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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山盟 嫂子這稱呼怎麽就惹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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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山盟 嫂子這稱呼怎麽就惹到他?

山城的夜晚富麗堂皇。

建築像一座座天上宮殿, 山重樓疊,華燈璀璨。

自秦朝丞相張儀建立巴郡以來,山城建城已有兩年多年歷史,此後經歷多代發展, 才成如今模樣。

白天, 兩江江水滔滔不息, 人車奔流在跨江大橋之上;到了夜晚, 這些跨江大橋成了一座座景點,燈光點綴著橋體, 像飛躍的彩帶連接主城與南岸。

在山城行車很容易迷路,不說那有去無回的單行道,光那些麻花一樣的立交橋,外地人看著都直呼眼花。

每到夜晚,江兩岸熱鬧紛繁,車流人流水洩不通。

有靠近主流景點的大橋直接被禁止車輛通行, 為了游客的體驗感, 山城人民痛並快樂著。

車子開開停停, 好像不知道要去哪裏, 偶爾從窗內看外頭景象,仿佛全世界都與自己無關。

手指在方向盤扣緊又放松,文瀾經歷多番掙紮,終於確定了路線。

她被堵在旅游熱鬧區,幹脆就在這裏找停車場下車。

雖然做了這個主意,但等找到停車場,她人再走出來時,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山城多山,爬坡上坎常見, 海市雖然也是山城,但和真正的山城比起來,還是不夠看。

文瀾的車子停在一家商場地下,出來後仰望上方,是長長的石階,穿著時髦的男男女女上行或下行,摩肩擦踵。

她往上走,周身都被熱鬧包裹,終於到了上方,舉目望去,竟然還是一樓。

她被陷在這種地形的神奇中,心頭略麻,然後拿出手機,在旁邊紀念品店的燈光照耀下,給那個人發去消息。

人就是這麽奇怪,哪怕受傷再深,當得知自己有再聯系他的能力時,心頭還是高興,甚至期待。

她先發去定位,告訴他自己的位置,然後說了一句:我在這裏等你。

已經很久很久沒聯系,從利川那晚鬧得顏面盡失開始,她就沒再主動聯系過他。

雖然在利川之前,她聯系他也很少,都是通過別人聽說,或者自己像田螺姑娘一樣悄悄去幫他做事,兩人直接的面對面,除了工作室開業那天,就是兩次醫院的探望,加在三峽那兩天了。

如果多一點時間相處,結局是不是就不一樣?

所以文瀾邀請他過來……

一開始自信,後來又怕他不同意,加了一句:我還沒好好游過山城。

這一句算給自己一個臺階,態度輕軟一點,而不是以命令的語氣讓他過來,男人都好面子,而且他有修養,拒絕的概率可能低一點……

當這麽千辛萬苦算著時,文瀾已經越發看透自己的卑微與小心翼翼,不過當發完消息,擡眸望向前方繁華時,她眸底掀起一波波漣漪,這麽美的景色,他會來吧……

所謂期待越大,失望越深。

發出去半個小時,他沒有回應。

文瀾在原地像是賭氣一樣等了半小時,按照以前,她的消息他一定是第一時間回覆,說不難過是假的,不過文瀾已經千瘡百孔不在乎再來幾個洞。

景色繁華,她全部註意力卻在手機屏幕上,也好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文瀾開始輕嘆一聲,接著挪動腳步,往前方走。

