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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海島婚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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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海島婚禮·下

海島的微風拂過, 程禾曦放下椰子,靠回游越懷裏,又有些昏昏欲睡。

還沒睡著, 程禾曦就睜開眼睛, 看著會兒樹葉罅隙間落下的蜜色日光, 從舒服的懷中起身, 說:“不睡了。”

游越和她在一起久了, 比之前更加深入地了解她, 知道她心底有些小女孩的性子在慢慢顯露, 對這一切愉悅接受。

“怎麽不睡了?”

程禾曦攤手:“婚禮結束之後有一堆工作等著呢,不能一直這麽墮落。”

游越笑了一聲, 指出病竈:“又在提前戒斷。”

這是他在新西蘭的最後一晚發現的。他稱之為程禾曦身上少有的缺點。

在新西蘭的最後一站是皇後鎮。

那三天裏, 他們拍完了婚紗照, 在雪場待了大半日,最後一天傍晚又運氣極好地在觀景餐廳看到了意外之中的火燒雲。

日落之後,他們在皇後鎮最高點坐skyline俯瞰城市, 雪山上的天際線從緋紅變成了湛藍。纜車滑下的過程中, 程禾曦的手被游越包裹住,視野中的城市燈火燃起。

薄薄的夜色將她的側臉襯托得如在畫中,畫中人卻不覆白日時那般神采飛揚。

後來游越想明白了。

很多時候,程禾曦在快樂的時候會留有一絲餘地,讓自己不在最高的那個臨界點,免得回歸到平常時要強迫自己接受落差。

遇事先往壞了想。有些職業病, 更多的還是她的經歷造就的歷史遺留問題。

程禾曦聽到他這麽說,沒有反駁,只是拉他起身。

一條胳膊都沒有用上一半力氣,游越卻很配合地起身, 攬住程禾曦的肩,並順勢在她裸露的脖頸上吻了一下。

“你真是……”程禾曦偏了下頭,感受著男人的頭發落在她敏感的皮膚上。

“你應該去兼職心理咨詢。”她眉眼彎彎,話音帶著調侃。

“那就差得遠了,”游越倒是很認真,“畢竟我不懂專業知識。”

程禾曦迎上目光,聽到他繼續說:“我只懂你。”

於是她偏頭笑了,想按心口。

在這個瞬間,程禾曦意識到自己的當務之急不是結束享樂,而是戒糖。

婚禮在即,她吃甜品太多了。

-

離開藤椅之後,兩人沿著海岸線散步,最後去了婚禮場地。

現場臨近海邊,在一大片新綠的草坪上。場地已布置得差不多,明天這裏會多出一大片鮮切玫瑰來點綴。

婚禮主要基調是白綠色,他們還提前發過dress code,請大家穿淺些的衣服。

迎賓牌上也是親手寫的歡迎和祝福語,其上點綴藍色劍蘭和紅玫瑰。

走過迎賓牌,是兩條環形通路。游越選了右邊那一條,拉著程禾曦過去。

這條路上掛了很多照片,是程禾曦從小到大最重要的那些時刻,雖然成年後照片相比起來少了很多,但多虧了她母親,這一條路還是豐富多彩。

程禾曦決定這樣設計場地,是想到媽媽的遺憾。

如果程逾青知道自己為女兒的婚禮做了多大貢獻,她應該會很開心。

她一定看得到。

程禾曦從小到大長相沒什麽變化,幾乎是等比例放大的美人,只是五官長開後稍稍不再那麽甜,不笑時稍有些冷艷的意味。

相對應的,另一邊是游越的照片。他倒是從小到大一個樣子,鏡頭對準他時也不怎麽笑,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時候就喜歡裝酷。

