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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白瀟,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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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白瀟,我們離婚吧。”

多日以來,宋懷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而這句話卻是對劉惟天說的。

這幾日自己和宋懷說了那麽多話也不見他回應,而劉惟天三言兩語就讓宋懷開了口。

雖然白瀟心中的醋壇子翻了又翻,但他看到宋懷那閃閃發亮的眼睛後,嘴角還是不自覺地浮現出笑意,幾天來一直揪緊的心也終於放松了下來。

“當然是真的!”劉惟天眉飛色舞,“霍華德極少對一個人表現出這麽大的興趣,他能這麽說,基本就是定下你了。”

能與自己的偶像在一起合作,這是從前宋懷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那他什麽時候有空,我去見他……咳咳!”宋懷過度興奮,條件反射劇烈地咳嗽起來。

劉惟天剛伸出手,白瀟眼疾手快地搶占先機,坐上了宋懷床邊,一手緩緩順著宋懷的背,一手端起老早準備在床頭櫃上的溫水,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來,喝口水。”

宋懷低頭喝水時,白瀟不忘借機瞪劉惟天一眼,仿佛在指責他讓宋懷情緒變得那麽激動。

劉惟天在一旁幹著急,他也沒想到宋懷會激動成這樣。

喝了兩口溫水,宋懷漸漸地不再咳嗽,他充滿希冀地看向劉惟天,等著他的回答。

“他這個月都在國內,可以的話我隨時都能安排你們見面。不過……”劉偉天的臉上浮現出擔憂,“你的身體,可以嗎?”

白瀟立馬替宋懷回答:“他現在不能出去。”

宋懷對白瀟的話置若罔聞:“我沒問題,你快點安排時間吧。”

劉惟天望著宋懷蒼白如紙的面色,也擔心他的身體會吃不消,“要不還是過段時間吧,實在不行你倆視頻聊天也成。”

“那怎麽行?霍華德可是前輩。”宋懷不滿,“你就快點約時間吧,少啰嗦,我身體沒問題。”

“……行吧。”劉惟天知道這件事對宋懷而言有多重要,也不再多加阻攔。

白瀟被隔絕在二人的對話之外,氣不打一處來,宋懷怎地就這麽任性,開什麽玩笑,他現在的身體是可以隨意出院的嗎?!

但礙於劉惟天在場,白瀟不好發作,只能幹巴巴瞪著宋懷。

察覺到白瀟的目光,宋懷只瞥了他一眼,便扭過頭去不再看他,同時還順便把身體往遠離白瀟的地方挪了挪。

劉惟天實在是看不下去這對小情侶眉來眼去你儂我儂,沒多久,便待不下去,起身告辭。

劉惟天走後,白瀟憋了好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溫聲道:“宋懷,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不能隨便出去,著涼了怎麽辦?”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宋懷偏頭註視著窗戶,冷冷道。

“你!”聽聽這說的是什麽話,白瀟直接被氣笑了,他不自覺拔高聲音,“我是你的丈夫,你的事怎可能與我無關!”

宋懷終於轉回頭,直視白瀟,鄭重其事道:“白瀟,我們離婚吧。”

病房內靜得嚇人,窗外的風吹過,樹葉簌簌作響,枝頭的麻雀在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白瀟楞在原地,良久,他忽然輕笑:“宋懷,不要亂開玩笑。”

宋懷的眼神平靜如死水:“我們當初本就約定好的,等你父親去世後我們就離婚,你要反悔嗎?”

“可是……我們明明……”

白瀟話說一半,說不下去了。

可是,我們明明已經在一起了啊,你說過你喜歡我,你還說過你不後悔……

難道這些都不作數了嗎?

他的心頭瞬時升起一股委屈。

為什麽這句話宋懷可以說得這麽輕松,他們相處的這些日日夜夜,這無數個點點滴滴,在宋懷眼裏究竟算什麽?

很快,委屈逐漸轉化為怒火。

白瀟眼眶逐漸泛紅,拳頭攥得死緊,與宋懷對視。

好半晌後,白瀟驀地松開了拳頭,勉強笑道:“不說這個了,你先把身體養好,我……我先走了,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誒……”宋懷還要開口繼續說些什麽,白瀟卻逃也似的迅速離開了。

宋懷眼也不眨地盯著白瀟最後消失的地方,許久,他苦笑了一下。

這幾天,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從前教宋泊瑜彈鋼琴的時候。弟弟與他不同,雖然在學校裏成績頂呱呱的好,但渾身上下也湊不出幾個音樂細胞,許多曲子都要他示範許多遍,再一個小節一個小節地手把手糾正,最後才能勉強學會。但好在宋泊瑜後天十分努力,經過大半年的不懈努力,他已經能把半首《梁祝》彈下來了。

