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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瀟這天晚上罕見地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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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瀟這天晚上罕見地失眠了

琴房裏,琴聲與笛聲相互纏綿,相互應和,能感覺得出來,鋼琴與長笛默契十足,也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合奏出這樣恰到好處的美妙音樂。

明明是悅耳動聽的聲音,白瀟卻越來越煩躁。

可是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因此煩躁——就像他不明白自己今天為什麽要巴巴地跑來給宋懷送飯一樣。

或許是因為那人最近日益頻繁的夜歸;或許是因為那人日漸清瘦的身軀;又或許是因為那人每次總是動不了幾筷子的飯碗。

再或者,是因為白瀟實在無法忍受只有他一人的冷清飯桌,所以他今天再次收到宋懷沒有回來吃晚飯的消息後,便馬不停蹄地前往飯店買飯——這是一家粵菜飯館,白瀟看宋懷平日裏做的飯都是清淡口的,他想著,這家店宋懷應當是會喜歡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白瀟都快要在手機上把第二天的工作處理完了,琴聲終於停了下來,只見宋懷與邱梧並肩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二人一邊走一邊不知道在笑什麽,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白瀟見此情景只覺得無比刺眼。

宋懷將邱梧送到門口,二人照例擁抱了一下,邱梧便先回家了。後宋懷折返回來,這才看到依舊正襟危坐在客廳等著自己的白瀟,被嚇了一大跳:“白瀟你……你怎麽還沒回去啊?”

白瀟答不上他的問題,他憋了半天,只悶悶說道:“回家吧,很晚了。”

家,宋懷將這個字在心中來回品味了幾遍,原來,在白瀟眼裏,那裏算他們的家麽,他的心砰砰直跳——轉念一想,宋懷又暗嘲自己自作多情,白瀟只是順口罷了,他們先前明明說好了,他們只是名義上的結婚,白瀟又怎麽可能真把那裏當作他們的家?

宋懷強顏歡笑:“好,你稍等我一下。”

白瀟以為宋懷還有什麽正事要幹,不曾想他只是去廚房將邱梧剛剛送來的牛肉面仔細地裝到袋子裏,打算帶回家。

白瀟皺了皺眉:“都涼了,還怎麽吃?”

只見宋懷將袋子緊緊抱在懷裏,跟抱著什麽寶貝似的,“一會兒把它熱一熱就可以吃了,這家店每次都要排好長時間的隊才能買到呢,可不能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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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宋懷一同乘車回到家後,白瀟這天晚上罕見地失眠了。

白瀟毫無睡意,幹瞪著眼望著天花板,腦海裏全都是宋懷的身影。

宋懷滿眼絕望地看著自己流淚,宋懷背對著他彈鋼琴,宋懷為他做飯,宋懷和他的朋友打情罵俏,宋懷宋懷宋懷……

白瀟越想越口幹舌燥,終是忍無可忍,倏地一下坐起來,決定下樓接杯涼水喝。

來到了客廳,白瀟瞥見廚房裏亮著的微弱燈光,他心生奇怪,走了過去……

關於這碗牛肉面,宋懷本是想等第二天當早飯吃的,可是今晚因為被白瀟嚇住了,他便沒什麽胃口,現下他早已餓得饑腸轆轆,換作平日這時,宋懷會粗暴地選擇不予理睬,直接睡覺,而今天,冰箱裏那碗面條像有魔力一般,一直牽著宋懷的心,讓他魂牽夢繞,宋懷終於還是躺不住了,決定下樓熱面條吃。

於是,深更半夜,廚房中,白瀟與宋懷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

宋懷意識到自己半夜三更吃獨食的行為好像有點過分,最終他打破了沈默,他指著自己眼前的面條問道:“你……你要來點麽?”

白瀟看著那碗面條上漂浮著的紅油和辣椒沫,心裏直打顫——他自小口味淡,是吃不了一點辣的,可是拒絕的話在嘴邊滾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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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被辣到滿臉通紅,眼角止不住流淚的白瀟,宋懷一邊給白瀟倒了杯冰牛奶一邊憋著笑:“你說說你,吃不了辣逞什麽能啊。”

白瀟拿起牛奶一飲而盡,無暇回答宋懷的話。

氣喘籲籲了許久,白瀟嘴裏的辣意才慢慢褪去,他納悶地問道:“你平日口味不是挺清淡的嗎,怎麽現在吃這麽辣?”

宋懷做的飯甚合白瀟口味,每頓飯做的都是白瀟愛吃的菜,從前白瀟還暗自慶幸過二人口味相近,可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宋懷楞住了,剛開始他做飯口味清淡是因為那時正值他大病初愈,沒胃口,後來,白瀟開始每天和他一起吃飯,他就完全遷就白瀟的口味來做飯了,實際上,宋懷隨他母親,口味重,無辣不歡,即使吃太多辣對胃不好,宋懷還是時常克制不住自己,哪怕冒著胃疼的風險,他也要滿足自己的味蕾——從前,宋泊瑜總是拿自己這個任性的哥哥沒有辦法,每當宋懷吃辣時總是忍不住要說他哥哥幾句,可是話還沒說出口,哥哥就會有先見之明地瞥他一眼,他縱有再多怨言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

宋懷不知該如何回答白瀟的問題,他難不成說,他喜歡看白瀟吃到自己做的飯時心滿意足的樣子,所以他才每次都做白瀟喜歡的食物,全然忘記了自己的喜好嗎?

