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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山盟 她和霍巖分了房,不允許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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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山盟 她和霍巖分了房,不允許他靠近。……

消息竟然石沈大海。

尹飛薇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換了號碼, 但是沒有勇氣打過去。

除了當時被扔下十三樓,他在夕陽下對她說得那些話。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心的交流。

雖然沒有收到回應,但尹飛薇確信,他會回海市, 會變得無比強大的回來, 將從前那些傷害過霍家的人踩在腳下, 他會撕裂他們。

這一天很快到來。

那天尹飛薇接到文瀾電話, 說霍家的八號莊園被售出,當時她遠在意大利趕不回來, 火急火燎讓尹飛薇過去看一看。

尹飛薇在那幾年裏,很好的經營了和文瀾的關系。

兩人以閨蜜相稱。

霍巖從來沒要求她這麽做,同時他也無法阻止她做什麽。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她和他都無法擺脫命運的安排。

他們將來都會去接近文瀾,尹飛薇只不過是比他早了一些,但尹飛薇也知道, 自己不能傷害文瀾, 這是她對霍巖的深入了解後, 做出的內心決定。

有時候她還覺得自己是在替霍巖保護她。

文瀾和霍家失去的那些東西一樣, 都是霍巖該要爭取回來的。

這一點心照不宣的默契,讓尹飛薇很驕傲,哪怕霍巖一句交心話不跟她提,她也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一定在想,要覆仇,也要拿回自己失去的所有,而這個所有裏面就包括文瀾。

文瀾打來電話後,尹飛薇也替她急,立刻去八號莊園打聽, 結果竟然查到了秦瀚海。

秦瀚海很明白跟她講,是替霍巖所買,霍巖將要回歸,但具體日期不明。

同時說要讓她做好準備。

尹飛薇很震驚,她明明對霍巖很有信心,他一定會出人頭地事業有成所向披靡地回歸,但是沒想到他的覆仇火焰遠比她想象中的濃烈旺盛,他早在離開明州前,就跟秦瀚海約定,可以去海市發展,有一天他也會回海市,到時候兩人聯手,再創輝煌。

秦瀚海在霍巖離開沒多久,就真的來了海市,幾年的發展,家大業大。

而霍巖在外面漂了兩年,竟然就真的找到了他的母親,他也因此一步登天,去了日本和母親家族的人相認。

他獲得大量家族遺產,給他的原始積累添磚加瓦,開始瘋狂的創業,購回榮德路八號花了三億八千萬,他全款付,眼都不帶眨一下。

秦瀚海還說,他離開明州後,去了世界各地,幹過很多要命又賺錢的活,曾經有一次差點喪生海底,秦瀚海說得輕描淡寫,但裏面的驚心動魄顯而易見。

尹飛薇那晚和秦瀚海大喝特喝,為霍巖高興,他竟然能一下子掏出三億八千萬。

那時候錢好像就只是一個數字,霍巖想要多少有多少,尹飛薇實在難以想象,當年和他擠在破網吧泡面都吃不起的日子。

他真正的強大起來,他馬上就要回來了。

秦瀚海卻說,小心點吧,你這些年在文瀾身邊做什麽,他會跟你算賬的。

尹飛薇說,她一點都不怕,她沒有傷害過文瀾一丁點,如果有傷害那也是命運的安排,任何人躲避不了。

就像,霍巖的回歸第一個傷害的就是文瀾。

霍巖沒辦法躲避,因為命運,無法抗拒。

霍巖應該知道這點的……不然怎麽會遲遲不歸,甚至在和文瀾見面的這件事上不夠自信,而猶豫不決呢?

