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勢浩大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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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勢浩大的表演
鐘針指向七點三十分。
新聞聯播結束，電視屏幕準點跳出《粵食粵精彩》的片頭預告，開場就是寬闊的高空俯拍畫面，下一秒就拉近到門頭照片大特寫。
楚記陳皮膳食專門店。
楚恬站在人聲鼎沸的大廳最中央，印象中零散的片段被剪輯得連貫流暢，她專註地看著，仿佛從未在取景器提前窺探過一樣。
三間兩廊，花果同樹……
陳皮佳肴，色香味俱全……
只是畫面再精致，講解再生動，對於觀眾來說都是鏡花水月，遠遠沒有親自將東西吃到嘴裏來得貨真價實。
所以！
針對節目中主推的三個菜式，楚恬專門搞了一個優惠活動，靚湯試喝裝，大桌分量改成人頭小盅，價格親民且限時無限續。
“哎，電視在播我們喝的這個湯……”
“用料烹飪看著是挺講究的……”
“這間店，我上個月還在朋友圈刷到過……”
“……”
“……”
她環視一圈，不少人已經註意到電視裏的食物正擺在自己餐桌上，有的還以此為話題與旁邊的人探討了起來。
當然，也有不少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楚恬推著餐車穿梭在餐桌與餐桌中間，菜肴的香氣一陣陣發散開來，輕而易舉地勾起了一部分人的註意。
不一會，一個兩鬢花白的老爺爺朝她招了招手，肚腩圓滾滾氣色紅潤，一看就是對吃有研究的。
老人家的碗裏還盛著冒熱氣的湯，湯勺被擱在一旁掛著湯料熬出來的浮油，只是判斷不出是太燙還是不合口味的緣故。
她定睛一看便徑直走了過去，笑著開口道：“你好，請問有什麽可以為你服務的？”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老板，這個瘦肉湯是用的幾年的陳皮？”
“目前這批是六年的，這個時長的陳皮與瘦肉熬在一起，香氣跟藥效都得到平衡，可以最好地達到清潤不燥與理氣健脾的效果。”
“我喝著，倒是比其他地方的都要苦一些。”
“是的，我們是做膳食，所以在處理過程中保留了一點橘絡，這樣化痰的功效會更好。”
“……”
“……”
楚恬不緊不慢地回答著，並不厭煩老人家一個接一個地拋出問題，只是將對話氛圍從捎帶嚴肅的突擊查問過渡到家常閑談。
這種逮住就問的方式，於她並不陌生。
甚至是親切。
大學畢業回到新市，楚永山就開始手把手將知識傳教給她，常常走在路上或者飯吃到一半，冷不丁就拋出一串問題。
楚恬對答如流頭頭是道，老人家的臉上逐漸露出讚許與慈藹的笑容：“小姑娘年紀輕輕，懂的還不少啊。”
“這家餐館是我爺爺開的，算是從小耳濡目染吧。”
“原來是這樣，那我下次來，一定把其他菜式都嘗一嘗。”老爺爺興致勃勃地說著。
“行，到時候一定給爺爺打個折，不打擾你們用餐了。”
爽朗的對話招惹了周圍一圈人的側耳傾聽，楚恬沒走兩步又被另一桌的逮住，還聽到隔壁一桌點餐時直接要了介紹的幾樣菜式。
效果立竿見影。
她是故意這麽安排的，現在不僅有電視畫面的展示和講解，還有現場顧客現身說法，勾起品嘗的興致是不成問題的。
晚上八點。
《粵食粵精彩》播放過半，但沒人會為了湊一檔美食節目的熱鬧而停留，陸陸續續有顧客在用餐完畢後結賬離開。
“容姨，你去大廳幫忙，這裏我來。”
楚恬回到收銀臺，一邊熟練地操作著掃碼槍，一邊將宣傳立牌往前推了推：“謝謝惠顧，掃碼註冊會員，可以領取現金券哦。”
“一定要充值才能領取嗎？”
“不用，但是充值的話，這一單可以直接打九折。”
“這樣啊，那我想想。”
聞言，她沒有催促，也沒有討人嫌地強行推銷。雖然也有顧客會特意開車好幾個小時從別的城市過來，就為了吃一頓飯。
但會來，不代表會一直來。
正當耐心等待之際，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扒拉著收銀臺，冒出一顆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道：“你是剛剛電視裏面的姐姐嗎？”
小小的人兒還沒有臺面高，搖搖晃晃地需要踮著腳才能夠得住，紅彤彤繡著生肖的中式外套，一看就是過年給買的新衣服。
“小朋友，你好啊。”楚恬逗趣道，就著小女孩的身高彎下腰，“今天的晚飯吃得開不開心呀。”
