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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白瀟:嗚嗚嗚老婆不跟我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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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白瀟:嗚嗚嗚老婆不跟我講話了

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般,鈍鈍的,又酸又疼。

也正是這陣酸疼在告訴他,他還活著。

他口幹舌燥,嗓子幾乎要冒煙,他想坐起來,倒一杯水喝。

“嘶!”

剛一動,胸前就炸開錐心的疼,他吸一口涼氣,又倒回床上。

低頭一看,自己的胸口上正纏著厚厚的一圈繃帶。

這是怎麽了?

他的腦袋也一抽一抽地刺疼,仿佛裏頭裝著什麽他不願意去回想的記憶。

呆楞了半天,昏迷前的記憶終於一點一點回到了宋懷的大腦。

他被白璋綁架,繼而白璋扭斷了他的手腕,又用刀刺穿他的掌心,而他則用玻璃片割破了白璋的喉嚨。

那他的……他的手……

他這才發現,他右手的整個掌心連著手腕都包裹著石膏。

宋懷試著擡起自己的右臂,可手臂剛離開床,便無力地垂了下來。

瞬時,他全身冰涼。

不甘心又嘗試第二次,這回,手肘剛剛擡高了兩寸,便再次落回床上。

第三次,第四次……

結果始終如初。

宋懷痛苦地擰緊眉頭,不只是他的右手,在那間倉庫裏還發生了更可怕的事。

白璋的聲音陰魂不散地在他耳邊響起:

“真可憐吶,你和白瀟居然連宋泊瑜真正的死因都不知道……”

“我讓我的人給那輛車動了手腳……”

“你弟弟也是倒黴,死得那麽慘……”

原來,宋泊瑜並不是酒後駕駛出意外,而是被白璋蓄意謀殺!

他的弟弟是被白瀟的叔叔殺死的,他明明還有大好的人生,就這樣隨意地死在了這家人的爭權奪利之中——就跟一陣風吹落枝頭上的樹葉,樹葉飄散到了土地上一樣隨意。

宋懷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瞬間湧起無數怨憤,堵在他的胸腔之中,無處發洩。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高高擡起右臂,又將那雙打滿石膏的手重重往床單上砸。

頓時,右手爆發出劇烈的疼痛,這股疼痛很快便占據了大腦,讓他無暇思考其它。

這深入骨髓的痛楚竟然給宋懷帶來了隱隱約約的一絲快意,於是他再次擡起右臂,狠狠將它摔打在床上。

宋懷痛得渾身直冒冷汗,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但他仍舊如機器般不知疲倦,一下又一下地砸著自己的手……

白瀟推開門進來時,還沒來得及驚喜於宋懷的蘇醒,便看到那人在自殘一般地摔著自己本就重傷的右手。

“你在幹什麽?!”白瀟拎在手中的袋子倏地掉到地上,他登時奔至床邊,死死鉗住宋懷的右臂,讓其不得動彈。

宋懷想要掙脫白瀟的壓制,可他試了又試,白瀟的手從始至終都若定海神針般,紋絲不動。

“我問你,”白瀟怒目圓睜,緊咬牙關,好不容易才從齒縫裏磨出幾個字,“你在幹、什、麽!”

宋懷陷入昏迷整整五天,到第三天的時候,醫生才宣布他正式脫離生命危險,他終於離開ICU,轉入普通病房。

醫生宣布這個消息時,一直在白瀟心裏緊繃了好幾天的那根弦終於松了下來,他當即便站不穩,需要靠著墻才能勉強保持站立。

宋懷在ICU的那幾天,病房內不許家屬探視,白瀟只能隔著玻璃翹首以盼,那麽遠的距離,他只能通過屏幕上不斷跳躍的心電圖來確認宋懷還活著。

在轉入普通病房後,白瀟在宋懷的病床旁也搭了個簡易床,日夜看著宋懷,可是一天過去,宋懷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白瀟只好一次次地伸出手指,感受宋懷鼻尖微弱的呼吸,每當這時,他的心才真正落到實處。

這天,白瀟回家匆匆洗了個戰鬥澡,又拿了些宋懷慣用的生活用品,急吼吼地又回到醫院。

一回到病房,他便看到了這麽一幅場景。

宋懷無波無瀾地瞧了白瀟兩眼,就偏過頭,不再搭理他。

白瀟怒極,還想再教訓宋懷兩句,可當務之急是宋懷的右手,他只得先摁下鈴,叫來醫生。

就這麽一小會兒,宋懷掌心的刀口便再次裂開,滲出了血液,醫生黑著臉重新幫宋懷上藥包紮,完事後他劈頭蓋臉把白瀟一頓罵:“你是怎麽照看病人的?病人現在受不了一點刺激,這雙手如果再來這麽一回,就等著徹底廢掉吧!”