霍巖買下八號半年多後,才回到海市。

當時他已經脫離了尹飛薇的想象,她對他的印象是幾年前明州的那三年,那三年裏他落魄又站起來過,後來聽秦瀚海提起,也曉得他這次必定是衣錦還鄉。

可見面那天,才曉得他一點變化沒有。

他是從前那個清貴的公子,高不可攀的霍家大少,別的女人難以企及的對象。

和霍家沒倒臺前的氣質如出一轍。

他會品鑒紅酒,玩高級的運動,言談博學,舉手投足間魅力非凡。

他還是那個曾經站在文瀾身邊時的樣子,哪還能看出在泥潭裏摸爬滾打過?也瞧不出一點精氣神變為凡人的特征。

他走到這一步時等於是轉了回來,還是從前那個優秀、無可挑剔的他。

只有這樣文瀾才會放心吧,文瀾才不會起疑吧……

可是有什麽用,霍巖再見她的心並不強烈。

他經常和秦瀚海喝酒,然後談起她,說不知道怎麽辦……

但秦瀚海問他,他到底糾結什麽時,他又不說。

秦瀚海到底是外人,知道他回來只是衣錦還鄉,卻不知道他是燃燒著覆仇火焰回來的。

只有尹飛薇知道他的秘密。

他在猶豫要不要接近文瀾,這一接近就是再也無法回頭。

可想要靠近她,明明是他內心最渴望的,尹飛薇想要勸勸他,因為文瀾也很痛苦,她這些年一直沒有放棄找他,憑霍巖的能力,他可能早就搜過她的消息,他應該知道她在等他的。

文瀾過得很痛苦,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缺了一個行動的契機。

在尹飛薇開口之前,發生了一件事,沒等到她開口,就徹底刺激了霍巖。

文瀾在佛羅倫薩美院的臨畢業裏,竟然和歐向辰傳出緋聞。

嚴格來說,是一場刻意的新聞。

兩人同游佛羅倫薩,在阿諾河邊晚餐,結束又一起漫步回酒店,每一個角度的照片都很清晰。

尹飛薇連夜打電話追問她到底在幹什麽,新聞裏暗示兩人一起進了酒店,雖然曉得她可能看不上歐向辰,但是尹飛薇沒辦法確認,她必須得第一時間知道文瀾的消息。

因為當時霍巖已經發瘋,一整夜沒睡覺,和秦瀚海在喝酒。

尹飛薇淩晨終於打通她的號碼後,才確認了是虛驚一場。然後央求她立即回國,文瀾沒有回來的心,認為海市沒有什麽可留戀。

是真的好傻……

海市有摯愛她的男人,也是她一直苦苦尋找的男人,兩人像兩條平行線,不得相交……

尹飛薇急壞了,終於勸動她,她答應了回來。

這一夜,對文瀾而言只是過去七年裏很平常的一夜,對尹飛薇和霍巖卻不是。

尹飛薇一方面擔心霍巖受刺激,一方面又擔心大仇不得報。

其實,報不成也沒關系了,畢竟,不是非要從文瀾身上入手,她和文博延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完全可以分開相處,甚至,只要扳倒文博延就好,和文瀾再也沒有交集,才是最好結果。

但是,舍棄文瀾,對霍巖來講,不亞於淩遲處死。

文瀾明明也屬於他被掠奪去的一部分啊,他怎麽能放棄,那相當於在他心上插刀,和他父親的離世,對他所造成的傷害是一樣的。

所以,他要覆仇,也要文瀾。

尹飛薇早年間就曉得,這才是他真實的內心。

但是,經過那一夜後,才真正發現,她仍然是低估了霍巖的瘋狂。

他早在明州那一年就在規劃覆仇的事。他扶持了秦瀚海,又安排他來海市發展,等他回歸時,不至於毫無根基,除此之外,他在世界各地冒著生命危險賺錢時,每一分的積累都想著怎麽打敗敵人。

得到家族遺產,為他的覆仇添磚加瓦,他回來時身上所擁有的資本已經能夠敲打歐家,而震動到文博延。這股力量澎湃、鮮活,以至於歐家被他攪得兵荒馬亂。

歐向辰的那一趟佛羅倫薩之行,給歐家開啟了死亡之旅。

霍巖之後就搞翻了歐家一項重要產業,直接危及到根本。歐家當時甚至得求助文博延才緩下來一口氣。

那口氣也不是歐家的幸運,而是霍巖的故意,他要歐家慢慢地垮,從他們一直期盼得到的聯姻開始。

他安排了當時很著名但家族突然落敗的一個女星常驕,可怕就可怕在,常驕早在之前就跟他搭上線,霍巖不打無準備之戰,在開戰之前,已經給歐家布好局,生意上是這樣,毀掉這樁聯姻也是這樣。