“開心。”
“那你最喜歡哪個？”
“喜歡……喜歡那個甜甜的豆子。”
聞言，她從抽屜裏掏出兩張現金券，在上面畫了個柑橘的圖案，遞到小女孩手裏：“送你兩張券，下次來，姐姐請你吃。”
小女孩拽著媽媽的衣角看了一會，得到允許才說著謝謝接到手裏，忽而又問道：“姐姐，我喜歡電視裏那個飛機，這個能換嗎？”
節目歸節目，兩樣東西是不可以混為一談的。
沒有大人會在意這樣的童言童語，然而小女孩一本正經地仰著頭，亮晶晶的眼睛裏載滿了期待，楚恬一時竟怔楞住忘了回答。
“哇！”
小女孩突然高呼了一聲，撒腿就朝著門外跑去，蹦蹦跳跳地擡手指向天空，見媽媽不理會還跑回來拽著人往外走。
楚恬跟著擡眼探去。
然而不同的身高看到的視角是不一樣的，廣闊的天空被屋檐割出一條平整的分界線，她只看到遙遠天際的一片幽深。
直至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每個人都舉著手機，黑漆漆的屏幕上是整齊劃一的相機拍攝界面。
她猛地意識到什麽。
當整個人籠罩在濃重的夜幕之下，她簇擁在人群的最末，視線不可控制地聚焦、定格在唯一的光芒上，如螢火蟲飛舞著。
是一個柑橘的形狀。
此時，不知道從哪個暗處飛來另外一隊列的無人機，在表演趨於靜止之際，唰地一下同時亮了起來，是一個大大的“楚”字。
“哇！”
人群非常配合地掀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驚呼，尾音拖拽著久久不願淡退，叫人懷疑這也是精心排布的環節之一。
楚恬靜默地看著，聽著，心臟在共鳴中怦怦加速。
至少有一瞬，眼前的璀璨真的有將纏繞心頭的孤寂敲擊，那些在沒有燈的客廳、在拉下卷閘的餐館與柑園，在醫院走廊的深夜……
她曾經花了很長時間去梳理與淩飛的關系。
深厚是毋庸置疑的。自記事起，他就是她生活中的客人，是逢年過節無數次期待徒勞無功中唯一沒有讓她落空過的錨點。
十三歲，客人成了常客。
十八歲，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客”。
可隨著年歲漸長，那些零零碎碎的別扭已經積攢成一座大山，隔著壓著，尤其當兩人的規劃難以找到一個長遠的平衡點。
而感性是無法完全淩駕於理性之上的。
正如一張使用了許多年的舊床墊，曾經的確舒心到沾上就能酣暢入夢，但是當裏面的彈簧逐漸失效，丟棄是遲早的事。
無人機的表演已經開始重覆前面的陣列變化，觀看的人逐漸興致消退又意猶未盡，在旁邊問道：“老板，這是節目的聯動嗎？”
楚恬充耳不聞，只心無旁騖地昂頭看著。
雖然沒有守在電視前看到節目播放的全部內容，但從顧客的只言片語中依舊可以得知，那是一段篇幅不短的獨家廣告。
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借口。
幾乎是送到她嘴邊。
勿論過程如何強塞硬給霸道橫行，淩飛為她做過的始終用心且周全，從不敷衍吝嗇，卻也因此更加矛盾。
“看，還有。”
不知是誰忽而驚呼一聲，那些低頭啪啪敲字的通通都聞聲擡起頭來，本來逐漸散去的人群很快重新聚攏在一起。
下一秒，夜幕中的柑橘從占據一半的畫面縮成小小一只，正好落成“記”字偏旁的一個點，與旁邊的“楚”字相得益彰。
只是柑橘的枝節上又生出一串長長的紅心，在幽深的黑夜中鮮艷得矚目，直至為這場聲勢浩大的廣告劃下不再更改的句號。
記，是楚記的記，也是記得的記。
是淩飛在節目掩護下的愛意宣誓，盛大又隱秘。
但楚恬沒有看到最後，她提前擠開人群回到了收銀臺，那裏已經積攢了一批對表演並無興致的純粹吃客，就等著結完賬後離開。
隊伍不算長，可還是延伸到了屏風的另一邊，此時要是再多來一個人，恐怕就要拐個彎繞到後面的大廳去了。
“你好，請出示付款碼。”她手忙腳亂地操作著掃碼槍，想要拾起剛剛的推銷流程，“掃碼註冊會員，可以領取現金券。”
“不用了。”
“充值的話，這一單可以直接打九折。”
“都不用，直接結賬吧。”那些人在屏幕的劃動中抽空亮出付款碼，滴了一聲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節奏已被打斷，隊伍最末的人更是直接往前探了一步，無聲地表達著挪動緩慢的不滿與催促。