兩條路,通往同一個目的地。

他們的最後一張照片選的是兩人的合照。

挑來挑去,游越選了那張日照金山的婚紗照,流動的金光落在白紗之上。

程禾曦看到了,說美,又說寓意很好,言語之間頗為迷信。

游越想知道她選了哪一張,她就又不讓看了。

所以,好奇也要按捺住。

時至今日,游越才知道程禾曦選的照片是在他的程序中截取到的像素小人。

一個站著,一個單膝跪地,背景是發光的銀河和絢麗極光。

日暮西斜,他沈默佇立,才問程禾曦怎麽選了這一張。

輪到程禾曦頓住。

她安靜良久,才說:“我覺得這個……很圓滿。”

想到這兒,她忽然有了靈感,在游越的兜裏摸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備忘錄迅速打字。

游越並不偷看,卻有點擾人地把下巴搭在她的頭頂,感受著她頭發的柔軟觸感。

程禾曦由著他蹭,手中動作不停,給刪刪改改無數次的婚禮誓詞畫上一個句號。

寫完後,程禾曦重新把手機放回游越兜裏,自己的手空出去,捧住他的臉仰頭吻他。

游越心情愉快地享受她的主動。

沒一會兒,就被主動的人在胸口拍了一下。

“你低一點頭,我沒穿高……唔。”

游越反客為主,扣住她的腰,強勢的吻落下。

日落恢弘,婚禮現場四周靜謐,唯有海浪聲濤濤。

不遠處的鋼琴已經提前擺放好了,程禾曦掀起琴蓋,彈了那首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

一曲結束,程禾曦起身,扣上琴蓋,說:“回去吧。”

她偏頭看向婚禮場地,笑了下:“留點心動給明天。”

心動源源不絕,明天只會更加充盈。

游越牽起她的手,走另一條路返回。

程禾曦剛剛在備忘錄寫:你填補了我過往二十多年中的所有遺憾,讓我的人生圓滿無缺。遇到你之後,我不再回望過去,因為知道未來總有值得探尋的驚喜,身邊總有你相伴。自此之後,時令循環,四季往覆,一年又一年。

-

婚禮當日,說好了不需要早起,兩人卻不約而同地在清晨睜開了眼睛。

比在京市時還要更早一些。

游越怕吵醒程禾曦,醒後沒有多動,閉眼假寐。再睜眼時,她那雙瀲灩的漂亮眼睛已經在看他了。

兩人在床上前言不搭後語地聊了一會兒,發現彼此都有些緊張,一時又覺得有趣。

既然睡不著,那索性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洗漱。

他們兩個都是高精力的人,對睡眠時間要求並不高,睡到這個時候已經足夠了。面對浴室的鏡子時,兩人都是神清氣爽。

一番洗漱過後,游越扣著程禾曦不讓她離開,將遞須刀塞進她手裏,請她代勞。

程禾曦擡起手晃了晃那個小物件,用沒有刀刃的那一側在游越胸膛上敲了兩下,笑他膽子大。

“我手重一下,你就在一生僅此一次的婚禮上破相了。確定今天玩這個?”

游越穿著簡單的白T,已經靠在了沙發上,並擡起了下巴。

程禾曦跪坐在他腿邊,動手細致地幫他抹著剃須膏,視線一直落在他下頜上,目光專註,嘴上還在“威脅”:“你最好現在就想想破相的話怎麽辦。”

游越掀了下眼皮,擡起眸子註視她:“那就只能辛苦後期了。”

他說話時,程禾曦的手指的觸感也在變化。她按住游越,命令他不許再開口。

拿著剃須刀比劃了一,沒敢落下,自己笑了,在他鼻尖落下一個吻。

鬧了一陣之後,程禾曦完成了這種人生初體驗,手上沾到了男人須後水的味道,是一種她很迷戀的、帶了點辛辣的果香。

游越單手扣著她的後頸吻上去。

“什麽意思?給我獎勵啊?”

程禾曦察覺到男人的另一只手落在了自己腰上,手指流連間腰身泛起一陣酥麻,卻不讓他親。

游越不再像剛剛那樣放松,而是帶了一絲侵略意味,即便是仰視也無法忽視這種壓迫感。

語氣倒是示弱的:“我是給我自己謀求獎勵。”他問:“可以親嗎?”