隨著人流走。

這種高溫游山城的人不在少數,大家把大橋擠得水洩不通,交警開始限行加維持秩序。

黃色燈光點綴著江邊吊腳樓,這種山城特色建築在如今成了著名旅游名片,不再是以前的竹竿和木頭而是混凝土制成,十一層樓高,吊腳樓和仿古商業街形式,層層疊疊。

在手機鏡頭中,這種建築美展現得淋漓盡致,不時跑入鏡頭的還有在夜景下直播的年輕主播,文瀾順著人流往大橋那頭走,偶爾回身拍後方的盛況。

拍完後,選幾張發給他。

聊天界面上,只有她一個人的消息。

不在乎,繼續發。

除了圖片,還有文字,告訴他這裏發生了什麽,問他來過這裏沒有,說她遇到交通堵塞,而且不能回頭,得走到橋那頭去……

“這橋好長。”不知走了多久,在擁擠人流和高熱氣溫下,文瀾有些撐不住,發了第一條語音,有點吐槽意思,又很無奈。

任誰這大熱天在跨江大橋上走個來回都夠嗆。

而文瀾才只是往那頭走,橋上人多,交警不允許他們逆行,所以只能硬著頭皮走到那頭,再返回。

“我莫名其妙就被游客擠到這座橋了。”第一條發出後,第二條就很自然。

身邊人都在熱鬧,有抱怨氣溫的,有感嘆路長,更多的是拍照,她行只單影,抱著手機過日子。

到中途,文瀾實在撐不住,在挑擔賣水的小販那裏買了一瓶礦泉水,還有阿姨在賣扇子的,很多受苦受難的小朋友圍在那裏,挑選有各種動畫圖案的扇面。

文瀾選了一把古風扇子,帶著流蘇。

她將扇子拿在手中,拍了一張照片給他。

鏡頭中扇子占主要,其他的就是她握著扇柄的手腕,那手腕纖細、雪白,拇指指甲瑩潤,一切都和扇面韻味吻合。

他仍然沒有動靜。

文瀾就當他失敗了,是他在退縮,在膽小鬼,她什麽都不怕。

什麽臉面,自尊,膽怯,都不關她的事。她大大方方,真心和他分享這一切。

好不容易過了大橋,江南岸的熱鬧不如那頭,有一個地鐵出站口。

燈光也暗一些,有下行的單行道奔馳著車輛。

文瀾下了橋,不知道去哪裏,看到其他游人調頭往回走,她也跟著。

跟到一小半就好像走失。

她在地鐵出站口,找了一根柱子靠著。

不比主城的熱鬧,南岸是真正的生活區,有林立的大樓和各個必不可少的場所、銀行郵政之類。

她精疲力竭,靠了一會兒,看到兩個挑擔的中年男人,她走過去。

燈光昏黃,照著那兩只蓋著蓋兒的木桶。

“美女,吃涼蝦嗎?山城特色!”

“五塊錢一碗,來一份吧!”兩位老板四十多歲,不像常見的那些小販滿臉操勞,這兩人體格健壯,皮白聲音亮,一副對生意不太精明,但滿心熱忱的模樣。

文瀾點點頭,“好的……”

音落,才發現嗓子幹啞,這座跨江大橋是山城著名大橋,長度可觀,一趟走過來,她明顯吃不消,何況晚上基本沒吃,又熱又累,連嗓子都罷工。

老板將涼蝦盛給她,一個透明塑料碗。

文瀾掃碼,然後端著,在地鐵口的臺階坐下,大概不是一個多熱門的站,出站口人流稀少,暗暗的,不註意根本意識不到是出人流的站口。

路燈陪伴,照著文瀾一勺勺享用的臉。

山城涼蝦不是真正的蝦,用面食所做,像小蝦米一樣的體量,所以叫涼蝦吧,裏面還有葡萄幹等甜幹果,解了她口中的苦澀。

吃完,才想起忘拍照,已經空空如也,像她周遭環境與心境一樣,不再熱鬧。

她看著空碗許久,最後還是拿出手機,問他一句:吃過了嗎?

用的文字,發送過去文瀾就埋下頭,臉進膝蓋,整個人像折斷一樣,許久未起。

……

每座城市都有夜景燈光秀。

尤其旅游城市。

海市的燈光秀位置以城市天際線為主,一座城市的大量摩天大樓組成的區域就叫作城市天際線,代表著宏偉與摩登。

永源大廈就在城市天際線的中間位置,雖然樓層不高,但外形矚目,時時刻刻占據c位。

和海岸之城的燈光秀一樣,內陸城市的燈光秀也有時間表,每周哪天到哪天,幾點到幾點,除非重要節日,一般不隨便延長或推遲。

山城的夜間燈光秀七點開始到十一點結束。

結束就代表著長江兩岸的景點區進入關閉時刻,熙熙攘攘戛然而止,重新恢覆山的山、水的水,不曾被人類踏足過一般。

很少有大城市能像山城一樣,有著原始的山和自然而然的水,只要變得漆黑或者濃霧覆蓋時,現代化消失不見。

在其中的人,會被遺忘在那裏一般……

“哥?”

