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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喜歡了我這麽多年,就這麽離開,你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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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喜歡了我這麽多年,就這麽離開,你舍得嗎?”

天氣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變暖,春天就這樣過去了。

夏季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季節,小院裏,枝繁葉茂,蟬鳴浩大,藍色玫瑰花盛放如初。

其實,先頭的那批玫瑰已經枯萎了,花朵枯黃,垂下了腦袋,白瀟又執著地讓人種上了一批新的玫瑰,假裝它永遠不會雕零。

宋懷的右手也在日覆一日的覆健中漸漸好轉,他已經可以脫離他人的幫助獨自進行日常起居,可他依然無法自如地彈他的鋼琴。

在初夏的一個清晨,宋懷與霍華德導演一方簽訂了合同,他將於兩個月後飛往Y國,正式開啟與艾倫·霍華德的合作。

看上去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可白瀟不知怎地心中還是莫名發慌。

他幾乎每個夜裏都會夢到那日的倉庫中,宋懷躺倒在血泊之上,雙眼緊閉奄奄一息的模樣,他總是在夜半被驚醒。

每當這時,白瀟總是會神經質地將耳朵貼在宋懷的胸膛之上,不停地感受他起伏的呼吸,聆聽他有力的心跳,確認他還好當當地活在自己身邊,然後再緊緊地將他擁入自己懷裏,才得以重新入睡。

宋懷被綁架這件事成為了白瀟心中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痕,他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有一天,白瀟再次從噩夢中驚醒,醒來後他的第一件事是將手往身旁探去,但這一次,他摸了個空。

他登時睡意全無,全身的血液涼了一半。

他匆匆翻身下床,去找尋宋懷的身影。

宋懷原先的房間,客廳、廚房、衛生間、院子……都不見宋懷蹤影,宋懷就好似從這人間蒸發了一般。

白瀟的腿直發軟,他一下子站不住,跌坐在了地板上。

“宋懷,宋懷……你在哪?”白瀟帶著哭腔喃喃自語,不斷地呼喚著他的戀人,好像只要他一直喚下去,宋懷就會出現。

今夜的天空一絲月光也無,屋子裏一片漆黑,黑到白瀟產生了一股錯覺:是這黑夜中有一個魔鬼,帶走了宋懷。

一瞬間,白瀟被無盡的恐慌吞噬,他的呼吸變得困難,心臟砰砰直跳,他幾次想嘗試站起來去開燈,可是他的腿軟得沒有力氣。

片刻後,他倏地想到了什麽,眼睛恢覆了些光彩。

他踉踉蹌蹌地從地板上爬起來,飛步往二樓走廊盡頭的那個小房間奔去。

剛剛他幾乎把整個房子翻了個底朝天,但唯獨漏了這個地方。

正當他捏著門把準備打開門時,裏頭忽然傳出了鋼琴聲,白瀟的動作頓住。

從低音到高音,裏頭的人摁下琴鍵,一下,再一下,不厭其煩,將鋼琴的八十八個琴鍵從左到右逐一按了個遍,宛若在跟他的老朋友們一個一個地打招呼。

之後,一段熟悉的旋律想了起來——梁祝,這大概是全國人民都耳熟能詳的曲子。

白瀟捏著門把的手縮了回來,他靜靜地倚在墻邊,傾聽著墻另一邊傳來的琴聲。

琴聲宛轉悠揚,溫柔到了極致,就如同母親輕哼著搖籃曲哄自己的寶寶入睡那般溫柔,聽得出來,裏頭的人每一次摁下琴鍵,一定都無比小心翼翼。

只是,僅用一只手彈出的琴聲,難免孤寂了些。

聽著聽著,淚水逐漸糊滿了白瀟的視線,一時間,心裏所迸發出的疼痛讓他喘不過氣來。

白瀟這段時間一直在有意識地瞞著宋懷,沒有告訴他他右手真正的傷情,只同他說,他的手一定會恢覆如初,而宋懷也沒有對此流露出質疑。

白瀟還以為自己真的瞞得很好,可笑。

宋懷其實什麽都知道,他只是怕自己為他擔心,才將內心的傷口隱藏了起來,只敢在這夜深人靜之時,悄悄來到這裏,用琴聲來宣洩他的悲痛。

白瀟之前一直覺得,只要自己從今往後全心全意地待宋懷好,總有一天,他能彌補上宋懷對他這麽多年以來的感情。

可是他錯了,大錯特錯,宋懷平日裏所展現出來的對他的愛意,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而實際上,宋懷對他的愛,他恐怕終其一生,都無以為報。

白瀟再也抑制不住,他沖進房間,從身後緊緊擁住了站在鋼琴旁的宋懷。

宋懷偏頭看了白瀟一眼,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他就任由白瀟抱著,不再有其他反應,註意力又回到了手下的鋼琴中。