“慢走，歡迎下次光臨。”她自覺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直至積攢的顧客全部處理完畢，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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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記陳皮膳食專門店。
楚恬站在人聲鼎沸的大廳最中央，印象中零散的片段被剪輯得連貫流暢，她專註地看著，仿佛從未在取景器提前窺探過一樣。
三間兩廊，花果同樹……
陳皮佳肴，色香味俱全……
只是畫面再精致，講解再生動，對於觀眾來說都是鏡花水月，遠遠沒有親自將東西吃到嘴裏來得貨真價實。
所以！
針對節目中主推的三個菜式，楚恬專門搞了一個優惠活動，靚湯試喝裝，大桌分量改成人頭小盅，價格親民且限時無限續。
“哎，電視在播我們喝的這個湯……”
“用料烹飪看著是挺講究的……”
“這間店，我上個月還在朋友圈刷到過……”
“……”
“……”
她環視一圈，不少人已經註意到電視裏的食物正擺在自己餐桌上，有的還以此為話題與旁邊的人探討了起來。
當然，也有不少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楚恬推著餐車穿梭在餐桌與餐桌中間，菜肴的香氣一陣陣發散開來，輕而易舉地勾起了一部分人的註意。
不一會，一個兩鬢花白的老爺爺朝她招了招手，肚腩圓滾滾氣色紅潤，一看就是對吃有研究的。
老人家的碗裏還盛著冒熱氣的湯，湯勺被擱在一旁掛著湯料熬出來的浮油，只是判斷不出是太燙還是不合口味的緣故。
她定睛一看便徑直走了過去，笑著開口道：“你好，請問有什麽可以為你服務的？”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老板，這個瘦肉湯是用的幾年的陳皮？”
“目前這批是六年的，這個時長的陳皮與瘦肉熬在一起，香氣跟藥效都得到平衡，可以最好地達到清潤不燥與理氣健脾的效果。”
“我喝著，倒是比其他地方的都要苦一些。”
“是的，我們是做膳食，所以在處理過程中保留了一點橘絡，這樣化痰的功效會更好。”
“……”
“……”
楚恬不緊不慢地回答著，並不厭煩老人家一個接一個地拋出問題，只是將對話氛圍從捎帶嚴肅的突擊查問過渡到家常閑談。
這種逮住就問的方式，於她並不陌生。
甚至是親切。
大學畢業回到新市，楚永山就開始手把手將知識傳教給她，常常走在路上或者飯吃到一半，冷不丁就拋出一串問題。
楚恬對答如流頭頭是道，老人家的臉上逐漸露出讚許與慈藹的笑容：“小姑娘年紀輕輕，懂的還不少啊。”
“這家餐館是我爺爺開的，算是從小耳濡目染吧。”
“原來是這樣，那我下次來，一定把其他菜式都嘗一嘗。”老爺爺興致勃勃地說著。
“行，到時候一定給爺爺打個折，不打擾你們用餐了。”
爽朗的對話招惹了周圍一圈人的側耳傾聽，楚恬沒走兩步又被另一桌的逮住，還聽到隔壁一桌點餐時直接要了介紹的幾樣菜式。
效果立竿見影。
她是故意這麽安排的，現在不僅有電視畫面的展示和講解，還有現場顧客現身說法，勾起品嘗的興致是不成問題的。
晚上八點。
《粵食粵精彩》播放過半，但沒人會為了湊一檔美食節目的熱鬧而停留，陸陸續續有顧客在用餐完畢後結賬離開。
“容姨，你去大廳幫忙，這裏我來。”
楚恬回到收銀臺，一邊熟練地操作著掃碼槍，一邊將宣傳立牌往前推了推：“謝謝惠顧，掃碼註冊會員，可以領取現金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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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那我想想。”
聞言，她沒有催促，也沒有討人嫌地強行推銷。雖然也有顧客會特意開車好幾個小時從別的城市過來，就為了吃一頓飯。
但會來，不代表會一直來。
正當耐心等待之際，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扒拉著收銀臺，冒出一顆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道：“你是剛剛電視裏面的姐姐嗎？”
小小的人兒還沒有臺面高，搖搖晃晃地需要踮著腳才能夠得住，紅彤彤繡著生肖的中式外套，一看就是過年給買的新衣服。
“小朋友，你好啊。”楚恬逗趣道，就著小女孩的身高彎下腰，“今天的晚飯吃得開不開心呀。”
“開心。”
“那你最喜歡哪個？”
“喜歡……喜歡那個甜甜的豆子。”
