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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硬的示好已然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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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硬的示好已然失效

“你好,一共1653.5元,請掃碼。”

……

“你好,兩張桌子一共消費3782元,請核實後掃碼。”

……

又送走幾波客人,楚恬擡手揉了揉脖頸與肩膀,忙了一上午,在外面跑了一圈回來又是接待又是傳菜,肌肉早就一片酸乏。

她拿起旁邊的保溫杯灌掉一大半,原本滾燙的茶水在長時間的擱置下已經晾成溫水,正正好能夠潤一潤沙啞掉的喉嚨。

今天的生意興隆得不是一星半點,幸好已經渡過手忙腳亂的狀態,該補缺的都已經到位,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又忙碌地進行著。

餐館大廳的喧囂熱鬧溢出大門的收銀臺出,有調皮的小孩偷偷跑到這裏嬉戲打鬧,很快又被趕來的大人逮回視線範圍內。

楚恬搖頭晃腦地活動筋骨,還沒松幾下,就見容姨領著兩個年紀約莫五十的阿姨走進來,卻沒有引到大廳入座或者等空桌子。

而是直接領到她跟前。

還沒完全走近,她就看見容姨嘴角掛著暧昧不明的壞笑,還朝她挑了挑眉:“老板,這兩個人說是來上工的。”

不用問,是淩飛找來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兩個阿姨皆是精瘦又不羸弱的,幹幹凈凈沒有多餘的飾物,身上穿著樸素的棉服,一看就是幹活利索的人。

只是……

她瞅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時針指向十二點偏離出一個極小的角度,剛剛十二點出頭,他這麽快就找到這麽適合的人手?

然而回想他提出建議時那副臨時抱佛腳的茫然不定,倒真看不出心有盤算,她都不知道該不該誇他解決問題一如既往地高效。

須臾,楚恬正了正神,打發容姨到收銀臺先頂著,沒有將人帶到廚房,而是拉到外面的停車場說話。

“阿姨,我這裏暫時不需要兼職了。”她直截了當地開口。

“這……”兩個阿姨面面相覷,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可是喊我們來的人說好了,讓我們在這裏幹三天的。”

她略略思量,便知道淩飛開出的日薪不低,索性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了付款碼:“這樣,我給你們算一天工資,你們回去吧。”

“這可使不得。”兩個阿姨聞言趕緊擺手拒絕。

見她們都是老實本分的人,楚恬切換另一個說法:“這裏肯定是不需要人了,我給你們轉一百塊,不過你們要答應我一件事。”

“這……”阿姨們依舊遲疑。

“你們別告訴請你們來的那個人,等他主動聯系再說就行。”

“這個沒問題。”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兩位阿姨心安理得地領了錢,臨走前還拍著胸脯再三保證,說自己絕對不會走漏一個字的風聲。

送走兩位阿姨,楚恬順道去廚房轉悠了一圈,昨晚聯系的臨時工阿姨正坐在角落的水池邊,盆子裏壘滿已經洗幹凈的鍋碗盤碟。

一直到下午兩點半,午市的客人才走得差不多。

楚恬終於得空打開電腦,登陸了自己的微信賬號,上面只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淩飛發過來的實時共享文件。

移動鼠標點擊打開,桌面跳出一個整理詳細又清爽的表格,除了訂桌的人數跟菜式,還列明了對應的微信號與最後更新時間。

她又掏出登錄著餐館公用微信號的手機,點開就看到一滑到不了頭的對話框,右邊是對稱整齊的截止到下午的數字時間。

能夠看得出來,淩飛跟進得很細致又很耐心,有幾個還被置頂與標記未讀,對應到表格裏最後一列是備註了哪一項尚未確定。

他的工作態度向來嚴謹。

她不由地扯了扯唇角,以前她總抱怨他對著一堆數據額翻來覆去地修改優化,占掉兩人獨處的時間,臨末了反而沾上他這方面的光。

——登記表.xlsx

——收到。

楚恬擡眼看著與淩飛的聊天框,上面是僅有一來與一回的公事公辦的聊天記錄,卻生生被看出了幾分溫和與和諧。

良久,當她重新將視線落回手機,置於列表最頂端的“Windows 微信已登錄”標記不知何時已經搶先抹去不見。

賬號退出兩臺設備同時在線的狀態。

幹脆又利落。

叫人忍不住猜測,這是對方識趣退出的操作,還是電腦耗盡電力不得不關機的緣故,不過她到底還是下意識地長舒了一慪氣。

畢竟省卻了一番拉扯。

後面幾天,直到清明的小短假結束,她都沒有再接到淩飛的聯系,不管是微信,短信,還是通話。

南城的清明假期是在陰雨綿綿中度過的。

淩飛躺在臥室的床上查看電腦,頂著昏昏沈沈的大腦一卡一頓地敲著鍵盤,整個人裹在被子與毛毯組成的防護中。

嗚—嗚—

手機貼著身體發出強烈的震動,他連忙抓起一看,見是提前設置的日程提醒,便直接點進去撥通了上面備註的號碼。

對方是那天他托在新市的老同學找的臨時工阿姨,因為沒有親自見過怕對方拿到錢就撂挑子,所以約定假期結束當晚再結算工錢。

咳咳!

