瀾,聽說文瀾已經回到莊園休息時,他倆一起找上門,那時候只有安保在門外打發他們,不僅文瀾沒見上,連霍巖的面都沒露,當時單純以為是事情多,霍巖在忙善後,現在看來,他不是在善後,他是在綁架、囚禁她。

“霍巖瘋了……你快來!”

“他怎麽了?”歐向辰驚詫。

蒙思進看一眼莊園裏肅殺的氣氛,一邊聲音顫抖,“把你在警界的重要關系帶過來,霍巖現在瘋了,什麽都幹得出來,不像怕警察找的,你找一個能壓制他又不徹底撕破臉的人過來,速度!”

結束通話,歐向辰不到二十分鐘就帶了人過來。

白天來時,莊園裏安保多只以為是事情突發,需要維’穩,晚上再看,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他們的確在維’穩,維的卻不是旁人,而是真正要幫助文瀾的人。

歐向辰臉色發白,焦急又無措地盯著院子,一時幾乎沒了主意。

“你們開門——”蒙思進不斷撞擊門鎖,表情已經接近兇悍,“讓你們主子出來——今晚見不到我表妹,我就把這裏沖掉,比人多,我不僅有私還有公,你們看著辦!”

李澤宇隔著黑色鑄鐵門,冷冰冰回應,“這是他們夫妻間的事,走公盡管走,看誰掰扯過誰,走私,我就在這裏,來吧。”

“你小子——”蒙思進怒目圓睜,“別以為頂著霍嶼的臉就把自己當二少爺——你他媽——給老子開門!!”

小小年紀的李澤宇根本沒把三十幾歲的蒙思進放在眼裏,有些人年長只是年長,除了老一無是處,蒙思進就是這種年紀越大越和藹可親的人,而有些人哪怕年輕時恐怕也不需要年歲的加持就氣場十足,李澤宇從前是個不著調的混混,後來跟了霍巖,耳濡目染,銳不可當。

於是這一晚,李澤宇帶著人隔一道鐵門,與蒙歐兩家的少東家對峙整晚,而絲毫不見頹勢。

反而蒙思進年紀大了,不經熬,到早上時,整個臉色被掏空般,加上情緒的失控,他臉白的跟鬼一樣。

歐向辰急著在門外團團轉,也曾發動所有關系,讓那些關系試圖去聯系霍巖,但是無一例外,沒有一道關系能跟霍巖溝通上。

他兩口子像徹底失聯一樣,哪怕近在遲尺,也窺探不到絲毫。

天亮起來,是個晴天,海市的冬天清晨即使晴天,也霧蒙蒙,太陽試圖從厚重海霧中探出來,但也只是稍稍有些光暈給人以希望般的掛著,而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徹底出來。

海風刺著每一個人的臉,經過一夜的對壘,所有人都冰冷冷的像屍體一樣。

終於,當太陽從濃厚海霧中全力探出一絲絲頭部,莊園大道上駛來一輛車。

霍巖出來了!

外面的人都確定是他坐在車裏,雖然深色窗戶見不得內景,可除了霍巖誰能得到李澤宇的優待,他帶著人開道,將鐵門打開,又將蒙思進的人截擋,讓那輛勞斯萊斯順順利利開出莊園。

蒙思進瞠目結舌,他看到那輛車車頭被撞過的痕跡,顯然,在這一夜前,文瀾就已經跟他對峙過,於是,更加暴躁地吼,甚至差點動手,叫人把那輛已經駛過去的車撞翻。

是章舒月的出現,控制住了局面,“你,現在立刻去達延,那邊情況比較大。”

作為對事情前因後果一門清的長輩,章舒月已經淡然,哪怕文博延“被”突然去世,她也沒有半分驚訝,而只是對夫妻兩人間即將到來的兩敗俱傷,深深擔憂。

她出現在榮德路八號的門前,和多年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看熱鬧老鄰居們頂頭碰,在蒙思進做出更大的陣仗前,心平氣和勸兒子,“去吧,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文文在裏面,我要接她出來!”霍巖走了,李澤宇就不足為懼,大不了打進去,群龍無首,那就是一盤散沙,他有信心接文瀾出來。

“你傻,”章舒月苦口婆心,“達延,有重大狀況,你盯住達延,就是幫文文守住後路,沒看到霍巖都已經過去了,你還守在這裏幹什麽?”

