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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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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請不要告訴他”

許味因為無論如何都不肯讓步,於是被關在了家裏,沒收手機和電腦,哪裏也不許去,誰也不許和聯系。

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抗議著,整整三天,除了水,一口東西都不肯往嘴裏塞,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陽臺上看兩只鸚鵡。那兩只有著蠢名字的蠢鸚鵡茫然不知主人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依舊嘰嘰喳喳地湊在一起說著許味不懂的話。

第三天的傍晚,有人敲響許味的房門,他沒開。

過了一會兒,那人就進來了。

是許承民。

他帶了一塊三明治,許味看了一眼,說:“我不吃,你走吧。”

聲音嘶啞,整個人都是頹廢的,本就瘦的人,這時看起來更加伶仃。

許承民嘆了口氣,說:“哥,你死了的話,許陳願怎麽辦?”

他看到陽臺的背影微微顫抖了一下。

許味說:“我不想死,我是最惜命的人。我只想他們放我走。”

“不可能的。”許承民說:“你為什麽非要這麽僵著呢?這樣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對他又有什麽好處,他想看你這樣折磨自己嗎?”

許味回過頭,眼眶通紅,這些天來他不知哭了多少次,站在窗簾後面,眼睜睜地看著許陳願來到他的樓下。來了,又走,他卻不敢出聲叫他,他怕他的母親真的去學校,那他的願哥要怎麽辦。

許承民來的時候還帶了一沓文件,他放在許味的桌子上,說:“他們已經給你找好地方了,意大利佛羅倫薩的一所藝術學院,你去了先上一年語言班,然後就可以開始學畫了。”

許味聞言站起身,走到桌邊,漠然地拿起那沓紙,揚手撕了個稀碎。

許承民看他安靜地發瘋,說:“撕了有用嗎?你最後不還是得走。”

“我不走,我死都不會走。”

許味還是那句話。

許承民無奈地抹了把臉,勸道:“你清醒一點好不好?走就走了,等過幾年你再回來,等你長大了,他們管不著你了,你想愛誰就愛誰,想跟誰在一起就在一起,那個時候你還能被威脅到嗎?那個時候阿姨和我爸還能傷害到你的許陳願嗎?”

“你說的容易!”許味渾身都在顫抖,他通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許承民,喊道:“我走,我一走就是幾年,甚至十年,十幾年,你讓他就那麽等著我?!我一走,就什麽都完了!”

許承民也被他的冥頑不化給氣到了,情緒不太好:“你怎麽就這麽蠢?置死地而後生懂不懂?要是再這麽下去,你信不信你媽真的去學校逼許陳願走?那就是你想看到的?”

“你走吧,你要是相信他愛你,等過幾年再回來,你們再愛一次,又有什麽不好?”

許味頹然地坐在床上,捂著臉,淚水從指縫劃出來。

他只覺得一陣剜心般的痛。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哪舍得讓他等,讓他受苦啊……”

光這兩天許陳願天天站在他的樓下,然後落寞地離開的背影,就夠他痛苦的了,他又如何能那麽狠心,拋下許陳願就走呢。

可是……可是他也沒得選。

這是一道無解的題,留下,兩個人受苦;離開,還是兩個人受苦,無論如何都要苦這麽一遭。

可許承民說得對,走了可能還有一線生機,也許留著,他們此生就再也沒法相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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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陳願做夢都不會想到,他不過是因為難過而去找了一趟許味,怎麽就把他的小味給弄丟了。

許陳願多聰明的人,任他現在腦子再混亂也基本猜到可能是兩個人的關系敗露了,可到現在為止,已經好幾天了,除了突然消失的許味,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像瘋了一樣開始找許味,許味的手機定位一直沒動過,就在家裏,他也想過許味可能就被關在家,但是去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應門,也沒有人說話,許味的房間一直都被黑壓壓的窗簾擋著。

又過了幾天,那定位就消失了。

現在他徹底找不到他了。

許陳願去找他班上的每一個人都問過了,誰都說沒有見過許味,也沒有聯系過他,甚至他還找了陸星瀾和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蘇意,得到的都是茫然的一個問題。

許味怎麽了?