歐向辰的佛羅倫薩之旅,開啟了這一切。

等歐向辰回來後,發現家族需要他迫不及待的聯姻,而他卻得不到文瀾的心,借此買醉。

霍巖讓常驕準備好排卵藥,送歐向辰一對雙胞胎,當老同學許久不見的禮物。

他這件事做得令尹飛薇膽寒。

後來一想,總比殺人好。歐文兩家可是聯手害死了兩條人命……

霍巖是送他們兩條,公平。

這件事後來為他和文瀾的離婚埋下隱患……

在當時霍巖做什麽都正確,他回來就是覆仇的,還能和風細雨、善良大氣嗎?

他做不到。

他這一生,前面歡樂,後面悲慘,無法挽回,無法抗拒,他得到最偉大的愛,也失去過最偉大的愛,他的心早不可能純粹,得事事計算,像明州那年一樣,吃這頓得計劃著下頓,他所有的東西都開始習慣了計劃……

包括和文瀾的重逢。

萬事俱備。

他之前的猶豫通通消失,他只想見她。

那晚在富山路咖啡館裏的見面,有尹飛薇的參與。

當時,歐向辰約文瀾聚餐,她迫於文博延的壓力,不得不過去,尹飛薇原來的計劃是,晚上直接把文瀾叫出來,然後和霍巖“不期而遇”,結果被歐向辰一打擾,就轉告霍巖,計劃有變,改天再見。

霍巖顯然不高興,沒人能高興自己愛的女人,和情敵在一起。

但尊重尹飛薇的判斷。

他們形成的聯盟,甚至沒有準確約定過一場,就一齊不約而同往那個目標前進。

從這點上來說,兩人的確有一點默契,尹飛薇了解他,他要文瀾,尹飛薇就幫他,同時霍巖也在助她覆仇,他們是合謀。

那場聚餐,文瀾中途離開,造成了意外。

而意外的意外就是,文瀾自己走到了富山路,在潛水店隔壁的咖啡館坐下來……

這件事可能有點冥冥中註定。當晚文瀾還算了命,說她今晚有喜事……

只不過後來,她失去孩子後,那件“喜事”就變得不再確定,這真的是一件喜事嗎……

命運的齒輪在當時做出選擇,將他們兩人推向重逢的環節。

霍巖當時是很意外的,他得到不能見面的消息後,就和朋友們去夜潛,海市的夜潛環境並不好,稍不小心就可能出意外,不過那些年霍巖無所畏懼,他曾經為了賺錢,參加過潛水項目中危險系數最高的工業潛水,多次死裏逃生,小小的夜潛根本不在他眼底。

他穿著潛水衣,從車上下來過馬路時,和結完賬下臺階的文瀾迎面碰。

那一晚,文瀾驚喜交加,尹飛薇在旁觀看,心裏想得卻是,霍巖最後走向她的那幾步,每一步都帶著過去的血淚,他能夠站在她面前,輕描淡寫一聲文文,是跨過了無數次的生死徘徊,偽裝了華麗無礙的外表,再次呼喚到她。

幾乎叫人落淚……

尹飛薇看著他們重逢,然後短暫分開,霍巖需要她在國外的確切位置,尹飛薇就幫他要,制造了一場意外的相見,文瀾顯然驚喜,在國外和他玩得很開心。

尹飛薇不知道怎麽去猜測他們兩人中的那種開心,肯定會發生什麽,霍巖不會浪費太多時間,雖然也確實耽誤了一些時間。

文博延的存在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峰,文瀾想逃,霍巖想推。

那一年文博延是首富,風頭強勁,和對付歐家比起來,達延就是難啃的骨頭。

霍巖得打進去,他沒想過去幹掉文博延,不可能去殺害自己愛人的父親,他很憎恨,憎恨到恨不得喝文博延的血,但是為了文瀾,他最大的限度就是做到奪取達延,將曾經屬於霍家的部分牢牢拿在手裏。