“是調虎離山嗎?出了什麽事?”蒙思進這會兒聽進勸了,可表情仍有不甘心。

“我不知道具體,但是你爸爸一早打電話來罵我,肯定是出了什麽不得了的大問題,別耽誤了!”

“這老東西還敢打電話來!”蒙思進罵罵咧咧,心不甘情不願要吩咐歐向辰繼續作鬥爭接文瀾出來,但是章舒月忽然一句話就把歐向辰弄走。

“回去看看你們歐家什麽情況吧!”

歐向辰立即驚愕,有蒙思進前車之鑒,也不多問了,直接撂下了隊伍就往回跑。

蒙思進沒辦法,只好把群龍無首的隊伍一起帶去達延。

達延總部大樓是海市城市天際線的組成部分之一,也是最高建築,氣勢如虹。

這樣一棟大樓下面,承載著多少權利與義務,難以計算。

清晨,員工們惶惶不安,好像在一個夜晚的變化下,集團就有了不可描述的滅頂之災……

內部都在傳聞,老董事長已故,新董事長鬧婚變,總裁權利岌岌可危,而馬上九點鐘開盤,股價必將暴跌。

霍巖當了達延四年副總,三年多一把手,在集團內部勢力固若金湯,而外部也認他的手段,如果他的位置受到威脅,達延必將發生災難。

“總裁來了!”所有高管聚集的大會議廳裏,有人在門口通報一聲,接著裏面的竊竊私語集體停止,像按了暫停鍵,一時目光全部往門口湧去。

那個男人在兩位秘書的開道下,從外面走入。

穿著打扮和平時無異,氣質非凡,他這個人,靠臉和身材就攬一大票追隨者,更何況人格魅力。文博延在時,花邊緋聞一大堆,是著名的強幹而令人懼怕的形象,而他的繼任者,是翁婿兩人鬥爭下的勝出者,年輕穩健銳不可當。

當時文博延出事沒多久,女兒女婿就鬧婚變,達延實際上已經挨過一次巨大動蕩,但那次的動蕩,只是外部的看法,對內部而言,是霍巖上位,老的勢力收山,新勢力如日中天,即使他遠去山城,也不曾脫離對總部的實權控制。

這次,大家都惶恐的是,新董事長的態度,她到底在幹什麽?一大早,在毫無預判的情況,忽然來了一批陌生勢力,堂而皇之進入總部大樓,進入最大的會議廳,忽略掉總裁的權利,直接宣布開內部大股東會議,那些不常露面的老董事一下子集體出現,連前任總裁韓逸群都報道。

面對這陣仗,最後一個被通知而來的現任總裁顯然被動。

“霍總。”那群陌生勢力的打頭人物是位胸前戴著國徽的精幹男人,見霍巖,他友好的打招呼。

這位的身份鮮為人知,但顯然,這廳裏的重量級人物都曉得他什麽來頭,正是海市人民政府一把手宋書記的大秘。

霍巖面無表情,沒有接下這一聲招呼。

“唐突,”這位大秘書心平氣和,“受文瀾女士所托,我代表宋書記海市人民政府,與另外兩家,中國婦女兒童基金會、全國青年企業家互助協會共同,在今天接收文瀾女士所贈與的達延集團百分之四十一股權。”

“什麽——”像突然的一陣山崩之響,會議廳嘩然。

那些密切關註事態站著的高管們瞬時失態,臉上表情來不及管理,所有人都驚呆。

那些坐著的人,大概是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他們都面目嚴肅的坐著,一聲不吭。

以陳大秘為首,另外兩家受贈與單位都表現了極大的禮貌與克制,對著霍巖說,“希望霍總配合。”

“配合什麽?”集團高管們如夢初醒過來,紛紛臉都不要,大喊大嚷,“讓文董親自宣布!你們是什麽人,達延又是什麽無足輕重小企業——任你們幾句話糊弄!”