位於主城區的國際酒店內,男人一身商務打扮坐在大堂沙發內,他單手抵著眉心,眼簾緊閉,高挺鼻梁下面的那雙唇薄而緊實,和他被手掌按著的眉心一樣,渾身好像都緊張。

抵著的那只手肘位置衣料明顯繃住,仿佛肌肉都在活動,但狠狠克制著。

“哥?”李澤宇又叫一聲,以為他睡著了,但狀態又不像,倒像是在思考事情,可這幅思考的樣子實在讓他有點吃驚。

這回,男人動了,先是眼簾掀開,一雙深幽的眸仍藏在手臂之下,直到他拿開抵著的手掌,那張臉才重新出現在明光內。

漆黑濃眉深皺,唇部動了動,沒出音,他站起身,挺拔身姿立即矚目。

李澤宇奇怪望著他。

霍巖臉垂著,單手整理了下衣扣,接著,沒吱一聲地,率先起步離開。

李澤宇跟在他後頭,目光思考著。

今晚是一場政府酒會,六點開始九點結束,他從七點多開始魂不守舍,交流變少,態度近乎敷衍。

不過旁人是看不出來,和他親近的李澤宇一早發現異常,以為他不舒服,後來酒會結束,他沒有和其他人另換場地,直接對李澤宇說回家。

李澤宇和朋友道別回來,就看到他坐在空曠的大堂閉目思考。

至於思考的什麽……

李澤宇將目光投去他掌心的那部手機……

上了車,霍巖在後座,李澤宇在前頭問他,“哥,是不是有生意出現麻煩啊?”

他這兩年是工作狂,很少有被其他事情折磨的時候,尤其是被一只手機折磨,這顯然有點奇怪。

他私生活很簡單,應酬結束就回家,之後連秘書都不敢打擾他,這部手機裏的事情顯然非同尋常,他一直握著沒放手就是證明。

後座昏暗,他靠在那裏,握手機的那條手臂擺在車座中間位置,李澤宇剛好看清,那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李澤宇驚詫,他的聊天界面顯然一直開在那裏,不然不會有消息提醒。

“……哥?”李澤宇驚詫極了,又啰嗦一聲。

霍巖在昏暗中皺緊眉頭,“開你的車。”

“哦。”李澤宇不敢說話了,但是以他的死皮賴臉,怎可能輕易罷休,在出車庫的那段路,他簡直沒法兒專心,不斷瞄到他壓著面兒的手機。

以他驚人的目力竟然也是瞧出門道。

等車子上了城市車流,他笑,“哥,你回一下嘛,有人找你。”

霍巖繼續沒吱聲。

他這顯然不同以往了,李澤宇開始變得小心試探,說,“我姐嗎?”

這個“姐”很有來歷。

李澤宇是霍巖“撿”來的,看他無所事事,給了他一份工作,他調皮搗蛋,天不怕地不怕,霍巖卻對他包容的很。

李澤宇話多,曉得他在海市有個漂亮老婆,雖然是分居狀態吧,但也是事實上的老婆,他就跟著喊“嫂子”,結果那天就惹到霍巖,將李澤宇狠狠罵一通,李澤宇冤枉的要死,還以為他只是單純不想和文瀾扯上瓜葛,結果霍巖氣消了後主動要求他喊文瀾姐姐。

李澤宇實在不懂,嫂子這稱呼怎麽就惹到他,而喊姐姐就讓他高興呢?