他舌頭像被打了結一般,說不出話來,臉頰漲得通紅。

好半天,宋懷才支支吾吾道:“啊……其實我沒……我也算挺愛吃辣的……”

只見宋懷一臉靦腆,臉頰被辣得紅撲撲的,像一顆一掐就出水的粉嫩水蜜桃,嘴唇也是飽滿的嫣紅,一雙琥珀色眼睛眼底似朦著霧氣。

不知不覺,白瀟的眼神粘在了宋懷身上,呆住了,眼前人明明只是在吃著香辣牛肉面,卻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好像自己幹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般。

白瀟只覺得更渴了。

“我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吧。”說罷,白瀟轉身匆匆逃走,此刻的他只想著趕緊讓宋懷遠離自己的視線範圍——否則,他難保會發生什麽不受控制的事。

“白瀟!”可白瀟沒走兩步,便被宋懷叫住了。只見他滿眼期許,“改天要不要一起去吃這家牛肉面?它家也有清湯牛肉面,不辣的。”

白瀟下意識地就想答應,可不知為什麽他莫名心虛,他頓了片刻,只答道:“再說吧。”

宋懷眼裏的光黯淡了下去,可下一秒,他又揚起笑容:“行,那你快去睡吧,晚安!”

“……晚安。”

--

與白瀟同居的這段日子,宋懷只覺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來到了深秋。

白瀟的父親白敬忠的六十歲生辰要到了。

這些日子,白敬忠一直臥病在床,他的病情在白瀟與宋懷結婚後終於有了一絲起色。為了給病重的白家現任掌權人沖沖喜,這次白老爺子的六十歲大壽,白家自然是要大辦一番的。

白老爺子生日宴的前一天晚上,可給宋懷緊張壞了——這是他與白瀟婚後第一次正式在外人面前露面,並且這也是他婚後第一次見白瀟家長,饒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宋大音樂家,這會兒腿肚子也不由得發軟。

“白瀟,你說這件會不會又太嚴肅了?”宋懷一邊上下左右地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邊又一次向白瀟詢問道。

白瀟給出的答案與前幾次相差無幾:“不會,挺好看的。”

不滿於白瀟敷衍的回答,宋懷瞥了白瀟一眼,趿著拖鞋噔噔噔地跑回房間,打算再換一套衣服。

白瀟頗為無奈,他是真覺得宋懷穿上這些衣服都挺合適挺好看的,不明白宋懷一直在糾結什麽。

這些日子,宋懷與白瀟表面上的相處日益和諧,他們都當對方是居住在同一屋檐下默契又合拍的室友,二人從前的那些不堪過往好像也都不覆存在。

第二天,白家老宅。

黑色庫裏南駛進了老宅大門後,在一片竹林之中蜿蜒前行,好一會兒,停到了主樓跟前。

這是一座恢宏壯麗而又飽經滄桑的磚紅色洋樓,傳聞中這棟樓自民國時期建成,幾經翻修,得以留存至今。

侍從看見了這輛車後,連忙訓練有素地上前打開車門,恭敬道:“少爺。”

宋懷就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一切。這裏的傭人來來往往,看似雜亂卻井然有序——他與白瀟平日裏住的那棟幾乎沒有第三人出沒的別墅,與之形成了鮮明對比。宋懷暗暗感慨白瀟平日裏真是過分低調了,低調到他幾乎要忘記掉白瀟有這樣一個顯赫的家世。

宋懷最後一遍理了理自己的衣領,便挽著白瀟的手肘進入了宴客廳。

進門之後,他們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一時間,許多人好奇地打量著宋懷,開始竊竊私語,想知道到底是誰如此有幸成為了白家的兒媳婦。

宋懷沒工夫理會這些目光,他只一心與白瀟扮演著琴瑟和鳴的新婚夫妻,生怕哪裏就露了餡。

註意到了身邊人明明局促不安卻又強作鎮定的模樣,白瀟想安慰一下他,下意識地便捏了捏宋懷的手,輕聲道:“別怕,有我在。”

乍然被白瀟碰了手,本就緊張的宋懷這下子心臟更是要跳到嗓子眼了,但下一秒,宋懷便意識到了白瀟應當是在做戲給外人看,這才略微平靜了下來,“啊……好……我不怕……我本來就不怕。”

見宋懷仍舊在嘴硬,白瀟暗自發笑。

宋懷不樂意了:“你笑什麽,我真的不怕!”

白瀟敷衍道:“嗯,你不怕。”

宋懷正要繼續反駁,這時,一位侍從走到了他們身邊:“少爺,少夫人,老爺讓你們去書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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