一面對得起父親,一面對得起文瀾,就只能做出這種選擇。

他是真心想和文瀾結婚,也是真愛她,所以可以為她去死,如果為她死了,而大仇不得報,那也沒有關系,他可以去那邊和父親親口解釋,父親是疼文瀾的,如果知道他為了保護文瀾而沒有報成仇,一定會原諒。

在當時霍巖的心就是這麽糾結……

尹飛薇看得清清楚楚,因為她自己也同樣經歷,雖然做不到那麽大度,叫文博延一聲“岳父”,但同樣因為文瀾而收斂了自己瘋狂的心。

那次車禍,霍巖被撞得血肉模糊,尹飛薇淚止不住。

擔心他死去,也擔心他最終沒有抱上愛人過想要的生活……

那一刻,甚至覆仇都不重要了……

好在上天對他總算有一些憐憫心,他順利康覆,然後和他愛人走進教堂。

他們的婚禮隆重而幸福,文瀾親自挑選了曲子,是他在明州那三年不斷循環的曲子,尹飛薇祝福他們,雖然內心很痛,然後對文瀾說,希望你們能一直幸福。

文瀾好天真,幸福到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哪裏知道,霍巖為了能跟她走進教堂,犧牲了多少,奉獻了多少,同時又隱瞞了多少……

他一輩子都要在兩幅面孔下生活,一個對她無微不至、溫柔精幹,一個對她是能瞞就瞞,傷痕累累又暴戾可怕。

他們婚後的頭兩年,異國分居。

文瀾放長假就回國,或者霍巖去看她。

有時候大家能聚在一起時,他倆總形影不離。

尹飛薇看到了霍巖不一樣的一面,那一面對文瀾而言習以為常,對尹飛薇而言陌生又嫉妒。

在她印象裏,他總是冰冷而話少的,和文瀾在一起卻談笑熱鬧,有時候還會當眾親吻她,毫不介意和她隨時隨地的肢體接觸。

大家在聊天時,他會抱著她,有時候從後面抱,有時候坐著抱,有時候站著。

他瞧向她的眼神永遠關切又熱愛,哪怕文瀾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也會做她最好的聽眾。

總之,很美滿。

第三年文瀾畢業,在海市開了第一家工作室,第四年他們打算要孩子。

回國的兩年,文瀾天天和翁婿兩人在一起,所以對他們的鬥爭左右為難。

她無法粉飾太平,就想著要一個小孩,緩和家裏的氣氛。

同時她自己也特別喜歡小孩。

打算要那年才二十三歲,同齡的女孩大多數都沒有結婚,她卻時常想著做媽媽。

尹飛薇經常聽她說孩子,有時候去逛商場,她會特意去看那些玩具店,碰到別人家的小朋友也總愛不釋手、逗弄不停。

尹飛薇沒有當真,霍巖在達延鬥得如火如荼,要孩子肯定麻煩。

但是那天大家又一次聚會。

文瀾突然在飯桌上說起朋友家的孩子,說是多麽多麽可愛,其他朋友就起哄說要霍巖給她一個,她當時臉紅不好意思著笑,說不知道霍巖願不願意,他朋友們一個個都沒結婚,他卻要二十四歲當爸,多麽愜意的年華被孩子綁架,他大概不會輕易同意。

她潛臺詞就是那些,只用一句不知道霍巖願不願意,就得來他的全方位關註。

他當時從後把她人抱在懷裏,下顎擱在她頸窩,喝得微醺,笑著輕回,那就生。

那就生……

他們的那個孩子來得很快,霍巖一點沒開玩笑的意思,當時飯桌上大家都不相信,畢竟他們太年輕了,霍巖事業忙得不可開交,文瀾的成就也非同凡響,兩人都在上升期,大家的嘲笑卻促成了這件事。

