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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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剛剛好

吱,吱——

院子裏飄落不知是蟬鳴還是鳥兒的聲響,偶爾插入誰路過與誰打招呼的聲音,時間穿過敞開的鐵門被拖出漫長與寧靜。

楚恬盤腿坐在客廳的藤編沙發上,擡頭是新買的電視播放著早上無人機巡視的畫面,低頭是電腦上尚未整理完畢的營業表格。

只是她哪樣都沒看,而是點開某軟件的搜索欄,在歷史記錄裏點了一個關鍵詞便抱著手機劃拉起來。

—無賴專挑網紅店下手,餐飲從業者該如何規避風險

—以新科技立名目,投資者如何避雷騙子的花言巧語

……

……

楚恬端著手上的小小屏幕,曾經充斥著各種照片與視頻的熱搜廣場已經被幾篇官方賬號發出的嚴肅文章占據前排。

淩飛先前撒了不少錢發布了對沖的高質量文章,此時也發揮了作用,底下的評論基本都與文章的基調相附和。

至於那些興致勃勃的八卦談資,則以有殺錯無放過的雷霆之勢被刪除得一幹二凈,尤其是那張在南城醫院的探病照片。

關於淩維謙,她沒有特意追問,但也在他與趙科不回避的談話中零零碎碎地聽到,那人在結清範耀城借款當天就離開了新市。

呼——

一股涼風自院子穿堂而過,楚恬正低頭出神中,眼睛被飄舞的細發掃得瞇了起來,腦袋下意識地往裏一偏。

視線順理成章地躍入淩飛那張好看的臉,一眼可見只用五指梳打理過的頭發毛茸茸地搖擺著,溢著幾許慵懶幾許愜意。

高聳的眉骨與濃重的眉毛相得益彰,目光在電腦屏幕上掃著,指尖一氣呵成的敲擊發送,無一不是勾人註視的利落與果敢。

楚恬光明正大地偷看了好一會,瞅了瞅九繞十八彎耷拉著的電腦充電線,嫌棄地努了努鼻子才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

實在是太粘人了。

她都特意將臥室書桌收拾出來了,他非要抱著電腦下來,奈何客廳沙發旁沒有插頭,只能悻悻地接受被驅逐到飯廳的命運。

早知一定與你分手

最愛往往難以相廝守

……

從前共你講不要分別不要歸去

明明還流過一點眼淚

又再跟你相遇跟你相對

為何完全己經能面對

……

……

音樂的旋律從聽筒的小孔孜孜不倦地悠轉,楚恬計算著營業表格裏面的數字,不由自主地跟著哼唱起來。

經過淩維謙這麽一鬧,楚記陳皮膳食餐館的名堂跟口碑都響亮亮起來,營業額跟利潤更是水漲船高火箭式增長。

正當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哼著歌詞,一只大手冷不丁地探進她的懷裏:“這首歌不好聽,掐了。”

音樂戛然而止。

楚恬眨巴著眼睛擡起頭,硬生生卡頓了十幾秒,大腦完全停滯在“淩飛什麽時候從飯廳瞬移到客廳”的疑惑中。

只是這人實在太霸道了,況且這首歌都收藏在歌單聽了好幾年,回過神來的她立刻抗議道:“哪裏不好聽了!明明很好聽!”

“哪哪都不好,反正不許再聽。”

“也就大我三歲,怎麽還搞封建大家長那套。”

“那你也是從高一開始就歸我管了,”他含含糊糊地應了兩句,便偏過頭擺弄起茶幾上規規整整的雜物。

此地無銀得太明顯了。

靈光在歌詞浮現大腦的時候忽而一閃,打趣的笑意即刻爬上嘴角,楚恬從來不知道淩飛竟然忌諱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未免太新鮮了。

興許是她笑得太明顯了,又或者是探頭追著看的舉動太過囂張了,被洞察心思的人躲藏不及索性發起撓癢癢的攻擊。

“哈哈,哎哎哎,淩飛,你幼不幼稚。”

“你剛剛說的,就三歲,咱倆沒差。”

“快快從實招來,是不是又大白天喝酒了。”她直接算起了舊賬,話畢就趁著兩人扭作一團將手探向手機。

下一秒,食指滑入微涼的觸覺。

楚恬擡手送到自己眼前,修長的指骨已經多了一圈不規則的銀環,上面鑲嵌著一顆粉色的鉆石,流光溢彩得高調。

“什麽意思?”

她將手一翻展示向淩飛,這樣的款式不僅不符合他的審美,也不符合她的,或者說,更迎合她幾年前的風格。

被抵在沙發上的姿勢同時擠壓著肺部的容量,說話間竟呼吸急促起來,以至於生出了幾許期待的意味。

然而他並沒有回答,只是默不作聲地擡手握住她的手,細細地摩挲著,仿佛在檢查戒指的尺寸是否合適。

這也太狡猾了。

楚恬瞥了一眼墻上的掛歷,不多不少正正好是滿兩個月的第二天,擺明是早有預謀就候著時間點過去再提起此事。

不至於如此草率敲定更深一層的關系,但試探的意圖已然昭彰,或許某日醒來就會被帶到一個隆重又盛大的儀式中。

奈何她天生叛逆。

橫豎已經被牢牢圈住,楚恬也懶得掙脫,伸長了擡起的那只手將電腦一撥,屏幕上那份略帶粗糙的文件便展示在淩飛面前。

“借條?”

他在疑惑中將文件的標題念出聲,在飛快地閱過借款金額與利息為零的部分後,直接剎在最後一行的還款期限部分。

不用分辨就知道,他已經無所謂錢揣在誰的兜裏,滿腦子只有自己的求婚計劃被生生丟到至少兩年後的懊惱。

這是剛剛草擬的,本來她打算繼續用貸款出來的錢填補贖回柑園的支出,但最終還是采用了這種折中方式。

這樣的距離剛剛好,夠她穩穩地站在他身邊。

淩飛本來還有一百個問,偏偏又很有道理講不過楚恬的自知之明,竟扯了一個耍賴的理由:“我沒有電子簽名。”

“那就打印出來手寫簽。”

“不認識打印店。”

“那就在公司打印好帶回來,你辦公室就有打印機。”說著,她還兩手並用地揉搓起他的臉,不許他再出說拒絕的話。

顯而易見,話語權盡在某一方手裏。

“好——”他認命地拖長了尾音,下一秒就咬上她的耳朵,半啞著嗓音引誘道,“那你得陪我一起回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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