“讓文董出面!”

“請文董出面!”一下子群情激奮。

坐了半天不說話,前任總裁韓逸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這動作十分突兀,畢竟三年前,他還是文博延的得力幹將,是達延正兒八經的總裁,是翁婿之爭中的老勢力失敗後,他才潰走山城,但是無論如何,今天這個場合,沒他拍桌子的份。

“韓總!董事長捐掉百分之四十一股份的事,要召開集體股東大會決議,她不參與集團經營,不曉得股權變更的輕重,這件事無論如何得文董親自出面跟大家解釋!”

“要她解釋什麽——”忽然推門而入的一道高昂聲音,像是嫌場內氣氛不夠混亂,專門添油加火來的,伴隨飛揚跋扈的步伐,那聲音的主人帶著大批人馬蜂擁而入。

今天的達延像是亂成一鍋粥,連蒙思進這樣的外部人員都能帶著一大幫特保沖上會議廳。可想而知,接下來還要發生多少離譜的事。

“小蒙總!”霍巖的副手一臉火冒三丈,“你怎麽帶著人跑上我們的內部會議?”又對著自己的秘書吼,“底下人都是吃屎的——達延還沒有易主,叫他們掂量掂量自己分量!”

那秘書戰戰兢兢,“我馬上帶人上來!”

為時已晚,蒙思進上來就不會輕易走。他皮笑肉不笑地大咧咧站在場內中央,先仿佛千刀萬剮般剜了霍巖一眼,再掃視一圈,對著剛才的實權副總嗆聲。

“程副總好樣的,身為董事長還要給一個副手解釋,你牛逼壞了,把達延當你自己家了?”

“口舌之爭無益,小蒙總,你要明白,我是在為集團幾萬名員工,和大大小小數不清的股民發聲!”

“發什麽聲——”蒙思進不管不顧反正是通罵,“達延不姓霍,別跟著人家幾年就忘了誰是主子!”

“你話太難聽!”程副總好像要把他當一個浪蕩公子,“請你立刻離開!”

他的出現對局勢無益,只會增加混亂,沒人比小蒙總更會攪局,現在是達延生死攸關的時刻,哪有精力跟他應付。

蒙思進不依不饒罵,“難聽也得聽著,你們這些霍巖的走狗——文瀾是第一股東,擁有百分之五十一股權,馬上跟你們的霍總離婚,看清形勢的現在站隊不晚,別給臉不要臉各位!”

這話落,場內再度竊竊私語,人聲密集,也不知道具體討論些什麽,但顯然,大家都崩掉了,不曉得方向,畢竟風暴中心的現任總裁一句話未發,如此沈得住氣,安靜到可怖,大家心裏也就更沒底了。

“她剛才通知要捐掉百分之四十一股份——請問小蒙總,您妹妹哪裏再來的百分之五十一?”

“等會兒……”蒙思進誇張的掏掏耳朵,表示沒聽清,嘴裏含糊,“捐掉百分之四十一……”沒等他表演完,突然念到這裏的時候,他一個激靈,如夢初醒,眼睛一下瞪老大,“——你說什麽?”

程總要被他氣出心臟病來,臉色煞白指著他,“您的表妹決定將百分之四十一股權贈與海市人民政府、中國婦女兒童基金會、全國青年企業家互助協會這三家——請問她手裏剩下的百分之十,跟霍總旗鼓相當,怎麽行使最大股東權利?”