單手彈完一段,宋懷停了下來。

他一動不動地望著手底下鋼琴,眼神恍惚,就像在透過黑白琴鍵,看向更遠的地方。

許久之後,他緩緩開口:“這是他從前最愛的曲子。”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白瀟卻在頃刻間明白過來宋懷在說誰。

宋懷的嘴角揚起笑意,看著鋼琴,繼續道:“但是他的腦子裏就是缺了根弦,這曲子他怎麽彈都彈不好。”

白瀟楞楞看著眼前人,這似乎是宋懷第一次在自己跟前提起宋泊瑜。

“我只好一遍一遍地教他,他也一遍一遍地跟著我學。”

“他還沒來得及把這首曲子學會……”

“他還說過要陪我過生日的,可是他的禮物到了,人卻沒到……”

剩下的話,宋懷再無法說出口,他已經泣不成聲。

“宋懷……宋懷……”白瀟將宋懷摟得更緊了些,他想安慰宋懷,讓他別哭,可是話一出口,連他自己也無法抑制地哭了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懷一抽一抽地用手抹掉臉上的淚水,可耐不住這眼淚跟個壞掉的水龍頭一般,怎麽止也止不住,剛擦掉一點,另一些立馬又緊接著流到了臉頰上。他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讓自己平靜下來,停止流淚。

他一根一根手指頭掰開了白瀟死死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轉過身來正對著白瀟。

他伸出手,幫白瀟也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又理了理白瀟剛從被窩裏爬起來的這一頭亂蓬蓬的頭發,而後輕輕道:“白瀟,我已經和霍華德導演商量好了,我過兩個月就要去Y國了。”

“什麽?”這話過於,白瀟一時反應不過來,語無倫次道,“那……那我提前安排一下工作……到時候和你一起過去。”

“你大概多久回來,公司這邊事情很多,我……我可能不能離開太久……”

宋懷定定地看著白瀟,半晌,才艱難開口:“我去Y國之後,大概就不回來了。”

白瀟以為自己睡覺睡懵了出現了幻聽,“你說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白瀟。”宋懷後退一步,清了清嗓子,認真道:“我說,我們分手吧。”

白瀟頓時有些生氣,宋懷就是心情再不好也不能亂開玩笑啊,這種玩笑是能隨便開的麽?

他壓著怒意,拉上宋懷的手就要回臥室,“時候不早了,我們先睡覺吧,有什麽事明早再說。”

“白瀟!”宋懷費了好大的勁才甩開白瀟,“我是認真的,我們找個時間,去把離婚證辦了吧。”

宋懷前段時間在醫院時便跟白瀟提出過要離婚,但自那之後,宋懷就沒有再提起過這事,白瀟便理所當然地以為這一茬就過去了,誰知,宋懷今天竟毫無預兆地舊事重提。

“你如果不喜歡這裏的環境,那等我過兩年就退休,我們可以一起搬到Y國去定居,可是……”他的聲音再次染上哭腔,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你沒有必要因為這種小事,就跟我離婚吧?”

“不是因為這個。”宋懷的淚水再次溢出,他不敢再看白瀟,背過身去,撫摸著鋼琴,“是宋泊瑜他……”

剩下的話不必多言,白瀟什麽都懂了。他的眼眶依舊通紅,整個人卻逐漸冷靜下來。

他靜默片刻,忽地哼笑一聲,“宋懷,你喜歡了我這麽多年,就這麽離開,你舍得嗎?”

聽了白瀟的話,宋懷渾身一震。

他猛地回過頭,睜圓了眼睛:“你都知道了?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白瀟的眼神愈發冷淡,沒有理會宋懷的問話,而是繼續咄咄逼人,“你為什麽就是不敢面對你自己的感情,只知道一味逃避?我們三個人的關系不過就是個巧合,你又為什麽一定要被困在這個巧合裏,這是你的錯嗎?還有,宋懷,在你做這個決定時,你有為在意你的人考慮過嗎,你有考慮過我嗎?你走了我該怎麽辦?”

宋懷被白瀟逼問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無可辯駁。

是,白瀟說得都沒錯,他就是一個膽小怯懦、自私自利的人。

但是最近的事情一件又一件,被綁架,猝不及防地知道是白璋殺了宋泊瑜,還有他的右手……這一樁樁事件就仿佛鋪天蓋地的海嘯一般,徹底覆蓋住了他的心理防線,宋懷已經要徹底喘不上氣來了。

正巧這時,他一直敬仰的導演遞來了合作的橄欖枝,讓他在幽暗的深海中,窺見一絲光明。

宋懷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要忘掉白瀟,告別自己的過去,他要當一個全新的宋懷,他要為自己而活。

實在是很抱歉,就讓我自私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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