不過他高興就行,李澤宇後來一提文瀾就喊姐姐,霍巖沒有一次是不快的,真的奇怪得很。

他心思難以捉摸。

李澤宇這會兒問完後,他沒有回應,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是不回應,就越說明事情。

李澤宇曉得,他倆在鬧離婚,而文瀾一直想挽回,今晚恐怕就是了……

車子開啊開啊,堵在長江北岸,他們要過江,也是冥冥中註定,後面一直不開腔的男人突然要求,要去逛一下夜景。

李澤宇一開始苦不堪言,山城的夜景集中在燈光秀那部分,游客多到嚇死人,簡直寸步難行,這會兒去是自找堵路。他也不敢反對,逛就逛吧。

方向盤一打,就上了北岸濱江路。

高溫持續烘烤城區,夜間仍是如此,白天的熱氣在蒸騰著。

落下車窗,那江風伴著熱氣狂撲而入,霍巖就這麽看著外頭,華燈璀璨,高樓林立,游人如織。

“哥,燈光秀要停止了,馬上什麽看不到,我們回去吧?”李澤宇專心致志開著車,這裏人多,都是逆行而回的行人,大家都開始往市內跑,熱鬧馬上結束。

霍巖按上車窗,閉目往後靠著,沈默。

這應該就是默許。

李澤宇於是小心翼翼往回開,到達望江門碼頭時,突然遇到一波下游輪的游客,人頭密密麻麻,把那條下行的窄窄馬路堵到水洩不通,旁邊還有一個寫字樓,又趕上寫字樓下班,簡直一大鍋亂燉。

李澤宇簡直被今晚的道路弄煩死。

後座的男人卻完全不受影響,他從上車後,再也沒看手機正面,一直壓在座位上,但不斷有消息提醒。

等待期間,他目光可能是對著車窗,也可能在放空,總之今晚有點不在狀態。

忽然,寂靜的車廂內被一陣沈悶的敲打聲叨擾。

李澤宇降下自己的車窗。

霍巖扭頭,看外側那扇窗。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背著包,手牽著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神色焦急。

她敲得是後座的車窗,霍巖在裏側,她在外側。李澤宇降下主駕車窗,回答了那個女人的問題。

那女人問,“洋人街去嗎?”

李澤宇拒絕,“我們不是載客車。”

那女人立即看了車外表,然後恍然大悟般,歉意著連連說抱歉。

李澤宇關上車窗。

繼續等著前面的道路通暢。

霍巖看著外頭那個女人,退到人行道上,牽著小男孩來回扭頭地觀察車輛,同時伸手招了幾輛,但沒有一輛停留,她繼續看手機,似乎網約車也遲遲未有。

他皺了皺眉心,接著,降下車窗。

路很窄,窄到他探身對外面說話時,那女人第一時間聽到。

她表情驚詫,聽他說了一句,但是沒聽清,人聲嘈雜,可以確定霍巖是對著她講話,那女人於是牽著小男孩快跑了兩步過來,她彎著身,聽霍巖說話。

這是不容易的事,車後座的男人氣質矜貴,長相在第一眼看時,能叫人驚艷到失態的程度,那女人不好意思笑,將身體彎得更低,想聽清楚一點。

霍巖也將身體往外側再探一點,兩人才達到同步,“這裏有座寫字樓,剛下班,網約車都被他們叫走,你上來,我們送你。”

女人表情由起初的專心聆聽到後面的十足驚訝。

路燈照進車廂內、他英俊沒多餘表情的臉龐上,確實氣場強大,而話語和態度如此謙和,還跟她解釋這裏叫不到車的原因,她已經感受到被善待,後面又被邀請上車,這種雙重驚喜,讓女人的表現一時失控。

“可以嗎?真的嗎?不好吧?謝謝,謝謝,不用……”她忙不疊著。

可她的小男孩在叫,“媽媽,我們等半小時了呀!”

女人尷尬,仍對著窗內,“真的謝謝,不用不用!”

“上來吧。”霍巖一擡手,推開了後座門。

他身子重新回到自己座位,將那邊完整空出來。

李澤宇也下車,直接邀請母子二人,那母子二人道謝一番,最終還是上了車。

這時,前方道路通暢,車子行駛起來。

車門窗緊閉後,外界的喧囂聲也一並阻隔。

除了車子引擎細微的動靜,整個空間內呈現出無比的豪華和內斂,人坐進來,仿佛自動被束了手腳,不由自主靜坐、端坐——

除了那個小男孩,“叔叔——我認得你!”