程禾曦很輕地咬了下他的唇。

-

下午時,婚禮現場已經完全布置好了。

鮮切花鋪了一路,熱烈非凡。天氣很配合,雨季的海島,今日又是陽光明媚。

遠處浪花拍打岸邊,燦爛日光跳躍在海水之上,折射出如夢似幻的光彩。

酒臺和甜品臺已經備好。迎賓牌上如約擺上了兩支花,一支藍色劍蘭和一支明艷的紅玫瑰。

一些來賓已經提前到達了場地。

程禾曦和游越在迎賓牌前和陸續到來的朋友們寒暄拍照。

她這會兒穿的是迎賓紗,高定蕾絲魚尾的款式,貼合完美的腰臀比量身定做。游越一身利落西裝,領結戴得工工整整。

雖然都見過對方穿這一身的模樣,真正站在婚禮現場時,那份驚艷和動容就又變得難以言喻起來。

才送友商進去,游越就收了社交微笑,垂眸看著程禾曦,牽住她的手,讓她幫忙整理領結。

程禾曦目光從他的眼睛開始向下游移,嘴上說著不亂,依然伸手給他好好正了正,順手撫過他白色西裝的前襟。

游越俯身湊到她耳邊說“謝謝”,又說:“老婆,今天真美。”

她的頭發長得很快,發型師說可以做發型,但現在還沒做,只是微微卷了一下,自然地吹落在肩頭。

這麽近的距離,幾乎能聞到她身上的淡淡香味。

程禾曦很喜歡被他誇,唇角翹起,心情很不錯。

“游總也很帥。”

之前沒有合適的場合,她從沒見過游越穿白色西裝。

游越剛剛在那邊和別人聊天,她的視線有意無意地瞥過去好幾次。

“換個稱呼,在婚禮現場呢。”游越笑了下。

聽到滿意的答案,他像是禮尚往來般擡起手,幫程禾曦整理剛剛被微風吹亂的白色頭紗。

遲予安本來在和徐祝夢說話,順手把剛剛這一幕也用鏡頭記錄下來,被徐祝夢調侃“好熟練哦”。

她笑出了兩個漂亮酒窩:“習慣啦。”

徐祝夢湊過去看剛剛拍的照片,遲予安就給她一張張地翻。構圖色調光影都協調又美觀,開口誇她:“拍得真不錯!”

遲予安也覺得好看:“主要是模特太般配了。”

聞言,在一旁不知道聊什麽的梁宵和景堯也湊了過來。

景堯也誇她一句,又說:“你搶攝影的活了,應該讓阿越把錢給你。”

遲予安忍俊不禁,看他一眼:“別說了,說得我想轉行。”

梁宵插話:“我結婚請你,別著急。”

景堯笑他:“想得夠遠的啊。”

徐祝夢也偏頭,問了一句:“你有女朋友?”

梁宵聞言微頓,兩秒後反應過來,笑了下:“暫時還沒有,我預約一下。”

徐祝夢點了下頭,覺得自己剛剛嘴快了,有點冒犯。她和梁宵沒那麽熟。

想到做到,她又和梁宵真誠道歉。

梁宵笑意收了半分,溫柔地回了句“沒事”。

景堯岔開話題,捧場道:“我結婚也可以叫你。”

全然忘了自己被家裏催婚的煩惱。

遲予安重新變回團寵,吐槽旁邊某個一言不發的人:“我上次和則清哥說他婚禮幫他拍照,他理都沒理我。”

景堯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梁宵依然微笑,只有不明所以的徐祝夢接過相機,也試著給這對新婚伴侶拍了一張照片。

他們剛剛講兩位客人送進場內,這會兒正朝他們走來。

程禾曦和大家寒暄。游越拿過一瓶水,順手擰開遞給她,隨口問:“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極其自然的動作,兩人都沒有在這件事情上思考,只是親密相處、彼此了解形成的習慣。