一個月後文瀾就報喜,說大家要準備好紅包,來年升級做長輩。

霍巖像是回擊別人的嘲笑一樣,馬上就讓文瀾懷了孕,直到他們到醫院建卡,別人都還不敢相信。

他做事果斷,除非不想做,不然,總給人雷厲風行的觀感。

尹飛薇那時候經常陪文瀾購物和產檢,見證了那個孩子從來臨到離去的全部過程。

還經常出入她和霍巖的愛巢。

那棟房子,尹飛薇熟悉每個角落。

文瀾從來不對她設防,尹飛薇快樂又伴有落寞,不過,更多的是想保護這對母子。

霍巖和文博延的紛爭達到不可調和的地步,文瀾有時候會跟尹飛薇提,她又跟霍巖鬧脾氣了之類,霍巖很讓著她,也不怎麽和她提工作上的事,可文博延不是省油的燈。

文瀾要這個孩子,就讓文博延大發雷霆。他當初讓兩人結婚,是霍巖在事業上的進擊逼迫到他,同時文瀾也不依不饒,接著,霍巖為保護她出車禍這件事又打開了新局面。

文博延一時放松,讓兩人結合。

婚後,他對霍巖防備很深,讓他賣掉所有產業進入達延就為了掌控他,他怕霍巖居心叵測,畢竟他自己心虛在前,看霍巖就不可能單純。

霍巖鋒芒畢露,在達延很快打開局面,文博延反應過來後很瘋狂,直接讓文瀾打掉孩子,說她和霍巖之間要孩子的時機還不成熟,文瀾氣得半死。

也不敢跟霍巖提,怕更添兩人矛盾,只跟尹飛薇傾訴。

尹飛薇當然明白文博延的心態,他越來越後悔當初讓兩人結合,越來越覺得霍巖的確就是抱著歹心進入達延,但是為時已晚。

鬥爭達到白熱化時文博延幾乎撕破臉,對霍巖的壓迫無所不用其極,當時霍巖害怕啊,文瀾要生了,他怕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讓母子兩人受傷,但是無法停止。

文博延不停,他就得被動接受,終於那一天來臨,文博延在文瀾面前不斷鼓吹她丈夫的不是,挑撥離間,各種莫須有罪名,文瀾本來就是孕婦,前幾年已經被煩透了,懷孕還沒有得到翁婿兩人的體貼,天天要處理他們的關系,她精疲力竭,最後一根稻草來自臨產前的那周。

那一周,霍巖好像有所感應,第一次開口請求尹飛薇,幫忙照顧她,最好在她身邊形影不離。

尹飛薇一口答應。

她住進兩人在榮德路的愛巢,沒多久霍巖就被公安拘傳,不知所蹤。

文瀾身為他妻子,有權利被公安局通知,但文博延攔下來,他希望文瀾在霍巖被拘傳期間先生下孩子,然後他立即將母子倆送去藏起來,這種想法瘋狂且毫無人性。

文瀾一開始被瞞著,可她都要生了,霍巖四平八穩的性格怎麽可能拋下她,他只有出事了才會不知所蹤。

那幾天文瀾夜不能寐,憂思深重,到第五天她突發奇想,從榮德路八號走到九號,去質問她父親,是不是翁婿兩人的矛盾,讓霍巖一時回不來,結果就聽到文博延和他助理的談話,說霍巖由拘傳改為拘留,可能會被逮捕。

她一聽瘋了。

一般人是不明白拘傳這個含義的,文瀾知道,她以前為了找霍巖和歐向辰走得較近,歐向辰警校出身,和她聊過這些程序,拘傳是強制性的傳喚,可以帶手銬提走的那種。

霍巖先被拘傳,然後直接變為拘留,如果他沒有問題,拘傳之後會立即釋放,只有出了問題才會轉為拘留,接著又傳被逮捕,一步連一步,步步嚴重,她一下慌了,站在樓梯下當場大出血。