縱是白瀟平日在公司裏再雷厲風行、說一不二,這下子也只能低眉順眼跟個小學生似的乖乖聽訓,醫生訓完後,他還不忘點頭哈腰將醫生送出病房外,“是是是,我下次一定註意。”

整個過程中,宋懷一直偏頭看向窗外,一言不發,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白瀟關上門後,深吸一口氣,擠出一絲笑容,“你終於醒啦,你不知道,你整整昏迷了五天五夜,可要把我嚇壞了。”

宋懷沈默不語,依舊緊緊盯著窗外,動也不動,也不知外頭有什麽好看的。

白瀟彎下腰,撿起剛才掉落的袋子,掏出裏頭的東西一一擺放好,宋懷的水杯、牙刷、毛巾……他甚至把宋懷房間裏的一盆多肉也帶來了。

“你恐怕要在醫院多住一陣子,這是你最喜歡的一盆小多肉,我把他放這,你看行不行?”白瀟把多肉放在窗臺上,一臉期待地看著宋懷。

宋懷這次幹脆閉上了眼睛。

白瀟不明白宋懷為何如此抗拒自己,他揉了揉自己的衣角,手足無措,呆楞了半晌,他幹笑一聲,“你……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說著,白瀟用剛剛從家帶來的水杯裝了半杯水,他試了試水溫,感覺太燙了,於是又往裏頭兌了點涼水。

他將水杯捧到宋懷水邊,語氣裏帶著一絲渴求,“你喝一點吧,你的嘴唇都裂了……”

等了許久,宋懷還是緊閉雙眼,仿佛白瀟是一團空氣。

“……那行,你先睡吧,”白瀟在床頭櫃上放下水杯,“水我放在這了,你一會兒醒了記得喝。”

“我……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

白瀟留戀地望著宋懷,一步三回頭地走出病房。

“哢嚓!”門鎖合上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宋懷睜開眼睛,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坐起身來。

他艱難地擡起右臂,去夠床頭櫃上的杯子。

不料,他的手軟得像團棉花,根本無力將水杯端起來。

他顫顫巍巍地握著杯壁,很快背上便起了一層薄汗。

一個不留神,杯子摔到了地上,玻璃片四濺,水流到滿地。

病房的門一下被打開,白瀟一臉焦急出現在門口。

白瀟剛剛出了病房後並沒有離去,而是一直在門口坐著,他猶豫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要怎麽跟宋懷說有關於他右手的事,他……開不了這個口。

忽然,病房內傳來了清脆的響聲,嚇得白瀟幾乎魂飛魄散,騰地站起身重新回到病房。

白瀟看了看滿地的玻璃和水漬,又看了看宋懷探出的右手,瞬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默不作聲地拿來掃把和掃帚,掃凈地上的玻璃片,確保地上沒有一點玻璃屑後,又用拖把將地上的水拖幹凈。

全程,宋懷都在盯著自己的手發呆。

看著宋懷毫無波瀾的神情,白瀟皺緊眉頭,憂心忡忡。

哪怕宋懷痛痛快快哭出來也好,可他偏偏是這幅模樣,這讓人無法不擔憂。

“宋懷,”遲疑許久,白瀟終於開口,“你不要怕,我一定找最好的醫生,說什麽也會把你的手治好……”

雖然醫生說,宋懷的手已經幾乎不可能恢覆到受傷前的靈敏度,但白瀟心裏始終還是存著渺茫的希望。

宋懷低垂著眼,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的手,像個活死人一般沒有生氣。

“你不要這樣,宋懷……”白瀟心中抽疼,他的聲音帶上一絲哽咽,“你說句話,好不好?”

白瀟滿懷希冀地看著宋懷,期望他能給自己一點回應。

宋懷卻一點一點地躺回床上,翻了個身,背對白瀟,閉上了眼。

白瀟目光徹底黯淡,別無他法,他幫宋懷掖好被子,又拿來了個不銹鋼杯子,倒了半杯水放在床頭櫃上,再次離開了病房。

整個下午,宋懷都躺在床上,眼睛半睜不睜,一直望著雪白的天花板,連手指頭都懶得動彈一下,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到了飯點,白瀟端著一個飯盒又回到病房。

進來後,白瀟先是瞟了眼床頭櫃上的水杯——裏頭的水一點沒少,他的心往下沈了沈,卻也沒多說什麽,只柔聲喚道:“宋懷,吃飯了,這家店的粥是你以前最愛吃的。”

白瀟打開飯盒,頓時,飯香溢滿了整個病房,裏頭的米飯顆顆飽滿,粒粒晶瑩剔透,當中還點綴著碧綠的菜葉,再簡單不過的食材,也不知為何會這麽香。

白瀟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宋懷的嘴邊。

宋懷蹙了蹙眉,聞這味道只覺惡心,將頭偏開。

白瀟將勺子舉在宋懷嘴邊,“宋懷,你這樣不行,你好歹得吃口飯吧。”

“你胃口不好的話,就少吃點,就吃兩口,行不行?”

“宋懷,聽話,吃一點,好不好……”

宋懷只略微搖了搖頭,再沒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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