淩飛清了清幹澀的嗓子,好半天終於等到電話被接通,不料還沒開起話頭,就被阿姨直截了當地打住。

“餐館的老板說人夠了,沒要我,不用給我工錢。”

“你們一天都沒在餐館?”

“是啊,兩個都是。”

“那……”他狐疑地擰緊眉心,正要追問餐館的狀況,不料聽筒那頭已經傳來嘟嘟的忙音,阿姨已經掛斷電話了。

都沒要。

興許是腦細胞的疲乏達到了一定程度,淩飛非常坦然地接受了第一反應蹦出的判斷,並且確定那正是楚恬要傳達的意思。

無非是想勸他,強勢示好已然失效。

或許他依舊可以我行我素地做些什麽,但她已經有足夠的能力自己解決問題,也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他瞞得密不透風。

直至與他所知道的南轅北轍。

淩飛沈了沈呼吸,綿長的吐息叫他生出自己正在熟睡的錯覺,可頭頂白花花的燈光又刺得他不得不瞇起眼睛。

恍惚間,他莫名想起從前給楚恬覆盤試卷的情形,有時候講解不明白,他就會針對知識點編出幾道例題直接讓她刷。

只不過現在出題的人換成了她。

而他,永遠給不出她想要的標準答案,也從來不願意給。

叮咚!

門鈴響起,淩飛截斷思緒,扯掉身上的被子毛毯去開門。他叫了一份稀粥外賣,打算吃完趕緊繼續休息。

拖著腳步挪到玄關處,他剛剛將門抵開一條縫隙,便差點被一支紅酒懟了個踉蹌,還有嬉皮笑臉從門後跳出來的溫榮。

大腦掀起一陣眩暈,他擰著眉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當然是來慰問我的好兄弟啊。”

“不需要。”他冷道。

“我都看到工作群通知了,你取消了下周五在新市的表……”

不等溫榮繼續說完,他握住門把作勢一收就要將人關在門外。不是被人揭短丟了面子,而是他實在是沒有精力討論這個話題。

“沒別的事就……”

正當淩飛預備下逐客令,溫榮卻搶先奪過門的主導權。他的身體被帶得一晃,再站穩,對方已經闖入到達客廳。

只見溫榮站定在茶幾旁邊,目標明確地抄起上面的一個白色紙帶,絲毫沒有給他上前搶回的餘地。

那是他在醫院領的退燒藥。

他漲了張口想要說點什麽,溫榮已經翻著白眼朝他看過來,問道:“淩飛,老老實實的,燒到多少度了?”

“就一點點低燒。”

“少來!我還不知道你?小病裝死,大病直接跑醫院,主打一個沒有中間商賺差價。”溫榮擺明了不允許糊弄。

兩人對峙了三秒,淩飛默默地關上門。

他確實很不舒服,那天在車上睡著就覺得不對勁,這會說幾句話的功夫,都覺得體力在飛速消耗。

溫榮瞅了瞅他蒼白的臉,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丟過去,嘴上更加不饒人:“你該不會是被你家丫頭趕出來才著涼的吧?”

“……”

“然後你就發著燒開一個多小時車回南城?”

“沒,我打車回來的。”

淩飛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夠反駁的點,連忙言之鑿鑿地否認,又輕咳了幾聲打斷話題繼續進行的態勢。

溫榮的追問無疑是冷水一盆接一盆地劈頭潑過來,他實在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被提醒被強調,因為一切的根源都是楚恬的不在乎。

他拖著腳步挪動,剛剛躺在床上還不覺得,此時只不過是從門口走到沙發帶起空氣的流動,竟覺得周身滲著絲絲的寒意。

溫榮倒是大發慈悲地起身給倒了一杯熱水,正當淩飛要接到手裏,對方卻倏地一收,拍著大腿誇張道:“哎呀,錯失良機了。”

“又想說什麽?”他已經懶得計較。

“苦肉計啊,兄弟!你不是說小丫頭犟驢一頭非得跟你對著杠麽,萬一人家就吃這一套呢?”

“餿主意。”他直接一票否決,完全沒有采納的意思。

這種用甜言蜜語麻痹對方的手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是無能又虛偽的人想要維持局面又舍不得付諸實際行動。

見淩飛一副不上道的態度,溫榮不死心地繼續游說:“那不說遠的,就上次的詐騙案,怎麽就不能告訴人家?”

“然後呢,邀功?道德綁架?”他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當然不,但談戀愛不是單打也不是對鬥。考試解題都是有步驟分的,你只寫結果不寫過程,不怪人家扣你分。”

聞言,他若有所思地楞了楞。

溫榮抱著兩只手還在喋喋不休:“不過說起來,你是怎麽查到的,比我這個天天在外面晃悠的人消息還靈通?”

正當此時,門鈴再次響起,這次是真的外賣。他趁機送走溫榮,吃完粥又把藥吃了,這才回到臥室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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