“不可能吧……”蒙思進一下子真傻了,淩亂程度不比場內其他高管弱,於是搞了半天,他自己什麽情況都沒摸清楚,進來就是吵。

一時議論的聲音不絕於耳,蒙思進也沒了氣焰,一時傻楞楞地開始自我消化信息。

文瀾,上任董事長的繼承人,擁有過半股權,絕對的權利掌控者,婚後,由自己丈夫出任總裁,行使實為董事長的巨大權利,忽然之間,她要收回給總裁的無限權利,並將這股權利轉移到海市政府、婦女兒童基金會加青年企業家互助協會這三家集體單位,她充分考慮三家單位的性質與意義,毫不猶豫地就捐了。

“……天……”蒙思進又在叫天了,只不過是很小聲,在眾人議論浪潮下幾不可聞,他內心幾乎地動山搖,文瀾捐掉了百分之四十一,這是什麽概念呢——

就是這三家集體單位,未必都吃得下這百分之四十一!

龐然大物的捐贈!全國首善!第一傻的大善人!全球都獨一份的大善人……

蒙思進幾乎都要哭了,不可思議,接連遭受劇變的撞擊,語言已失能。

這個時候,剛才拍了下桌子就沒有任何動靜的韓逸群再次有了動靜。

他沈重地坐在桌前,忽然就宣布,“不止百分之四十一……”

“……什麽?”這下輪到蒙思進淩亂,幾乎被震得傻兮兮地代表那些高管們問,“……什麽不止?”

韓逸群先朝霍巖看去一眼。

他從進門到現在,一言未發,冷肅的臉上看不出對這場巨變的任何研判,不愧是一號人物,全場吵翻也似跟他沒關系,如果他的情緒那麽容易波動,達延就不可能風風火火這些年,他的存在,對達延至關重要,就連曾經的競爭對手韓逸群也不得不說一聲,霍巖是天生的商人,他父親的風骨還是完整遺傳到他身上,可惜文瀾沒有文博延半點相關,文博延的強勢貪婪若有半點遺傳給文瀾,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

“她決定,”韓逸群停頓一瞬,才繼續講下來,“將手中最後的百分之十,以持股員工代表會形式,贈與集團三萬餘名普通員工,由我暫代董事長,即刻著手股東會的建立與接收簽字儀式,也就是今天,我們達延三萬多名普通員工,和在場董事高管們一樣,享有達延創造的股票權益,也將以股東身份承擔相應義務。”

這一段話下來,全場鴉雀無聲。

不管先前跳的多高,這會兒全部歇菜。

“各位爭吵沒有意義,你們關心的,董事長同樣關心,她既考慮政府、婦女兒童、青年企業家利益,也關心達延上下三萬多名的普通員工,這些年,她雖不參與經營,但從來沒有忘記大家……我們的董事長,比各位都年輕,性情至純至善,在座有什麽資格去問責她?”

“韓總……”一位比較敏感的女高管,當即淌淚,關心問,“董事長是不是出了事?老董事長突然下葬,是傷心過度,還是有其他難關?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有什麽不能跟我們說呢?”

“你們現在來關心了!剛才不是吵的很厲害?”蒙思進被文瀾的贈與行為心疼壞了,這會兒義憤填膺,全部罵個透,“一群不要臉的弄權者,你們巴不得她棄權而去——好專心做霍巖的走狗!做吧!做個夠吧!達延全部是你們的了,愛怎麽搶怎麽搶去,一群惡心的狗!朝著你們的主人歡呼獻忠誠搖尾巴叫吧!!”

“小蒙總,”還是程副總發聲,“何必這樣講,這些年,總裁能力有目共睹,董事長的決定過於突然,達延是私企中的龐然大物,它的一聲噴嚏都關乎千千萬萬,這種股權更疊大事,大家怎麽能不著急!”

“程總!”韓逸群聲音大起來,“你也別說了——董事長全部有安排!現在由我宣布,文瀾女士已經和達延沒有任何關系,沒錯,就是股權在身,別說你們沒資格問責,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這最後一句話震耳欲聾,韓逸群連自己都罵了,“心裏打得什麽算盤,大家清清楚楚!在你們計算怎麽穩住大權時,她不在乎這些東西,身外之物嘛,商場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欲壑難填,董事長最後送給大家的,不外乎就是一個穩定!”