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程禾曦喝完之後蓋上瓶蓋,游越就接回到自己手裏。

“說予安準備轉行的事。”景堯攤手。

“嗯?轉行做什麽?”程禾曦好奇。

“婚禮跟拍。”遲予安自我介紹。

程禾曦莞爾。

走到徐祝夢和遲予安身邊看照片。

“別想跟拍的事了,”游越也隨之彎了下唇,視線輕輕擡起,說:“無人機過來了,我們來拍合照。”

-

傍晚五點二十分,陽光從灼熱變成了溫熱,海浪聲泠泠。自然的聲音響在耳邊,應和著緩緩流淌的鋼琴曲,莊嚴又浪漫的儀式開始。

程禾曦做了發型,換了裙擺帶有精致刺繡的緞面A字婚紗,右手拿著蝴蝶蘭捧花。

游越一直看著她,覺得自己手心似乎在出汗。

程禾曦笑了一下,朝他伸出左手,被緊緊握住。

他們從場外一同入場,攜手走過這條很長很漂亮的花路。

婚紗長長的裙裾落在草坪上。

朝著儀式臺走去時,兩邊的朋友們紛紛起身朝他們身上撒花瓣。

眼前是朋友們,身邊是愛人。

在少女時期,程禾曦其實也設想過婚禮,想過另一半的樣子,在腦海中構思過未來。但因為這些對當時的她來說太遙遠也太縹緲,周圍又沒有可以講設想落地的人,於是就漸漸淡忘了。

現在一想起,發覺最好的愛已經降臨周身。

走到目的地時,兩人相對佇立,長久相望。

婚戒戴了太久,已經在手指上留下了一個淡淡的痕跡。

交換戒指時,這枚銀色的小圓環重新戴上對方的無名指,和曾經的印記嚴絲合縫地挨在一起。

周圍響起陣陣掌聲。

他們同時想起曾經說的話,要在很多人面前當眾擁吻。

這個時刻就這樣來到了。

游越攬住程禾曦的腰,深情的吻落下。

程禾曦聽到了賓客們的歡呼。

唇停留幾個瞬間就分開,像輕輕飛起的蝴蝶。她伸手,像在民政局門口那次一樣,輕輕撥掉落在男人肩頭的白色花瓣。

“我看到了你的小把戲。”程禾曦擡眸看著游越,輕聲說。

游越知道她在說什麽。

在婚戒拿走時,他找人在戒圈內側刻上了他們的結婚日期。

沒等他開口,她接著說:“以後的結婚紀念日,我們過今天吧。”

游越笑了下:“每天都可以過。”

他們分別讀完了誓詞,之後緊緊擁抱。

程禾曦輕輕蹭掉那一滴淚,走近眾人背對過去,將那束象征著幸福的捧花拋出。

她眼底還有一點紅,聽到熱烈的鼓掌和尖叫聲轉頭,和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想到游越剛剛說的“每天都可以過”,她倒是不懷疑。

這個男人好像總有一些浪漫新奇的點子,他們是真的在談婚後的戀愛。

就在婚禮的儀式即將結束時,數架無人機飛來,在空中盤旋,漸漸落下。

程禾曦本以為是要拍合照,但他們漸漸變換位置,她看向游越。

游越笑了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擡頭。

所有賓客也都隨之擡起頭。

無人機先覆刻了他在新西蘭的求婚,之後是他們交換戒指的場景,最後變成了數字和字母。

“Jan 9th forever”,和刻在戒指上的一樣。

之後,無人機灑下花瓣雨,讓他們被幸福淋濕。

又是他的小把戲。

眼角滾落眼淚,大概是幸福的雨落在了臉龐。

程禾曦在漫天的花瓣中想起了游越婚禮誓詞的最後一句。

他說:“我和你一樣忘不了新西蘭的求婚,也忘不掉那個不怎麽高明的程序。那是我們相遇以來,我第無數次希望時間停止的瞬間。你讓我明白,得到愛幸福,給予愛也同樣幸福。現在想來,遇到你之前的我足夠傲慢,自以為不需要這些。遇到你之後,我開始重新思考人生的意義。”

“謝謝你愛我,現在,懇切邀請你與我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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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本以為零點前能發的!

遲到的新年祝福送上,祝大家2026心想事成[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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