那時是冬天,尹飛薇晚一步到達九號,看到她那樣子,嚇壞了,當場尖叫。

驚動文博延和他的助理,兩人慌亂,沖下樓梯時,文瀾已經不能站立了,人斜著就倒下來。

文博延將她抱住,立即往醫院送,她當時在去的路上陷入昏迷,怎麽叫都不醒。

尹飛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很怕她出事,又無法對霍巖交差。

到達醫院後,直接推進搶救室,之後再出來醫生跟他們說,孩子已經死在肚子裏兩天,問他們為什麽馬虎大意。

文博延不相信,說不可能。

是的,誰會相信,一個沒幾天就要出生的孩子會悶死在肚子裏兩天呢。

醫生說母體憂思過度,造成大腦皮層功能紊亂、兒茶酚分泌增加等因素,直接造成了死胎。

文瀾自己差點跟著孩子一起去,僥幸搶救了回來……

尹飛薇當時跪下來求醫生,孩子一定可以救的,讓他想想辦法……

醫生說抱歉,他沒辦法跟閻王搶人,讓他們節哀。

怎麽節得了哀?

那是一個沒幾天就要出來的男孩,會在肚子裏跟媽媽和幹媽互動,喜歡聽古典樂,和他父親一樣的喜好,喜歡羅伯特舒曼;他有漂亮的房間,每個細節都來自父母給他的愛,他會被幸福著寵愛,以後可能還有弟弟妹妹,他會當老大;他還長得很帥氣,B超能明顯看到狹長的眼皮,高挺的鼻梁和圓乎乎的小臉龐,他的小手肉肉的,小長腿很有力量,可會踢人……

他沒了。

在即將出生的三兩天前。

走得悄無聲息,連他的母親都沒有感受到他的離去……

母子緣分太淺了,文瀾怎麽接受的了……

她從昏迷中醒來,首先問寶寶去哪了,尹飛薇強忍著痛告訴她,在保溫箱,有一點點缺氧,讓她放心,這裏是海市最好的醫院。

她被哄住了,然後又問霍巖去哪裏,他已經是當父親的人,孩子第一眼沒見到他,後面總該見到他吧。

文博延撒謊說,他很快出來,集團已經在處理,還怪罪她,說聽風就是雨,才把自己身體弄成這個樣子。

他其實很會推卸責任,霍巖怎麽進去的,是他一手策劃,他想著把孩子弄走,讓孩子姓文,去父留子,他連文瀾的身體都不顧,臨產關頭、不擇手段……

他罄竹難書的罪孽……

尹飛薇痛徹心扉,難以交差。

又過了三天霍巖那邊才有消息,他轉危為安,文瀾身體也好點了,因為一直沒見到孩子,很有意見,尹飛薇盡力哄,再哄不住,也不關她的事了,她處理不了了,得霍巖來處理,這是他們夫妻的劫難,沒人能渡他們。