“……怎麽穩定?”立即有人暴露,迫不及待關心。

韓逸群冷笑,“我暫代股東會董事長,代表三萬餘名普通員工,與政府、婦童基金會、青年企業家互助會,共四家,與各位董事高管共享經營成果,但是,我們四家不過問經營。”

一時,又鴉雀無聲。

“你們現有經營體系不會有任何變化!就算有變化,也跟我們四家沒關系,除了分紅或者經營不善出現的債務,我們一概不過問其他,現在還不明白嗎——各位大可高枕無憂!”

大家都在內心算,韓逸群說的這種形式,到底是什麽樣的形式,對誰有利,對誰又有害處,可算來算去,也暫時算不明白,因為沒有這種先例,一位全國女首富忽然就捐出全部身家,這件事該往哪個方向發酵,誰也沒辦法一下子算出來。

只有蒙思進在崩潰,飛揚跋扈來,傷心欲絕困於其中,他眼圈都紅了,又氣又難受,在場這麽多人,他懶得罵了,他只想找霍巖罵,但是霍巖太老練了,他根本不發話,他那些追隨者全替他上竄下跳了,他一個人靜靜的站在陳大秘那兒,看那一沓厚厚的轉權轉讓書,說不定那裏面還夾雜了厚厚的離婚協議書!

蒙思進覺得,現在文瀾啥都幹出來,她忽然把她老爹給“拔”了,連個葬禮都沒有,親戚不通知直接火化了,然後就是被霍巖困在那棟房子裏,從葬禮到現在,只不過隔了一夜,她哪裏來的時間與自由,和四方代表碰面、磋商,安排股權贈與之事?

這可是百分之五十一的達延股份啊,不是菜市場五塊一毛錢的小菜,隨隨便便就買了賣了,是差不多一萬五千億市值的龐然大物金額啊!

蒙思進痛心疾首,從椅子內起身,瘋了似的跑過來,問陳大秘,“你確定全部捐了——一千萬都沒留嗎?”

陳秘書搖搖頭。

蒙思進又震驚,“那……一百萬呢!”

“一毛沒留。”陳秘書回覆。

蒙思進眼皮一翻,差點背過氣去,他帶來的人立刻扶他,焦急喊著小蒙總。

可憐的小蒙總,在霍家莊園外面跟李澤宇又吵又鬧的對峙了一夜,海市冬夜,別提多冷,他又快四十,常年吃喝玩樂,身體不佳,在這會兒又受了通文瀾變成窮光蛋的刺激,差點打120。

“霍巖……”他茍延殘喘著怒視,“……說句話!”並拼命不計前嫌朝霍巖使眼色,希望他立即接收自己意思,趕緊把所有協議毀了,不管撕了也好,還是讓在場他的狗們吞了,總之反悔、毀屍滅跡,不能讓文瀾一無所有!

但是霍巖,沒帶瞥他一眼,放下最後一張協議,目不斜視走出會議廳。

他的身後留下一條自動禮讓的空曠通道,和無數人覆雜的目光。

……

太陽終於破海霧而出。

早高峰。

車開得慢。

男人閉眸坐在後座,兩耳不聞窗外事。

在他心底,海市這座城,不需要用眼睛看,在腦海就能勾勒它的每一絲風貌,熙熙攘攘著的夏天,清清冷冷的冬,湛藍的海水和天,歐陸風情的老建築和街道,天主教堂,姿態嶙峋海邊松柏……

但是,這一切,似乎將成只他一人緊抱不放的東西……

“哥回來了。”車駛進大門,李澤宇先來開車門。

霍巖“嗯”一聲。

這一應,卻讓李澤宇一個微怔,心裏升起不安的預感。他有些平靜的可怕。

李澤宇猶猶豫豫,還是開口,“姐起來了,沒有吃飯……”

霍巖下車,往主宅走,司機將車往廚房旁邊的車庫開。

李澤宇繼續升不安的感覺,快步跟著他,“客廳看電視。”