許陳願還去許味住的別墅區裏挨家挨戶地敲門問,問那些每天早晨都晨練遛狗瞎溜達的鄰居,你們有沒有見過B區13號那家住的男孩子,皮膚很白,長得很好看,頭發有些自然卷。

答案依舊是沒有。

許陳願快要崩潰了,整個人都煩躁得不行,心又慌得好像被掛在懸崖口搖搖欲墜,許味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幹幹凈凈沒有任何痕跡。他幾乎都要以為許味又被綁架,可問過許味的班主任以後,才得知他的母親給他請了長假。

許陳願頹廢地坐在路邊,陸星瀾拍拍他的肩膀,說:“如果真的是被關起來了,他的父母應該都在他身邊,不會出事的。”

“你不知道。”許陳願無力地把臉埋在手心裏,說:“我現在害怕的厲害,總覺得……我可能見不到他了。”

“別說傻話。”陸星瀾苦笑道:“只要人還在,總會再見的。”

是啊,人活著就總會再見的。

可是漫漫世界,茫茫人海,七大洲,四大洋,二百多個國家,七十多億人,無數個星星點點的島嶼,他們要怎麽才能再次相見?

在許陳願瘋狂地找許味的這段時間,他的父母終於簽好了離婚協議書,也打過了官司,柳城的這套房子歸陳麗萍,許海每個月支付她一千五百塊的贍養費,許陳願因為已經成年,所以他要和誰一起生活,得看他自己的意願。

“你跟著你媽吧,我要回老家去了。”許海是這麽跟他說的:“你媽沒人在身邊照顧不成。”

在車站,許陳願看著父親拿著一個單薄的行李箱,他出軌的對象現在也不在,不知是分手了還是怎樣,反正他再也沒見過那個上了父親的車的女人。

“兒子。”許海看著許陳願,上前抱了他一下,沒感覺到許陳願的抗拒,於是又拍了拍他的背,說:“爸對不起你們,但是我真的不喜歡那樣的生活了,所以我要離開。”

真瀟灑啊。

許陳願想,他如何也能這麽瀟灑?

許味依舊杳無音信,許陳願這些天幾乎把整個柳城翻了個底朝天,給那個電話號碼打了無數次電話,給那個頭像是小熊貓的微信賬號發了無數條信息,都石沈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許陳願幾乎要放棄了。

他坐在家裏的陽臺上,腳邊散落了一地的煙頭,不禁想,他是不是要和自己最愛的人分開了,以後是不是再也不會見到了。

眼淚終於暈濕了眼眶,他靠在墻上,無助地哭出了聲。

小味,你說的沒錯,我們怎麽就這麽難啊?

在柳城,最後一個見到許味的可能就是陸星瀾了。

他知道許陳願心裏不好受,所以這些天常常來他家看他,哪怕他嫌自己添堵也要來,他害怕,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了。

許味失蹤的第十三天下午,他照例來到許陳願家的小區,卻和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匆匆擦肩而過。

陸星瀾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就去追,等抓住人以後一看,果然是許味。

“你……!”陸星瀾快被許味氣死,呵斥道:“你這幾天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許陳願找你找的快瘋了,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在這兒跟他玩兒捉迷藏呢?!”

許味看著陸星瀾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痛苦和哀求,他說:“陸哥、陸哥我求你,請不要告訴他、不要告訴他我來過……我就是舍不得他,我就想來再看看他,我求你。”

“陸哥,我要走了,你不要告訴他……”

陸星瀾楞了一下:“你……”

或許是那哀求和眼底的痛苦讓陸星瀾心軟了,他說:“我不告訴他,可你要去哪?他怎麽辦,你們分手了嗎?”

聽了這句話,許味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

“對,我們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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