他還想起了與白瀟耳鬢廝磨的一個個夜晚,那人粗重的呼吸不停噴灑在他耳邊,他在他的身下,他們的汗水交織在一塊,他們感受著彼此亂了節拍的心跳,他們在主臥的那張大床上緊緊相擁,好像這輩子都不會再分開。

恍恍惚惚中,宋懷意識到,不知不覺他居然已經愛了白瀟這麽多年。從他的少年時代至今,他因為白瀟感受到了求而不得的痛苦,也因為白瀟體會到了至高無上的歡愉。

這些年,他所作的每一首曲子,每一段韻律,每一串音符,或多或少都隱含著白瀟的影子。白瀟給了他一個無與倫比的精神世界,而他的靈魂早已在無聲無息之間,被白瀟烙下了印記。可以說,是白瀟在冥冥之中,成就了今天宋懷。

白瀟與宋泊瑜都是他此生最為重要的人,這麽些年,宋懷的意念在二人之間反覆撕扯,早已是疲累至極。

在生死之中輾轉一遭,宋懷知道,自己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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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白瀟仍然照常來準時給宋懷送一日三餐,好像把宋懷那天說的話忘了個一幹二凈,他一邊自言自語同宋懷聊天,一邊餵宋懷吃飯。宋懷再三推拒,可白瀟堅持聲稱宋懷只用一只手吃飯不方便,搞得宋懷實在沒有辦法,只能由著他去。

飯後,如果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他就直接在病房內處理工作,而宋懷便靜靜地坐在窗邊的書桌上,左手握筆,顫顫巍巍地在紙上寫著曲子——他們一人占據病房一角,做著自己的事情,與二人過去一同度過的每一個平常日子無異。

這天白瀟這拿來了一籮筐圓滾滾的紅蘋果,他無意間在網上看到了這麽句話:“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白瀟對此深信不疑,連夜訂了上好的蘋果,打算以後每天給宋懷切一個蘋果吃。

他好像跟手裏的水果刀有什麽宿仇,這個刀左滑一下,又滑一下,楞是不聽他的使喚。他本還要學其他人,一次性削出一條長長的蘋果皮——這樣削出來的果肉.感覺更好吃些——可是這活看似簡單,不知怎地白瀟這邊,就變得比登天還難。

白瀟在商場上叱咤風雲了多年,領導過無數困難項目,作出過無數關鍵決策,現在卻對著一顆蘋果犯了難。

最終,白瀟看著手裏這顆崎嶇不平、坑坑窪窪的蘋果,眉頭緊皺。

思來想去,白瀟將蘋果碎屍成了一小塊一小塊,裝進精致的瓷盤裏,這才端來給宋懷。

宋懷望著這突如其來的一盤蘋果,眼神晦暗不明。

他遲疑了一下,開口道:“白瀟,我和小天說好了,這周天一起和霍華德導演吃頓飯。”

“行。”白瀟神色如常,態度與上回截然不同,“那到時候我送你過去。”

“……謝謝。”白瀟的態度轉變太快,宋懷不明所以,猶豫再三還是沒有謝絕他的好意。

白瀟心中一痛,臉色瞬間暗了下來,沈聲道:“你不用跟我說謝謝。”

說完,他臭著張臉,甩手出了病房。

宋懷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裏,細細咀嚼著,蘋果很香很甜,也不知白瀟是從哪裏買來的,他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蘋果。

很快,他便把盤裏的果肉吃了個精光,蘋果的香氣久久停留在他的唇齒之間,揮之不去。

眼淚無知無覺地落下,滴落到白紙上,宋懷剛剛寫下的音符頃刻間糊成一片。

他手忙腳亂地擦著紙上的淚水,妄圖辨認出暈成一片的墨水之下是什麽音符。

可是他瞪著眼睛使勁辨認了半天,不僅什麽也沒瞧出來,反而有越來越多的眼淚滴到了白紙上。

一怒之下,宋懷將白紙迅速揉成一團,好像與它有什麽血海深仇一般,重重把它往門口扔去。

就在這時,門被倏地打開,好巧不巧,紙團砸進了白瀟懷裏。

“怎麽了?”白瀟剛剛上天臺吹了會兒冷風,一回來就看見宋懷哭得如此傷心,他頓時慌了,急忙上前把宋懷摟進懷中,“怎麽又哭了?”

他長嘆一口氣,“你不是過兩天要去見那個什麽導演麽?現在把眼睛哭腫了到時候怎麽見人,嗯?”

這話起了作用,宋懷的肩膀還在一下一下抽.動,但他卻用力地用手掌擦掉臉上的淚水。

“白瀟……”

“怎麽了?”

“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宋懷不知為何,忽地就開始想念他與白瀟相處了許久的地方。

“醫生說你最遲下個月才能出院……”

“我們下周就回去吧。”

“可是……”白瀟頓了一下,他現在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拒絕宋懷的話,“好,你周天吃過飯我們就回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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