聞言，她從抽屜裏掏出兩張現金券，在上面畫了個柑橘的圖案，遞到小女孩手裏：“送你兩張券，下次來，姐姐請你吃。”
小女孩拽著媽媽的衣角看了一會，得到允許才說著謝謝接到手裏，忽而又問道：“姐姐，我喜歡電視裏那個飛機，這個能換嗎？”
節目歸節目，兩樣東西是不可以混為一談的。
沒有大人會在意這樣的童言童語，然而小女孩一本正經地仰著頭，亮晶晶的眼睛裏載滿了期待，楚恬一時竟怔楞住忘了回答。
“哇！”
小女孩突然高呼了一聲，撒腿就朝著門外跑去，蹦蹦跳跳地擡手指向天空，見媽媽不理會還跑回來拽著人往外走。
楚恬跟著擡眼探去。
然而不同的身高看到的視角是不一樣的，廣闊的天空被屋檐割出一條平整的分界線，她只看到遙遠天際的一片幽深。
直至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每個人都舉著手機，黑漆漆的屏幕上是整齊劃一的相機拍攝界面。
她猛地意識到什麽。
當整個人籠罩在濃重的夜幕之下，她簇擁在人群的最末，視線不可控制地聚焦、定格在唯一的光芒上，如螢火蟲飛舞著。
是一個柑橘的形狀。
此時，不知道從哪個暗處飛來另外一隊列的無人機，在表演趨於靜止之際，唰地一下同時亮了起來，是一個大大的“楚”字。
“哇！”
人群非常配合地掀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驚呼，尾音拖拽著久久不願淡退，叫人懷疑這也是精心排布的環節之一。
楚恬靜默地看著，聽著，心臟在共鳴中怦怦加速。
至少有一瞬，眼前的璀璨真的有將纏繞心頭的孤寂敲擊，那些在沒有燈的客廳、在拉下卷閘的餐館與柑園，在醫院走廊的深夜……
她曾經花了很長時間去梳理與淩飛的關系。
深厚是毋庸置疑的。自記事起，他就是她生活中的客人，是逢年過節無數次期待徒勞無功中唯一沒有讓她落空過的錨點。
十三歲，客人成了常客。
十八歲，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客”。
可隨著年歲漸長，那些零零碎碎的別扭已經積攢成一座大山，隔著壓著，尤其當兩人的規劃難以找到一個長遠的平衡點。
而感性是無法完全淩駕於理性之上的。
正如一張使用了許多年的舊床墊，曾經的確舒心到沾上就能酣暢入夢，但是當裏面的彈簧逐漸失效，丟棄是遲早的事。
無人機的表演已經開始重覆前面的陣列變化，觀看的人逐漸興致消退又意猶未盡，在旁邊問道：“老板，這是節目的聯動嗎？”
楚恬充耳不聞，只心無旁騖地昂頭看著。
雖然沒有守在電視前看到節目播放的全部內容，但從顧客的只言片語中依舊可以得知，那是一段篇幅不短的獨家廣告。
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借口。
幾乎是送到她嘴邊。
勿論過程如何強塞硬給霸道橫行，淩飛為她做過的始終用心且周全，從不敷衍吝嗇，卻也因此更加矛盾。
“看，還有。”
不知是誰忽而驚呼一聲，那些低頭啪啪敲字的通通都聞聲擡起頭來，本來逐漸散去的人群很快重新聚攏在一起。
下一秒，夜幕中的柑橘從占據一半的畫面縮成小小一只，正好落成“記”字偏旁的一個點，與旁邊的“楚”字相得益彰。
只是柑橘的枝節上又生出一串長長的紅心，在幽深的黑夜中鮮艷得矚目，直至為這場聲勢浩大的廣告劃下不再更改的句號。
記，是楚記的記，也是記得的記。
是淩飛在節目掩護下的愛意宣誓，盛大又隱秘。
但楚恬沒有看到最後，她提前擠開人群回到了收銀臺，那裏已經積攢了一批對表演並無興致的純粹吃客，就等著結完賬後離開。
隊伍不算長，可還是延伸到了屏風的另一邊，此時要是再多來一個人，恐怕就要拐個彎繞到後面的大廳去了。
“你好，請出示付款碼。”她手忙腳亂地操作著掃碼槍，想要拾起剛剛的推銷流程，“掃碼註冊會員，可以領取現金券。”
“不用了。”
“充值的話，這一單可以直接打九折。”
“都不用，直接結賬吧。”那些人在屏幕的劃動中抽空亮出付款碼，滴了一聲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節奏已被打斷，隊伍最末的人更是直接往前探了一步，無聲地表達著挪動緩慢的不滿與催促。
“慢走，歡迎下次光臨。”她自覺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直至積攢的顧客全部處理完畢，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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