嚴格來說,不算看電視,只是打開了電視,讓她的周遭有一點動靜,她昨晚被搶上樓後,李澤宇在外面守著大門,不知道樓上發生什麽,但聽守大宅的人說,樓上很暴烈的摔砸動靜,但是沒有他們吵架的動靜,沒有聽到文瀾說一句話,她只是在砸,拒絕溝通的抗議,也沒有男人的聲音,他好像在任她發洩。

打砸累了,她可能才休息下去,他在房裏待了一夜算是好消息,畢竟沒分開過夜。

“夫妻矛盾床頭吵床尾和,你們會好起來。”

“守在外面。”相比李澤宇的慌慌不安,霍巖簡直堪稱不動聲色,一句守在外面,結束短暫的碰面。

李澤宇目送他換鞋進門廳的偉岸背影,內心越發不安。

……

她果真在室內坐著。

就在沙發上,面對著正在播放武漢新聞的電視屏幕。

她背影直挺挺,沒有躺靠,如果在沙發上直挺挺坐著的,那是客人,最起碼是拘謹的人。

霍巖換了拖鞋,脫了大衣,輕裝走過來。

他在她膝蓋側邊站著,矮身下來,問她餓不餓。

文瀾沒有回話,她不願意同他講一句話,目光在武漢的新聞上,但有沒有看進去,顯然打個問號。

霍巖直起身,沒勉強她非要回個話,徑自站了兩秒,轉去廚房。

“霍總。”一名女管家守在砂鍋前,見他來,立即恭敬打招呼。

霍巖點點頭,一邊解襯衫袖口挽起來,一邊吩咐,“你可以走了。”

“您吩咐的食材剛到,在冰箱。”

他不需要應聲。

女管家說完,立即恭敬地離去。

這棟宅子在清晨的光影中,變得剩下他們兩個人,一個處在新聞聲音的籠罩中,一個與她隔著長長距離,在廚房忙碌。

砂鍋上的粥被慢慢溫著,顯然早就煮好。

霍巖將粥盛出來,放了一把勺子,拿食指隔著薄如蟬翼的骨瓷碗的底試了一下溫度,溫溫的,剛好。

這名管家辦事很妥帖,但文瀾顯然不喜歡,仍然拒絕用食。

將粥端過來,他顯然用了一萬分的心思,語氣低柔地催她,“吃一點?昨天就沒用餐。”

文瀾那張蒼白的臉沒半絲表情,哪怕他講話的熱息都到了她臉上,這麽近的距離,她眼神仍然把他當空氣,直直的盯著電視屏幕。

顯然,用拒絕溝通和絕食抗議。

霍巖在她身前等了幾分鐘,沒收到任何反應,他慢慢地起身,單手端著的粥漸漸冷掉,亦如他逐漸沈寂的表情,但是,他的爆發程度還是出人意料,倏地放掉粥碗,不知是撒進沙發裏,還是順著邊緣倒在地板,他氣勢一下子竄起來,單膝壓進沙發、她的身側,猛地把她包在胸膛和靠背之間,先前溫溫柔柔端粥的手掌又變成進攻的武器,輕輕松松在她猝不及防下就卡住她的下顎,扯著拎到自己的眼前來。

文瀾的那張臉,經過一連串的打擊和勞累,慘白無血色,甚至已經一天多沒吃飯,嘴唇都幹裂著,唯獨眼神銳利,平緩靜靜瞧著他。

他丟掉紳士風度、七年多來在她面前一貫的偽裝,幾乎目眥欲裂,那副樣子,和在濱海路攔截她、在莊園內外重兵把手軟禁她如出一轍,他兇悍或許才是他本性。

她目光如是回應著他。

霍巖神情越加失望與激烈,舍不得著仍然重重下手勁捏她,她光潔的下顎皮膚立即發紅,她眼神無所畏懼。

“什麽都不要了!”他氣到失去理智,對於她的捐贈行為感到深深憤怒與恐懼,“——包括我?”

-----------------------

作者有話說:八千五大肥章補償大家,原諒我吧各位乖寶!

下章有個強吻,挺刺激的,別搞鎖了,你們早點看,我放在存稿箱,九點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