尹飛薇跟蒙思進交代,要照顧好文瀾,她決定親自去公安局,跟霍巖說明情況。

蒙思進滿口答應。

尹飛薇走時,心頭悲切,到了那邊,見到一周沒見的男人,差點臨陣脫逃。

但是得扛著啊,她站在他面前,跟他說孩子沒了。

霍巖被關了一周,氣色很不好,他從來不收斂在除了文瀾以外的人面前的冷銳,聞聲輕飄飄一斥,胡說八道什麽。

他不敢相信,是啊,誰敢相信,馬上要出生的孩子會沒了,他進公安局前還特意交代要瞞著她,他一定會出來見她和孩子的,怎麽可能母子兩人就少了一個呢。

尹飛薇跟他說,文瀾也差點沒了。

他呆住了……

尹飛薇繼續說,你別悲痛,你得回去告訴她孩子沒了,她不知道,大家都不敢說。

霍巖當即在臺階前晃了一下身體,是身邊助理立即架住他,才沒重重摔下去。

他之後沒再說一句話,一路沈默,一路虛弱。

到了醫院,尹飛薇告訴他孩子的位置,因為不敢處理,小家夥還在冷庫裏,這話又刺激了他,眼眶紅得要命。

他在外面扶著車尾,背脊垂著,站了好長時間,不敢相信,不敢面對,一個是沒掉的孩子,一個是躺著的妻子,他哪一個都對不起。

之後尹飛薇自告奮勇陪他進去。

進去前,他讓助理把他車裏的換洗衣服帶過來,他出差頻繁,車上有必要的物品。

他助理拎著這些東西,和他們一起進了裏面。

那小家夥被凍了好幾天,好像就等著他爸爸來見最後一面,可憐可愛的躺在那裏,被一個袋子裝著……

霍巖痛不欲生,手扒著那抽屜一樣的東西,努力透過淚眼看他的孩子……

看一眼傷一眼,最後沒辦法,得要去看孩子媽媽,只好跟孩子告別。

他挑了一件自己最常穿的襯衣,將孩子包起來,又摘了自己戒指,吻了吻,放進孩子的小手心,他企圖用有自己氣息的衣服裹著孩子,不至於那麽冷,這麽小就沒有爸爸媽媽的溫暖,結婚戒指是他媽媽送的,也就屬於媽媽的東西,讓這兩樣陪著孩子離開人世。

他將孩子送去廟裏,離別前,對著孩子的小臉親了又親。

他們的父子緣分接著就戛然而止。

霍巖單獨回來。

尹飛薇充當了他的司機,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對話。

到達醫院前,蒙思進的電話就狂炸不止,說文瀾一個人到新生兒觀察室,發現孩子沒了,正悲痛欲絕,讓霍巖趕緊過去。

霍巖過去了也只是陪她一起傷感,夫妻倆抱頭痛哭,文瀾喊得歇斯底裏,說為什麽欺騙她,為什麽欺騙啊,她還沒看到孩子……

霍巖眼眶裏全是淚,但是他沒有聲音,只是摟著她,抱著她,凝視她,他也回答不了為什麽要經歷這一切……

他心裏是清楚的,冤有頭債有主,他父親死在文博延手上的,他的親生骨肉也死在文博延手上,他不會放過對方。

在那之前,先陪文瀾坐月子。

他們回到瀾巖大廈,那裏是文博延送給他們的婚房,文瀾的陪嫁,榮德路的八號莊園好像又多了一樁傷心事,本來夫妻兩個有勇氣住過去,已經好像修補了過去的傷痛,他們在與父母弟弟曾經住過的房子裏,再次獲得幸福,那幾年,雖然偶爾爭執,但總體很幸福,不然他們也不會要孩子。

這一次,事情雖然發生在九號,但兩處相隔不到一百米,文瀾沒有勇氣過去了。

她又一次受到傷害,這次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才能修補好心裏的陰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過去了……

這個征兆,在月子裏就有顯示。

她和霍巖分了房,不允許他靠近,她只接受尹飛薇的幫助。

就連月子,她都沒有坐好,整天哭,霍巖賠禮道歉,她不聽,她怪他和自己父親無休無止的鬥爭,明明是一家人,為什麽不為了她妥協。

她牽連霍巖,也怪罪文博延,她不再見這兩個男人。

霍巖心急如焚,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去求助自己母親。

何永詩當時在外界眼中已經失蹤十一年,多麽恐怖的數字,長久的年月。

霍巖請她出山,去看一看文瀾,安撫她一下,她們不是母女勝似母女,文瀾會聽她的……

結果卻是,何永詩將他拒之門外。

那不是霍巖第一次被拒。

和文瀾結婚前,他已經來過一次,希望母親能參加他的婚禮。那一次何永詩明確表示不讚成他和文瀾結婚,所以不可能去婚禮。

霍巖回去後,再沒有打擾她,這次過去是時隔四年的請求,結果他沒到門口,就有人來轉告他,他母親已經不問紅塵,請他回去好好生活,最好不要再來相見……

這一趟回去,霍巖傷痛難忍,整個人都仿佛置身覆仇的火焰中,他要殺了文博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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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寫得很卡,我得琢磨琢磨才能發,放下章吧,馬上結束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ChenYiju 3瓶;阿瑾阿瑾阿瑾吖 2瓶;理想國的貓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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