這話將他本來有點緊張的媽媽弄得一楞,接著疑惑,“認識?”

霍巖聞聲側眸。

小男孩長得高挑帥氣,像小樹苗一樣,有著烏黑的頭發和眼,五官隨母,漂亮極了,對霍巖的眼神也不懼怕,落落大方。

“你忘了七年前在意大利撒丁嗎?”

這話又讓前面的李澤宇刮目相看,心說這對母子打扮尋常,竟然還去過意大利的撒丁島,李澤宇自己都沒出過國呢,這孩子真不得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霍巖眼神微暗,望著小男孩,“蛋炒飯?”

“你也想起來了!”這個男孩暴喜,差點在車上跳起來。

他媽媽一把扣住他腰阻止了他,並笑斥,“有點禮貌!”

“哦!”蛋炒飯立即安穩了。只笑容大大地對著霍巖。

“是霍先生啊,”女人也驚喜異常,想起來,“七年前我們在撒丁見過,當時你們在潛水,我帶蛋炒飯見世面,真的被你們折服了。”

霍巖眸光微晃,思緒似乎飄到那年的意大利。

那是哪一年?

七年前?

是他回海市追她那一年……

她當時剛好畢業,到撒丁參加學姐婚禮,順便和他繞到巴黎吃晚餐,之後又飛撒丁觀看世界潛水大賽,那一年的得獎者是帶傷參賽差點命喪海底的程星洲,結束後的夜晚,一起在海邊吃篝火大餐,海風徐徐,他第二次吻了她……

“文小姐怎麽樣啊?七年多沒見,她還是一樣漂亮吧?”女人滔滔不絕,“我剛才還驚訝世界上這麽多好心人啊,原來是我遇上了同一撥人,當時文小姐邀請我們吃晚飯,還送蛋炒飯兩晚的城堡游,我們太高興了,文小姐真是漂亮又好心的人!”

這女人一旦放開,就和她兒子一樣的性格,很熱鬧。

由於母子倆上車,後座開啟了車燈,霍巖一張立體的側顏輕輕點了點,似乎就算回答了,至於回答了什麽,也並不明確,可能是文小姐很好吧。

蛋炒飯的媽媽沒那麽敏感,大大咧咧地和兒子一起歡騰慶祝,和霍巖的再次重逢。

等洋人街到達,兩人離去後,車廂內似乎還留著他們熱鬧的餘音。

洋人街在長江北岸比較靠後的地方,離旅游區不遠不近,馬路寬闊,面貌嶄新,母子倆下車的地方在一棟酒店式公寓樓前,亮著燈的各式酒店招牌醒目。

價格算親民。

車子停在路邊,李澤宇一時不知道往哪裏去,從後視鏡裏看那人,此時燈光亮著,他臉上表情更清楚。

他眼底的沈痛分明,在熱鬧走開後,周身都似乎被孤寂包圍。

李澤宇抿緊唇,幾乎不敢說話。

在後視鏡裏印著的景象是霍巖那張似乎再也撐不起的頭顱,他垂下,又仰起,反反覆覆,呼吸一遍比一遍促,眼睛周圍也因痛苦而變形,他又垂下去了,好像不願叫外人看清他。

他垂著頭顱,握手機的那條手臂肌肉緊繃,那屏幕被他按亮,不一會兒又滅,接著又亮,和他的情緒一樣糾結,一刻無法安生。

在那對母子離開前,他還是好的,正常的,之後就看了一眼手機,人就不正常了。

至於那條信息是什麽,只有他自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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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先更了吧,今晚太亢奮了,思路行雲流水,我要把下章直接搞完,嗚嗚,你們一定不懂我現在激動的心情,那條信息是文瀾發的,只有五個字:夜景好美啊(潛臺詞,我想你!!!)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豆豆 60瓶;ChenYiju 5瓶;

謝謝大家,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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